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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天穹之頂的來客

2026-03-16 01:51:07 作者: 曉山青綠藍

  貴賓室。

  鍾淮坐在操作台前,他的右手抬起,食指對著那個紅色的「關閉光幕」虛擬按鍵。

  一下,兩下。

  他在短短三秒內按壓了十幾次。

  光幕只是因為快速操作而產生了一陣劇烈的閃爍,隨後依然頑強地顯示著賽場中央的數據。

  鍾淮的手指停住了。

  他機械地伸出手,抓向桌子邊緣的水杯。

  他的動作失去了平時的精準,指尖掃過了杯壁,卻沒能握住。

  水杯晃動了一下,直接翻倒。

  微燙的茶水灑了一桌子,順著邊緣流下來,全部澆在他那件代表著獠牙副隊長身份的戰術背心上。

  鍾淮沒有去擦,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

  他只是盯著光幕。

  溫言站在他身側,雙手握拳,手背上的青筋因為過度用力而像細小的蛇一樣蠕動。

  「鍾隊。」

  溫言開口了,語速極快,像是在背誦一段無法理解的亂碼,「剛才三秒鐘內,場內能量波動峰值超過了天穹之頂監測上限的三百倍。」

  「對比資料庫,不屬於任何已知的治療系、神聖系或者生命系技能體系。」

  鍾淮依舊死死盯著那個光繭消失後的殘影。

  溫言突然向前邁出半步,一把抓住了鍾淮的手腕。

  「副隊,你看這個回饋曲線!」

  他指著一處幾乎成垂直上升的線條,「能量不是從空氣中抽取的,也不是從他體內透支的。」

  「這股能量……就像是憑空印出來的。」

  「它沒有過程,直接越過了『轉化』,瞬間具現成了生命力。」

  

  「這他媽的不是技能,這是在修改現實的數據!」

  鍾淮感受著手腕上傳來的力道,終於有了反應。

  他反手抓住溫言的肩膀,指甲幾乎摳進溫言的肌肉里。

  「你確定數據沒讀錯?」

  鍾淮的聲音乾澀得厲害,「這種位階的技能,他的身體憑什麼能扛住?那藥劑只能爆發能量,不能強化容器!」

  溫言點頭,又搖頭。

  「我見過一次。」

  他想到林宇之前展現的那種無法理解的掌控力,「但我沒想到,他能做到這種程度。」

  「再次見到,依舊……讓人絕望。」

  賽場邊緣。

  原本嚴陣旗鼓、隨時準備應對暴亂的安保人員,此刻動作整齊劃一地放下了手中的防暴盾牌。

  金屬盾牌砸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沒有人下令,但所有的安保都在後退。

  他們拉開了與賽場的距離,直到背部貼到冰冷的牆壁。

  在他們眼中,賽場中央那個站著的年輕人,已經不再是受天穹之頂僱傭保護的「選手」。

  這一手……已經讓他們的情緒從震驚變成恐懼了。

  轉播控制台上。

  原本負責切斷信號的技術人員,雙手完全離開了鍵盤。

  幾塊顯示器已經因為剛才的電磁過載而變黑,剩下的幾塊也只是閃著無意義的雪花。

  沒有人去修理,沒有人去操作。

  他們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幾塊黑色的屏幕,像是能透過那些熄滅的像素,看到賽場裡那個令人窒息的畫面。

  林宇轉過身。

  他的動作很穩,沒有虛弱,沒有踉蹌。

  「結束了。」

  他停在林瑤面前,手掌輕輕按在她的頭頂。

  林宇的手掌很穩,溫度透過髮絲傳遞到林瑤的頭皮。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的視線越過林瑤的頭頂,在隔離牆外的看台前排緩緩掃過。

  之前那個最喧囂的位置,已經空了。

  王姓男子、舊疤男人,還有那個拿著照片的女人,都不見了。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地面,踩踏著無數腳印,和一件被遺棄的、用血寫著「王磊」二字的外套。


