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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冰晶宮

2026-02-05 08:41:27 作者: 行萬里路打百萬拳

  韓陽懸停在高空,目送著那位童家的護道人童鎮慌慌張張,頭也不回化作遁光消失在天邊,就好像身後有什麼洪荒猛獸在追趕一般。

  他輕輕搖了搖頭,收回目光,心思卻轉到了別處。

  「我門下五個親傳弟子,目前看來,單論正面硬撼和戰鬥直覺,確實是岳野這小子最出挑。」

  「巨靈體……這種頂級的肉身靈體帶來的天賦加成,確實驚人了。簡直就是為戰而生的體質。」

  身為化神修士,韓陽眼光自然更高。

  能看出岳野的勝利固然有體質克制的因素,但其自身紮實到恐怖的煉體根基,以及那股子從無數次錘鍊中養出來的戰鬥野性,才是關鍵。

  「反觀那童家的天驕,童帝。」

  韓陽的目光投向童帝敗走的方向,「雖然敗了,但資質、底蘊、神通,無一不是頂尖。觀其氣運,隱有金色華光流轉,也稱得上是一位天命所鍾之人,今日之敗,對他而言,未必全是壞事,或許能敲打掉一些驕狂之氣。」

  想到這裡,韓陽心中也不由得感慨:

  「這些傳承久遠的煉虛世家、頂級聖地,在培養子弟方面,確實有獨到之處。資源傾斜、頂級功法、護道者體系、生死磨礪……一套組合拳下來,只要子弟本身資質不差,成就往往都不會低。」

  事實上,真正大勢力中,核心傳人里出現庸碌敗家子的概率其實很低。

  不僅僅是因為他們篩選的天賦夠高,更因為那個位置自始至終都有無數雙眼睛緊盯著。

  內部的競爭往往激烈到殘酷的地步。

  同族之間、同門之中,天賦相近者不知凡幾,資源卻總是有限。

  稍有不慎,表現不佳或是一次重大失利,就很可能被虎視眈眈的其他天才取代,從此失去核心培養的資格。

  而任何一個能在玄靈界闖出名號的年輕天驕腳下,都堆積著數不清的對手屍骨。

  他們的名聲和地位,是實打實拼殺,爭鬥出來的,含金量極高。

  然而,這種極度精英化的培養模式背後,也意味著無處不在的競爭、算計,甚至陰謀。

  人心,終究是最難測的。

  鬥爭,也從來不會停止。

  即便同來自玄靈界,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爭奪機緣時,背後捅刀子,下黑手的可能性也絕非沒有。

  修行界的殘酷,從來不止於面對外敵。

  「那個童家的護道人,眼裡還算有分寸,知道進退,沒有因為自家少主一時吃虧,就貿然下場干預。」

  韓陽心中評價道。

  

  「這套護道機制,本質上就是一套容錯體系。」

  修仙界裡,人和人,生來就是不平等的,至少在起點上是如此。

  他看得分明,大勢力培養核心子弟,並非要求他們百戰百勝,從不失敗。

  恰恰相反,他們允許乃至在一定程度上安排挫折,只要不危及根本。

  其目的是磨礪心性,敲掉驕狂,讓真正的美玉在磨難中成型。

  一次失敗,對於童帝這樣的天驕而言,或許意味著資源份額的暫時調整,或是一段時間的冷眼與壓力,但絕不會是絕路。

  他身後有龐大的家族托底,有護道者確保其不夭折,有機會汲取教訓,捲土重來。

  然而,這種容錯,這種再來一次的資格,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特權,是絕大多數底層修士可望而不可即的奢侈。

  一個出身寒微、無依無靠的散修,或是小門小派的弟子,他們的人生往往沒有試錯的機會。

  一次關鍵的失敗,可能就意味著道途中斷,乃至身死道消。

  他們的斬殺線極高,修仙路上的失敗的成本沉重到無法承受。

  「所以,各大勢力才會如此重視護道者制度。不僅僅是為了保護天才不夭折,也是為了在暗處的博弈中,不至於吃虧。這童家天驕背後,站著的是整個童家,有煉虛老祖坐鎮,有複雜的勢力網絡。而我那傻徒弟岳野背後……」

  韓陽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其中蘊含著無比的自信與護短之意:

