整整六百二十二張【倍化】卡！
林宇的大腦，宕機了半秒。
怎麼可能？
按照剛才那種恐怖的消耗速度，別說六百多張，就算是三十張，都足以將他瞬間抽乾！
除非……
一個瘋狂的，讓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念頭，在他心中轟然炸開。
他之前的判斷，從一開始，就錯了！
維持卡牌存在的精神力消耗，根本不是指數爆炸。
而是一種……
他媽的線性增長！
按照五百點精神力22張來計算的線性增長！
哈！
誰能懂這種感覺？
上一秒，你已經為自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接受了殘酷的現實，準備迎接一個微不足道的提升。
下一秒，現實卻告訴你，根本沒有什麼狗屁限制！
你有多大的碗，就能吃多少飯！
那道看似堅不可摧，由世界規則構築的「天花板」，根本就不存在！
巨大的狂喜，如同火山噴發，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六百二十二張。
除去兩張作為啟動的母卡。
還剩下……六百二十張。
二的……六百二十次方！
林宇的身體，因為極致的興奮，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他看著眼前那片金色的卡牌海洋，一個數字在他腦中成型。
二，的六百二十次方。
這個數字，在他的腦海中反覆迴響，每一個音節都帶著足以碾碎星辰的重量。
林宇不是數學家。
但他曾經為了量化自己的能力，專門研究過那些用於形容龐大數字的單位。
個、十、百、千、萬、億、兆、京、垓、秭、穰、溝、澗、正、載、極……
他曾以為，這些古老而晦澀的單位，足以丈量世間的一切。
恆河沙、阿僧祇、那由他、不可思議、無量、大數。
即便是窮盡了人類想像力極限的「大數」，所代表的，也不過是十的七十二次方。
一個已經足夠龐大的，需要用七十三個數字才能寫下的天文單位。
可現在呢？
二的六百二十次方。
約等於四點五六乘以十的一百八十六次方。
一個需要一百八十七位數字才能勉強寫下的東西。
林宇的思維，第一次出現了某種意義上的卡頓。
他甚至無法在腦中構築出這個數字的完整形態。
它太長了。
長到超出了思維的極限。
為了讓自己能夠更直觀地理解這份力量，他下意識地在腦中尋找一個參照物。
一個足夠宏偉，足夠能代表「龐大」這個概念的參照物。
很快，他找到了。
記憶中，科學家們曾估算過一個數字。
目前人類可觀測宇宙範圍內的原子總數。
其約莫是，十的八十次方。
這個數字，曾被認為是人類文明所能觸及的，關於「數量」的終極概念。
宇宙中的每一粒塵埃，每一顆星辰，每一片星雲，所有的一切物質，拆分到最基礎的單位，其總和，便是十的八十次方。
然而。
林宇看著眼前那片由【倍化】卡牌構成的金色海洋。
十的一百八十六次方。
除以。
十的八十次方。
等於……
十的一百零六次方。
一個一後面，跟著一百零六個零的數字。
他所能複製出的最終產物，其數量，是整個宇宙原子總數的……一萬億億億億億億億億億倍。
「……」
林宇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一瞬間，先前那股火山噴發般的狂喜，被一種更加極致，更加深邃的情緒所取代。
那不是興奮。
甚至不是激動。
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的，絕對的戰慄。
一種當碳基生物，驟然窺見高維存在的真實形態時，所產生的，本能的，無法抑制的……恐懼。
這是一種光從數字層面，就足以引發恐怖谷效應的數字。
它不應該存在。
不應該被計算出來。
更不應該，被一個「人」，掌握在手中。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真的去複製了某一個東西，它的數量會瞬間擠滿宇宙嗎？
它會帶來什麼，毀滅嗎？
世界重啟？
它能複製出來嗎？
複製它所需要的能量，會榨乾整個宇宙嗎？
這種級別的能力，會引來某些不可名狀存在的窺視嗎？
林宇忽然覺得空虛。
他忘記了時間，忘記了空間，忘記了自己進行這場瘋狂實驗的初衷。
他的整個心神，都被那個名為「二的六百二十次方」的數字所吞噬。
那不再是一個單純的數字。
一個名為「無限」與「絕對」的，具象化的神祇。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
或許是一秒，又或許是一個世紀。
一陣突如其來的虛弱感，將林宇從那無盡的數字深淵中，強行拽了出來。
是藥效。
他體內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如同退潮般，開始飛速消散。
第一張【純化藥劑】的效果，結束了。
【全屬性+14000】！
那股浩瀚如星海的精神力，瞬間乾涸了一截。
緊接著。
第二張，第三張……
體內的增幅效果一張接著一張地消失。
一萬四，一萬三，一萬二……
伴隨著力量的飛速流逝，林宇的意識也逐漸回歸。
他猛地回過神。
然後，他看見了。
眼前那片穩定懸浮的，由六百二十二張卡牌構成的金色海洋，最外圍的一層，開始劇烈地閃爍起來。
光芒忽明忽暗，卡牌的實體在透明與凝實之間飛速切換。
精神力……不夠了。
隨著他的精神力總量從一萬五千五百點，跌落回原本的五百點。
那道由世界規則構築的，看似被他徹底打碎的「天花板」，再一次，冷酷無情地降臨。
嘩啦！
一聲輕微的，仿佛琉璃破碎的聲響。
那片壯觀到足以讓神明都為之失色的金色海洋，在一瞬間，土崩瓦解。
超過六百張【倍化】卡牌，在同一時刻化作漫天飛舞的金色光屑，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消散於無形。
整個空間，瞬間變得空曠下來。
一切，都恢復了原樣。
藥效徹底過去。
那種撕裂靈魂的劇痛，那種被徹底榨乾的虛弱，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宇靜靜地懸浮在原地。
在他的面前，只剩下二十二張灰白色的卡牌，孤零零地飄著。
其中兩張作為母卡，另外二十張，是他原本精神力所能維持的極限。
二的二十次方。
一百萬。
這個曾經讓他引以為傲，作為他最大底牌的數字，在這一刻，顯得如此的……渺小。
林宇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一下其中一張卡牌。
冰冷的觸感傳來。
那片金色海洋的壯麗，那個名為「二的六百二十次方」的魔神，還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腦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