  它被風吹動,翻了個面,蓋住了地上一灘不知是誰吐出來的穢物。

  貴賓室內。

  鍾淮猛地甩開溫言的手。

  他沒有去看賽場,而是轉身從戰術背心內側掏出一塊黑色的、沒有任何標識的加密通訊板。

  他的手指在光華內斂的屏幕上快速敲擊,沒有一絲停頓。

  一連串複雜的代碼流閃過。

  最終,他調出了一個最近已經被他反覆標記,反覆修改過的的檔案頁面。

  林宇。

  鍾淮的食指懸停在「特殊」這個標記上,頓了一秒,然後狠狠地向下一划,再向旁邊一抹。

  【未知】。

  兩個猩紅的漢字取代了原本的等級。

  溫言湊了過來,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他沒有看那個刺目的「未知」,而是伸手指向屏幕下方待辦中的一行字。

  代號:【神啟任務】。

  溫言的手指在那四個字上劃了一個重重的、代表刪除的叉。

  緊接著,他的手指移動到「林宇」的名字下方,畫了一個更加用力的、代表絕對核心的圓圈。

  鍾淮看著溫言的動作,沒有阻攔。

  當那個圓圈徹底閉合,散發出淡淡的數據輝光時,他點了下頭,表示認可。

  他關掉通訊板,重新塞回懷裡。

  賽場中。

  林宇收回了在看台掃視的視線,仿佛那幾個跳樑小丑的消失,根本不值得他投入半秒的精力。

  他轉過身,重新面對著還坐在地上的林瑤。

  林瑤依舊低著頭,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運動服的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繃緊。

  嗒。

  一滴水漬砸在她面前的金屬地板上,濺開一朵微小的水花。

  嗒。嗒嗒。

  第二滴,第三滴,很快連成一片。

  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整個身體都在劇烈地顫抖。

  林宇走到她面前,緩緩蹲下。

  他伸出右手,沒有去擦她的眼淚,只是再次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

  「哥在。」

  兩個字。

  就是這兩個字,徹底摧毀了林瑤用五年時間強行建立起來的心理防線。

  她抓著衣角的手鬆開了。

  嘴巴微微張開。

  下一秒。

  「哇———」

  一聲巨大到撕心裂肺的哭喊,沒有任何預兆地從她喉嚨里爆發出來。

  那聲音蓋過了場館內僅存的通風設備運轉的嗡鳴,蓋過了一切細微的雜音,帶著五年份的委屈、壓抑、恐懼和思念,毫無保留地宣洩而出。

  這聲音里,包含了林瑤壓抑五年的無助。

  「他們都說你瘋了……都說你是神經病……」

  「他們不跟我玩……他們叫我……叫我神經病的妹妹……」

  「我沒有……我跟他們打架……我打不過……」

  林宇就那麼蹲著,任由她抓著自己的手腕,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

  看著這個五年前還需要他背著回家的小女孩,是如何在流言蜚語和孤立中,一點點長成現在這副渾身是刺的模樣。

  那些他離開後不曾見過的傷口,在這一刻,被她親手撕開,血淋淋地擺在了他的面前。

  哭喊持續了將近一分鐘。

  從最開始的歇斯底里,慢慢變成了抽泣。

  林瑤終於鬆開了抓著林宇的手。

  她用手背胡亂地在自己臉上抹了一把,蹭得滿臉都是灰燼和淚水的混合物。

  然後,她撐著地面,站了起來。

  她比林宇高出半個頭,低著頭,看著還蹲在那裡的哥哥。

  「你現在走的這條路……」她的聲音還帶著濃重的哭腔,但已經不再顫抖,「能一直走下去嗎?」

  林宇也站起身,與她平視。


  他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能。」

  一個字,斬釘截鐵。

  林瑤徹底不哭了。她甚至還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心結,解開了。

  看台上,那十萬名劫後餘生的觀眾,就這麼看著賽場中央那對旁若無人交談的兄妹。

  坑洞裡,那一百四十一名剛剛從死亡線上爬回來的選手,也看著他們。

  沒有人敢發出一點聲音。

  沒有人敢上前打斷。

  整個天穹之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以那對兄妹為中心的絕對寂靜。

  直到——

  嘎——————!!!

  一聲刺耳到極致的、金屬被強行撕裂的巨響,從所有人的頭頂傳來。

  所有人,包括林宇和林瑤,都下意識地抬頭向上看。

  只見場館那剛剛閉合的,用來保證比賽的巨大、由無數塊合金板拼接而成的穹頂,正從正中央的位置,被一股無法理解的巨力,硬生生地……掀開了一個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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