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趙天揚應了一聲，這才緩緩抬起頭。
而一旁的林瑤，已經徹底看不懂了。
她湊到林宇身邊，扯了扯他的袖子，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氣音問道。
「哥，這什麼情況？」
「他誰啊？」
「你們……在玩什麼奇怪的角色扮演遊戲嗎？」
林宇沒有理會妹妹那套奇怪的邏輯。
他的視線，落在了趙天揚的身上，然後，又轉向了妹妹那張寫滿了問號的小臉。
「你見過的。」
「趙天揚。」
這三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林瑤記憶的閘門。
趙天揚？
隔壁班那個……
在覺醒儀式上變成了神話級職業【修羅】的趙天揚！
還幫過她呢！
但是上次見面，不是老大一隻了嗎？
林瑤的嘴巴，緩緩張成了一個「O」型。
她看看眼前這個雖然依舊雄壯，但身高體型完全在正常人範疇的青年，再回想了一下那天，那個幾乎要捅破禮堂天花板的狂暴巨物。
這……
這真的是同一個人？
「哥！他怎麼……」林瑤下意識地伸手，在趙天揚面前比劃了一下高度，「他怎麼變小了？是……縮水了嗎？」
這個問題，充滿了孩童般的天真和純粹的費解。
趙天揚那張堅毅的臉，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
林宇把妹妹不老實的手按了下去。
「這是他對力量的掌控度提升了。」
「哦……」林瑤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那雙滴溜溜轉的大眼睛，還是充滿了審視的意味，仿佛在研究什麼珍稀物種。
就在這時，決鬥場厚重的合金大門，再次無聲地滑開。
一道身影，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來人約莫四十歲上下，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一種無可挑剔的，商人式的標準微笑。
他一進來，整個決鬥場那股略顯古怪的氣氛，似乎都被他身上那股精明幹練的氣場沖淡了不少。
「聽說大廳那邊出了點小小的騷動，讓幾位貴客受驚了。」
男人微笑著開口，他的視線先是落在了趙天揚身上，那份微笑里，瞬間多了一絲毫不掩飾的欣賞和熱切。
「天揚，你對自身力量的控制，真是與日俱增，不愧是我們臨州百年一遇的天才。」
他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
趙天揚只是微微頷首，沒有說話，依舊像一尊雕塑般，安靜地站在林宇的身後半步。
那個男人似乎也習慣了他這副樣子，並不在意。
他的視線，終於轉向了林宇。
「想必這位，就是林宇先生吧。」
男人的微笑沒有變化，但林宇能感覺到，那份熱切和欣賞，已經悄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禮貌的，帶著審視意味的客套。
就像在打量一件商品的附屬品。
「我是天穹之頂的總負責人，陳敬。」
陳敬伸出手，姿態放得很平。
林宇沒有動。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這個男人。
陳敬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臉上的笑容依舊完美。
「林先生真是年輕有為，能有天揚這樣的下屬，實在是……運氣過人。」
運氣。
他特意加重了這個詞。
林瑤在一旁聽著，不樂意地撇了撇嘴。
雖然她沒搞懂趙天揚怎麼就是林宇的下屬了，不過運氣這個詞讓她很不爽。
這人怎麼說話呢？什麼叫運氣？我哥這叫實力！
陳敬完全無視了旁邊的小丫頭，他的注意力，或者說，他今天來的全部目的，都集中在了趙天揚身上。
他看著趙天揚那副絕對忠誠，以林宇馬首是瞻的姿態，心中那份覬覦，幾乎要按捺不住。
一個脾氣雖然暴躁，但實力強橫、潛力無限、為人又忠誠老實的神話級職業者。
這樣的下屬，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卻跟了這麼一個……平平無奇，甚至可以說是普通的年輕人。
真是暴殄天物。
陳敬在心裡下了定論。
這個林宇，不過是一個走了狗屎運的暴發戶，不知道用什麼方法，在趙天揚微末之時，騙取了他的忠誠。
這種人，他見得多了。
那麼，只要自己開出的價碼足夠高，用一種「合理」的方式，把趙天揚從他手裡「買」過來，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趙天揚是搶不過來的，想讓他離心，只能找他效忠的對象，所幸這傢伙看起來不難搞定。
一個完美的計劃，瞬間在他的腦海中成型。
「林先生。」陳敬的姿態，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高位者對下位者的指點意味。
「天揚這樣的天才，就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需要最頂級的工匠，用最科學、最系統的方式去打磨，才能綻放出最璀璨的光芒。」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給林宇思考和理解的時間。
「如果只是任由其野蠻生長，哪怕是再好的天賦，也終究有被浪費的一天。」
這番話，說得語重心長，處處都在為趙天揚的「前途」著想。
但話里話外，卻無一不在暗示。
你，林宇，根本不配擁有這樣的天才。
你，在耽誤他。
「我們天穹之頂，擁有整個臨州最頂級的訓練設施，最專業的分析師團隊，以及最豐富的淵域資源。」 他臉上掛著志在必得的笑容，向林宇拋出了一個自認為無法拒絕的橄欖枝。
「我們可以進行一次深度合作。」
「由我們天穹之頂，全權負責趙天揚未來的所有訓練規劃和資源供給。」
「而林先生你，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點個頭，就能坐享其成，分享他未來成就的一部分收益。」
他攤開雙手，姿態優雅。
「如何？這對於你們雙方來說，都是一個雙贏的局面。」
陳敬臉上的笑容完美無瑕，那份屬於上位者的從容，讓他看起來像一個正在進行慈善的紳士。
林宇沒有回答。
他甚至沒有去看陳敬那隻伸在半空中的手。
那份雙贏的提議，那些語重心長的勸告，都像是投入深海的石子，沒有激起半點回音。
「先辦正事吧。」
林宇開口，平靜地打破了陳敬營造出的氛圍。
陳敬的手在空中停了半秒，隨即不著痕跡地收了回去。
他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心中的輕視卻又濃了一分。
不拒絕，就是有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