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議論聲，變了調子。
不再是單純的看熱鬧，而是帶上了一種真實的忌憚和……對林宇兄妹的憐憫。
神話級職業，修羅。
這幾個字，讓整個大廳的溫度都仿佛降了幾度。
那已經不是普通轉職者的範疇了，而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存在。每一個神話級職業者，將來都是行走的戰略武器。
而「修羅」這個職業，在神話級之中，也以其狂暴和不受控聞名。
林宇的動作，始終沒有變化。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
修羅？
職業會影響性格？
這小子，最近混得這麼有牌面了麼。
自己確實很久沒關注過他了。
一絲奇怪的念頭，在林宇心底冒了出來。
既然都說他現在脾氣火爆，不受控制……
那倒真想親眼看看，究竟爆成了什麼樣子。
這份惡趣味，讓他嘴角的弧度，都真實了幾分。
前台接待員的手指懸在虛擬光幕上，遲遲沒有按下。
她的身體在抖。
不是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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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正在害怕。
周圍那些人的議論，她聽得一清二楚。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招惹了趙天揚是什麼下場。上一次，有個不長眼的頂級二代，只是在趙天揚訓練時多嘴了幾句，就被他當場打斷了三根肋骨，連帶著整個訓練室都被拆了一半。
事後，那個二代所在的家族，連個屁都不敢放。
自己呢？
自己算什麼東西？
可是……
她求助般地看向四周，卻只看到一張張等著看好戲的臉。
再回頭，是林瑤那雙叉著腰，充滿挑釁的姿態。
以及，林宇那張平靜到讓她發瘋的臉。
退無可退。
她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她把事情鬧大了。
在所有人面前，把「趙天揚」這個名字抬了出來。
現在，如果她不叫人，那她剛剛說的所有話，都會變成一個笑話。她不僅得罪了眼前這兩個不知底細的「騙子」，還會成為整個天穹之頂的笑柄。
虛張聲勢，自己打臉。
這個後果，她同樣承受不起。
兩害相權取其輕。
不，現在已經不是哪個更輕的問題了。
而是她必須把眼前這兩個人，徹底踩進泥里，用他們的狼狽和悽慘，來證明自己是對的！
一個瘋狂的念頭，占據了她的理智。
她沒有直接聯繫趙天揚。
她不敢。
她的手指在光幕上划過，接通了一個內部加密的通訊頻道。
「經理，是我。」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還帶著一絲刻意製造出來的委屈和顫抖。
光幕上，一個中年男人的全息投影浮現出來，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眉頭緊鎖。
「什麼事？我不是說了，今天有貴客，不要拿雞毛蒜皮的小事煩我！」
「經理，不是小事。」
前台接待員飛快地組織著語言，將自己完全摘了出去。
「有人冒用趙天揚先生的貴賓帳戶，想要硬闖。」
「我發現了之後，按照流程進行核對，並且還好心提醒他們，可能是記錯了，想給他們一個台階下。」
「但是他們不僅不領情，還當眾對我進行辱罵，態度極其囂張，非要我把趙先生請來當面對質。」
她三言兩語，就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恪盡職守、卻反被羞辱的受害者形象。
而林宇和林瑤，則成了兩個不知天高地厚、蠻不講理的騙子。
「我現在……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們把事情鬧得很大，所有客人都在看……」
她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了一絲無助和六神無主。
她相信，經理一定會站在自己這邊。
畢竟，維護天穹之頂的規矩和顏面，是經理的職責。
然而，她等來的，不是安慰和指示。
而是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怒吼。
「你是豬嗎？！」
經理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像一根鋼針，狠狠扎進她的耳朵里。
「誰讓你把事情鬧大的？！」
「誰給你膽子，當著所有人的面，提趙天揚這三個字的？！」
「提醒他們？給他們台階下？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把他們客客氣氣地請到一邊，然後私下通知安保！你現在弄得人盡皆知，是想讓所有人都看我們天穹之頂的笑話嗎？」
「還是說，你真想讓我去把趙天揚那個瘋子從訓練室里叫出來，讓他把大廳也給拆了？！」
經理的每一句話，都像一個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臉上。
「我……我……」
「你什麼你！」經理的怒火，顯然已經到了頂點，「你知不知道，因為你這個蠢貨，這件事已經不是簡單的對錯了！它變成了天穹之頂和趙天揚之間的面子問題！」
「現在，你要是認慫，就是我們天穹之頂怕了騙子！」
「你要是真把趙天揚叫來，出了任何事，你擔得起嗎？！」
前台接待員的身體，晃了一下，幾乎要站不穩。
冷汗，瞬間浸透了她的後背。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把事情搞砸到了何種地步。
她已經不是在懸崖邊上，而是被人一腳踹了下去。
「經理……那我……現在該怎麼辦……」她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站在那，別動！」
經理的聲音，冷得像冰。
「在我到之前，你敢再多說一個字，或者再做任何一個多餘的動作，你就自己滾蛋！」
通訊，被猛地切斷。
前台接待員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張原本還算精緻的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一種近乎死灰的白。
通訊被切斷的提示音，在大廳里並不響亮，卻像是一記重錘，砸碎了她最後的僥倖。
完了。
這是她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經理的怒吼，每一個字都還迴蕩在耳邊。
豬。
蠢貨。
她把事情，搞砸到了一個無法挽回的地步。
周圍那些看熱鬧的視線，此刻不再是單純的好奇，而是變成了一種赤裸裸的審視和嘲弄。他們一定也猜到了，她在電話里被痛罵了一頓。
她感覺自己像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孤零零地站在舞台中央，接受著所有人的指點。
冷汗，順著她的脊背，一道一道地往下淌。
她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