  「站著的,是我這個做師傅的。」

  他並不擔心岳野會因此被童家記恨、甚至遭到暗算。


  一來,試煉規則和臉面擺在那裡。

  二來,他韓陽的弟子,也不是誰都能輕易動的。

  化神道君的威懾力,足以讓絕大多數宵小之輩掂量掂量後果。

  他強,則弟子安穩,無人敢輕辱。

  他若勢弱,弟子在外行走,難免會被人看輕,甚至淪為算計的對象。

  就在他思忖間,天際一道流光悄然而至,飛向他所在的位置。

  那是一枚特製的傳訊玉符,此刻化作一隻靈動的光鳥,懸停在他面前。

  韓陽伸手一點,光鳥消散,化作一行清晰的訊息與一幅簡單的地圖虛影,直接映入他的識海。

  「明淵,我與詩涵在華光域東南方位誤入一處特殊空間,此地情況有些古怪,暫時被困,暫無性命之憂,但難以脫身。位置如下……」

  訊息的末尾,帶著陸明月獨有的神念印記。

  「師尊……」

  韓陽眉頭微挑,立刻通過冥冥中的聯繫,感應自己當初留在師尊陸明月身上的那一道隱秘的神魂印記。

  印記尚在,聯繫穩定,只是位置確實固定在某個點,且周圍環境有強烈的空間隔絕波動。

  人沒事,只是被困住了。

  華光域……

  韓陽迅速在腦海中調出關於顛倒山界的地圖信息。

  「在此界的東面方位,距離我目前所在倒是不算太遠。」

  以他的遁速,半日可達。

  他原本的計劃,是先去那傳說中的倒懸山外圍探查一番,看看能否尋得一些高階資源或探明部分秘密。

  畢竟那裡是此界核心,機緣最大。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師尊有困,自然要先去解救。

  「倒懸山之事,可暫緩。先去華光域,先解師尊之困,最為緊要。」

  韓陽幾乎沒有猶豫,瞬間做出了決定。

  他身形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青紫流光,辨明方向後,【風雷遁空翅】虛影微閃,便朝著華光域方向疾馳而去。

  ……

  與此同時,華光域南部,一片被絢麗卻不祥的七彩極光籠罩永久籠罩的奇異帶深處。

  兩名女子正立於一片青石台上,周圍是繚兩名氣質迥異卻同樣出眾的女子,正背靠背立於一塊懸浮在彩色光海中的,僅有數丈方圓的青灰色石台之上。

  石台表面布滿了古老而模糊的符文,散發著微弱的空間穩定之力,勉強為她們提供了一個立足點。

  其中一位身著淡紫色華美宮裝,雲鬢高挽,氣質溫婉中帶著久居上位的雍容,正是紫霞真君,陸明月。

  另一位則是一身利落白衣,背負古劍,眉宇間英氣逼人,宛如清冷孤高的雪山劍仙,正是裴詩涵。

  她們所處的這個空間極其詭異。腳下這青石台是唯一的實地,除此之外,目力所及皆是流動的彩色光霧。

  石台邊上是光滑如鏡,倒映著扭曲光影的琉璃地面,四周則是不斷流動,有生命的彩色光帶,構成了一個巨大的,不斷變幻的迷宮。

  空間之力在這裡紊亂而強大,她們嘗試了數次,都無法強行突破出去,反而差點被捲入更深處。

  「師妹,求救訊息連同我們的位置,已經發出去了,明淵那邊應該已經收到消息了。」

  陸明月微微鬆了口氣,對身後的裴詩涵說道。

  她手中握著一塊微微發光的陣盤,正在不斷嘗試推演周圍空間陣法的薄弱點。

  裴詩涵點了點頭,清冷的聲音響起:

  「以他如今的修為和手段,收到訊息後趕來,應該用不了太久。」

  她頓了頓,英氣的眉頭微蹙,看向陸明月,「只是……師姐,我們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他了?他如今身份不同往日,又是宗門擎天玉柱,又要應對外界諸多事宜……」

  陸明月聞言,眼中卻浮起溫和的笑意。

  韓陽的性子,她這個做師父的難道還不清楚嗎?

  最是重情重義,尊師重道。

  莫說她此刻只是被困,即便真有性命之危,他知曉後也定會不顧一切趕來。


  在他心中,自己永遠是他的師尊。

  這一點,不會因他修為多高,地位多顯赫而有絲毫改變。

  只是她越想這個,臉上微微泛紅。

  陸明月輕咳一聲,移開視線,語氣中帶著幾分赧然:

  「師妹,你說我們這做長輩的,探索遇險,還要向徒弟求救……傳出去,我這師尊的臉面可要丟盡了。」

  她確實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好歹是元嬰修士,他的師尊,本該是徒弟的靠山,如今卻要依賴徒弟來救援。

  這感覺,確實讓她這位一向端方自持的師尊,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事情是這樣的。

  她們原本與玉京聖地的幾位元嬰同道一起,在這華光地域探尋一種據說能提升元嬰品質的罕見霞光靈物。

  根據線索,她們追蹤到了這裡,果然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

  然而,就在她們試圖採集一株生長在空間裂隙邊緣的流霞芝時,不知觸動了什麼古老的禁制或者時空節點,周圍景象驟然變幻,空間如同迷宮般摺疊扭曲,將她們二人與玉京聖地的人隔絕開來,困在了這個看似不大,卻怎麼也走不出去的。

