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
嚴破軍扭動脖子。
頸椎骨節發出爆豆般的連串脆響。
他準備尋找幾個順眼的角度熱熱身。
視線隨意掃過上方的全景玻璃區。
突然。
嚴破軍的腦袋停止轉動。
他的視線死死鎖定在最高處的一號貴賓室。
貴賓室的防護塗層剛剛降下。
內部的場景清晰地投射在嚴破軍的視網膜上。
真皮沙發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溫言。
獠牙的現役正式成員。
他的頂頭上司之一。
嚴破軍的心臟當場漏跳了一拍。
溫長官？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在執行絕密任務嗎？
就在這時，貴賓室的門又開了。
隨著門一開一合，另一個身影出現在溫言身旁。
鍾淮！
嚴破軍瞳孔猛縮。他不會看錯。那是鍾淮！那個在獠牙中名義上排老四，但實際地位可能僅在秦戰之下的男人！
他今天這齣退役賽，不僅有十萬觀眾的狂熱尖叫，有媒體的流量加持，現在連上級領導都親自到場了。
實在是……妙不可言！
嚴破軍閉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這笑容，三分得意，七分狂狷，還有九十分的「誰也別想搶老子風頭」的霸道。
他現在，什麼都不缺了。
觀眾、媒體、對手、還有最重要的，來自最高層的「檢閱」。他今天的表現，將會被溫言和鍾淮看在眼裡。
他，嚴破軍，今天就要在這裡，畫一個最圓滿的句號！從此以後，他就是那個沒有尾巴的獠牙成員了！
「斬斷過去！」秦戰總隊長那句話再次在他耳邊炸響。
嚴破軍猛地睜開眼睛。眼底深處，是壓抑了六年的狂傲和熱血。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曾經的天穹之頂不敗神話，現在，也依然是那個頂天立地的嚴神！
貴賓室內，溫言看著擂台上氣場驟變的嚴破軍，眼神里透出一絲讚許。
那股被軍營磨平了稜角的狂傲，在這一刻，以一種更加凝練、更加危險的方式重新燃燒起來。
不錯。
這才是獠牙預備役該有的樣子。
斬斷過去，才能擁抱新生。秦戰總隊長的手段雖然粗暴，但效果拔群。
這一趟，嚴破軍的心境算是徹底圓滿了。
獠牙，又要多一員猛將。
「嘖，這小子，還真讓他給裝起來了。」
一個略帶疲憊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溫言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鍾淮長官！您可算是回來了？」
鍾淮拉開他身旁的沙發椅，一屁股坐了下去，整個人陷進柔軟的真皮里，長長地舒了口氣。
「別提了，你以為我是快活去了？陳敬那老狐狸，摳得要死，為了幾個傳感器的折扣，跟我磨了半小時。」
鍾淮揉著太陽穴，目光也投向了下方的嚴破軍。
「他這又是演的哪一出？還真當自己是退役戰神榮歸故里了？」
溫言的視線依舊鎖定在場上，平靜地開口。
「這不是挺好麼，讓他把心結了了，入隊之後也能更專注。」
鍾淮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這個說法。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被秦戰的電話震到發燙的終端。
「不說他了。正事要緊。」鍾淮的表情嚴肅起來，「神啟任務那邊，有眉目了嗎？老大催得緊。」
提到任務，溫言的臉上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窘迫。
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搖頭。
「還沒有……範圍太大了，符合條件的潛在目標雖然就兩位，但沒法精確定位。」
鍾淮皺起眉。
這可不是個好消息。
而且這個任務實際上並不難，找到目標，就算在比賽中沒看出兩人誰有可能是觸發者，也可以直接接觸了，他就算直接張嘴問呢？
但溫言不是那種怠慢的人，難道是出事了？
溫言的目光從擂台上移開，卻並未看向鍾淮，而是投向了包廂的另一個角落。
那裡，林宇正聚精會神地看著場下，手肘撐著膝蓋，仿佛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觀眾。
「現在，有件事比找到神啟任務的觸發者更重要。」溫言的聲音壓得很低。
鍾淮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落在了林宇身上。
一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年輕人，正看得津津有味，連身邊多了個人都沒察覺。
鍾淮的腦子裡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他？」
一個高中生，比雷霆主宰者的神啟還重要？溫言今天腦子也被門夾了？
溫言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沒有過多解釋，只是說了一句足以讓整個獠牙基地都為之震動的話。
「他目前的真正實力，遠在我之上。」
「整個獠牙，能和他過招的，恐怕……只有秦戰總隊長一個人。」
鍾淮臉上的表情僵住。
他掏耳朵的動作停在半空，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大腦有那麼一瞬間是空白的。
溫言在說什麼胡話？
遠在他之上？
溫言雖然職業偏向輔助指揮，但不代表單兵能力就差了，相反，就算在獠牙中，也是公認的、除秦戰之外單體作戰能力最頂尖的幾人之一！
人家只是輔助指揮能力更強！
也就自己能在他面前擺擺前輩架子。
論實力，能穩壓溫言一頭的，掰著手指都數的過來。
現在，溫言說一個看上去二十多歲的少年，遠在他之上，甚至能和那個怪物一樣的秦戰過招？
更更關鍵的是，鍾淮是看過林宇詳細檔案的，也給林宇做過錯事。
鍾淮本能地想要反駁，但看著溫言那張嚴肅到沒有一絲玩笑成分的臉，他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了解溫言。
這個男人，從不說沒有根據的廢話，尤其是在評估戰力這種事上。
鍾淮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如果溫言說的是真的……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難道說溫言，現在腦子壞掉了？
「我要確認一下。」
鍾淮從戰術腰帶上取出一個外觀酷似高端手機的精密儀器。
這是獠牙內部配發的最新款「源能波動探測儀」，可以無聲無息地掃描並分析目標的能量等級。
「林同學？」
鍾淮和溫言一同走了過去。
林宇這才回過神，抬頭看了他們一眼，似乎在奇怪這兩個人什麼時候來的。
「有事？」
他的注意力顯然還在下方的比賽上，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