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林宇並未閒著。
從林瑤開始吟唱的那一刻起,他的準備工作,也同步開始了。
他的動作幅度極小,甚至可以說沒有動作。
只是在戰甲內部,精神力與卡牌之間,進行著高速的交互。
【倍化卡】。
一倍。
兩倍。
四倍。
八倍。
……
每次倍化之後,他會快速使用一次寒霜術。
他沒有選擇【閃電術】那種暴烈的法術,因為倍數疊加後的威力過於恐怖,容易失控。
而【寒霜術】這門學徒級法術,本身威力微乎其微,正好給了他瘋狂疊加倍數的空間。
每一次疊加,都是一次對法術結構的全新解構與重組。
他對【寒霜術】的理解,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層層加深。
一法通,萬法通。
在【閃電術】上積累的深厚造詣,讓他觸類旁通,對這門初次涉獵的法術,熟練度飆升。
此刻,林宇已經大致清楚,自己能夠駕馭的極限在哪裡。
大約是十億倍。
足夠了。
觀戰台內,所有分析員屏息凝神,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場中那個男人身上。
溫言。
他體表不斷閃爍的光芒,是其全力施為的徵兆。
每一層光暈,都代表著一種頂級的防禦或增益術式,其能量波動與結構複雜度,讓分析員們的數據記錄設備幾近過載。
即便在天穹之頂,關於獠牙特戰隊成員的戰鬥記錄也極為稀少。
今天能親眼目睹,實屬意外之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唯恐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大部分人推測,溫言或許能接下林瑤這毀天滅地的一擊,但過程絕不會輕鬆。
畢竟那懸於天際的十萬道身影,以及那醞釀已久,即將傾瀉而下的法術洪流,實在駭人。
至於原本作為林瑤對手的林宇,此刻已被徹底晾在了一邊。
沒有人再關注他。
林瑤心裡那點被攪局的不爽,也在此刻煙消雲散。
哥哥就在身後。
而眼前這個男人,強得離譜。
這樣也好。
既能毫無保留地向哥哥展示自己如今的實力,又不必擔心真的傷到他。
林瑤這麼一想,心態頓時通暢。
她再無顧忌,將所有的精神力,全部灌注於這即將完成的至強一擊中,目標,直指溫言。
「所有單位注意!能量監控拉滿!精度調到最高!」
「場內防護法陣功率全開!準備迎接衝擊!」
劉組長高聲下令,觀戰台內一片忙碌。
所有分析員將儀器、儀表、監控項目全部拉滿,任何一個細微的能量變化都不容錯過。
他們甚至已經做出了初步預測,這場對抗,可能會持續三分鐘以上。
這時,一位資歷最老的分析員推了推眼鏡,沉聲開口。
「準備持久戰,預估對抗時間,在十分鐘以上。」
十分鐘!
眾人皆驚。
他們知道林瑤強,卻沒想到,在前輩的評估中,她竟能與久負盛名的獠牙特戰隊隊員抗衡長達十分鐘。
但老資歷既已開口,自然無人質疑。
所有人立刻調整設備參數,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這十分鐘內,必須把所有數據一個不落、分毫不差地記錄下來。
決鬥場中。
林瑤的吟唱,抵達了終點。
「去!」
少女一聲清喝。
天穹之上,那片由十萬分身構築的璀璨星海,瞬間沸騰!
十萬道法術洪流,融合著火焰、冰霜、雷霆、風暴……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彩色光柱,朝著溫言的位置,轟然砸落!
世界,在這一刻失去了聲音。
光芒,吞噬了一切。
分析員們死死盯著屏幕,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十分鐘的史詩級對抗,現在開始!
然而。
預想中的驚天爆炸,沒有發生。
持續的能量對沖,也沒有出現。
就在那道足以毀滅一切的彩色光柱,即將觸碰到溫言體表光鎧的前一剎那。
一道極淡,極細微的白色寒氣,從溫言身後的林宇指尖,悄然飄出。
沒有聲音。
沒有光芒。
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能量波動。
它就像清晨的一縷薄霧,輕飄飄地,迎向了那道毀天滅地的法術洪流。
下一瞬。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道從天而降,奔騰咆哮的彩色光柱,從最前端開始,被瞬間凍結。
狂暴的火焰,凝固成了琉璃。
奔涌的雷霆,化作了晶瑩的琥珀。
無形的風暴,被塑造成了冰雕。
蔓延,以一種超越了視覺極限的速度向上攀升。
一秒。
僅僅一秒。
整道貫穿天地的法術洪流,連同天穹之上的十萬星辰分身,被完整地凍成了一座龐大到無法想像的冰晶雕塑。
這就是林宇的理解,真正意義上的寒霜,不僅是水分,空氣,甚至連能量都可以凍結!
無數能量組成的風暴,它就那麼靜止在半空中,保持著即將砸落的姿態,內部還閃爍著未曾熄滅的各色元素光芒,瑰麗而又詭異。
寒氣並未就此停止。
它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
首當其衝的,是溫言。
他身上那疊了數十層,璀璨奪目的防禦光鎧,在接觸到寒氣的瞬間,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如同被鐵錘砸中的玻璃。
裂紋,從接觸點飛速擴散。
一層,兩層,三層……
光鎧,由內而外,接連不斷地碎裂、剝落、崩解,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溫言臉上依舊是那副從容自信的表情,或者說,也來不及切換表情了。
他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整個人就被一層薄薄的白霜所覆蓋,成了一座人形冰雕。
觀戰台內,死寂一片。
所有分析員,都保持著前一秒的工作姿態,物理意義上的僵在原地。
整個場地的凍結預估持續了三十秒以上,隨後春風拂過,萬物復甦。
少女口中的「去」字還在嘴邊。
老資歷的厲聲高喝剛剛落幕。
溫言自信的微笑尚未消逝。
場內的一切仿佛都和三十秒前完全一樣。
除了那已經完全消失的恐怖法術洪流,以及溫言身上一層又一層的五色護盾,還有無數徹底損壞的儀器儀表。
詭異的安靜中,一位實習研究員充滿疑惑的開口。
「不是說持久戰嗎?怎麼不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