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一切都說得通了。
趙天揚那不計代價的暴走,那衝破天際的怒火,源頭就在於此。
七爺死了。
死在了陳傲的人手裡。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黑市衝突。
他們敢殺,林宇難道不敢?
殊不知,比起林宇的殺意,黑衣人們的悔意更多。
畢竟本來只是衝突,現在確實不死不休。
「瘋了……那個傢伙徹底瘋了!」
不遠處,從廢墟里僥倖逃生的幾個黑衣人,正躲在一堵斷牆後面,驚魂未定地喘息著。
刀疤臉的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氣,他怨毒地瞪著身旁一個同樣狼狽的同伴。
「李三!都是你幹的好事!」
「如果不是你自作主張去動那個老頭,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被稱作李三的男人,臉上滿是汗水和灰塵,他哆嗦著嘴唇,辯解道。
「我……我怎麼知道他那麼不禁打!」
李三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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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的,我怎麼知道!」
李三的聲音尖銳刺耳,充滿了恐懼和急於脫罪的瘋狂。
他指著天空那尊八臂血影,又指了指廢墟中跪地的老鬼,整個人都在發抖。
「那個小子是個怪物!這個老頭子也陰險得很!我……我以為剩下的那個也是個硬茬子!我只是想先下手為強,逼那個怪物停下來!誰他媽能想到他就是個普通老頭!一碰就碎!」
他的辯解顯得蒼白無力,充滿了推卸責任的意味。
「蠢貨!」刀疤臉捂著胸口,咳出一口血沫,惡狠狠地罵道,「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你看那個怪物!他要跟我們拼命了!」
倖存的幾個黑衣人,看向天空那尊緩緩揮動著八件地獄兵器的修羅法相,無不感到一陣膽寒。
他們能感覺到,那股瘋狂的殺意,已經徹底鎖定了他們每一個人。
「都閉嘴。」
一個冰冷的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所有的爭吵和恐懼。
是那個沉默的小頭目。
他從斷牆後走了出來,空蕩蕩的袖管隨風擺動,但他本人卻異常鎮定。
他看都沒看李三一眼,只是平靜地注視著廢墟中央,那個抱著七爺屍體,失魂落魄的老鬼。
「殺了,就殺了。」
男人的話語裡不帶一絲波瀾,仿佛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個快入土的老傢伙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
李三猛地抬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可是……」
「沒什麼可是。」小頭目打斷了他,終於將視線轉向他,那是一種看死物的漠然,「別忘了我們的身份。」
「我們是傲爺的人。」
這句話,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傲慢和理所當然。
「在黑市,傲爺就是規矩。別說殺一個沒用的老頭,就是把這裡的人全殺了,又怎麼樣?」
他的話,讓原本還心懷恐懼的幾個黑衣人,神情都為之一振。
是啊。
他們怕什麼?
他們背後站著的是陳傲!是臨州黑市唯一的王!
小頭目很滿意手下們的反應,他緩緩掃視了一圈這片狼藉的戰場。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就沒有回頭路了。」
他抬起手,指向那尊頂天立地的八臂修羅,又指向廢墟中悲痛欲絕的老鬼。
「今天,老鬼堂一個人都不能活。」
「不光是他們。」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得死。」
男人的聲音里,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傲爺不喜歡麻煩,更不喜歡有人挑戰他的權威。」
「今天這事要是傳出去,傲爺的臉面往哪放?我們又怎麼交代?」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屬方塊,上面布滿了複雜的紋路。
「我現在就聯繫傲爺,請求支援。」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調集人手,把整個西區封鎖,然後……清場。」
清場!
這兩個字,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殘忍。
小頭目手中的黑色金屬方塊,已經開始散發出微弱的能量波動。
他準備激活它了。
一旦消息發出,整個黑市西區,都將變成一座與世隔絕的屠宰場。
李三和其他幾個倖存的黑衣人,臉上的恐懼被一種病態的亢奮所取代。
他們是劊子手,不是祭品。
這個認知,讓他們重新找回了屬於「傲爺的人」的傲慢。
然而。
就在小頭目即將按下金屬方塊中心的那一刻。
一隻手,憑空出現,輕輕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這隻手修長,乾淨,骨節分明。
它的出現,沒有任何徵兆,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絕對意志。
小頭目全身的汗毛,在一瞬間根根倒豎。
他甚至沒看清這隻手從何而來。
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怖壓力,如同萬丈山嶽,轟然降臨。
這股壓力,並非針對他一人。
而是籠罩了整個戰場。
天空中,那尊還在瘋狂揮舞兵器的八臂修羅,動作猛地一滯。
廢墟中,抱著七爺屍體悲鳴的老鬼,哭聲戛然而止。
斷牆後,那幾個剛剛還面露猙獰的黑衣人,身體僵硬,動彈不得。
就連躲在黑曜石護盾後的王瀚和王清璇,也感覺到了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整個喧囂、混亂、暴戾的戰場,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做的不錯,但還有進步空間。」
一個平靜,卻帶著一絲玩味的聲音,在小頭目的耳邊響起。
小頭目艱難地,一寸一寸地轉過頭。
他看到了一個男人。
一個穿著一身休閒服,相貌平平無奇的男人。
男人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就這麼站在他身邊,仿佛一個路過看熱鬧的普通市民。
可他身上那股淵渟岳峙的氣場,卻讓小頭目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傲……傲爺!」
小頭目嘴唇哆嗦著,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他身邊,李三和其他幾個黑衣人,在看清來人後,更是嚇得魂不附體,齊刷刷地低下頭顱。
「傲爺!」
陳傲。
臨州黑市唯一的王。
他竟然親自來了。
陳傲沒有理會這些跪地的手下,只是鬆開了按在小頭目手上的那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