  此地布滿了天然形成的空間迷障和時光亂流碎片,能干擾神識,扭曲方向,甚至製造出以假亂真的幻境。

  這裡的時空規則似乎與外界不同,陣法和空間結構變化莫測,極難找到頭緒。能困住元嬰修士的地方確實不多,但眼前這處,顯然就是其中之一。

  一旁的裴詩涵見她如此情態,卻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身姿挺拔,背負古劍,這一笑沖淡了眉宇間的清冷,顯得格外爽朗明澈。

  「陸師姐,你想多啦!」

  「他是你從小一手帶大,親自傳授道法、指點修行,噓寒問暖,看著他一點點從懵懂孩童長成翩翩少年的!說是師徒,那份情誼,跟親母子也差不了多少了!」

  「徒弟厲害,有出息,師父臉上才有光!這正說明師姐你教得好,眼光毒辣,慧眼識珠。」

  「徒弟修為有成,道法通天,回過頭來保護師父、救助師父,那是天經地義,是孝道,是美德,是一段佳話!傳出去,旁人只會羨慕我們白雲天宗尊師重道的風氣好,羨慕師姐你福緣深厚,收了個好徒弟!再說了……」

  「你忘了?他小時候多乖多可愛,跟在你後面師尊師尊的叫,練功累了還會給你捏肩膀。」

  「當初他剛被師姐帶回紫霞峰時,才那么小小一點,像個玉雪糰子,見人就乖巧行禮,叫我裴師叔的時候,聲音軟糯糯的,可愛得緊。那時候我還跟師姐開玩笑,說這麼靈秀的孩子,師姐若是教不過來,不如讓給我當徒弟好了。」

  「不過師姐你可寶貝得緊,一口就回絕了。現在回頭想想,師姐你這眼光,真是無人能及,堪稱我們白雲天宗開山以來第一慧眼!」

  「誰能想到,當初那個看起來只是金丹之姿的小傢伙,能在金丹之後,如同潛龍出淵,一飛沖天呢?結嬰、化神……一路高歌猛進,勢不可擋。這些年來,宗門因他而產生的翻天覆地的變化,我們每一個人,都實實在在看在眼裡,受益其中。」

  裴詩涵有點唏噓。

  修仙界中,天才崛起後反哺宗門的事例雖非絕無僅有,但像韓陽這般崛起速度之快、勢頭之猛、帶來的改變之深遠的,卻是鳳毛麟角。

  他的崛起,早已超越了個人修行的範疇,更是將整個白雲天宗,尤其是紫霞峰,帶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不僅是化神道君……

  她們更清楚,還是五階丹師、五階器師與五階符師。

  「我倒是真有些羨慕師姐當年的運氣與眼光了。」

  「不過,師妹。」 陸明月話鋒一轉,笑容恬淡,「我做他師尊,當初可沒想這麼多,也沒算計那麼遠。

  挑徒弟,對我來說,就是看個眼緣。

  第一眼覺得喜歡,覺得有緣,那就收了。

  若是無緣,哪怕資質再好,背景再硬,我也不強求。」

  是啊,那是她親自挑選悉心教導的徒弟。

  回想當年在宗門大殿初次見到那個十二歲少年時,心中那份莫名的喜愛與悸動,就在昨日。

  彼時,她也不過是看中他煉丹天賦不錯,覺得有金丹之姿,就將他帶回了紫霞峰。


  誰能想到,這一帶,不僅改變了一個少年的命運,也徹底改變了紫霞峰,乃至整個白雲天宗的格局。

  「他現在啊,可是個香餑餑。」

  裴詩涵繼續道,語氣半是調侃半是認真,「別說咱們東域內部了,連中域、北域的一些聖地和古老世家,都明里暗裡想往他身邊塞人,聯姻的、拜師的、結盟的……各方勢力的拉攏示好就沒斷過。我們白雲天宗的門檻,這幾年都快被踏破了。」

  「師姐,我可不止一次聽說,有不少出身高貴、天賦卓絕,又兼之姿容絕世的女修仙子,借著各種名頭想接近他呢,這些年,這樣的人可來得不少。」

  陸明月嗔怪看了她一眼:

  「師妹,休要胡言。明淵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需要我處處看顧的孩童了,他如今是化神道君,他道途,自有他的考量,我這做師父的,只願他大道順遂,平安喜樂便好。」

  「好好好,不說這個。」裴詩涵見好就收,笑著擺了擺手。

  她最是了解自己這位師姐,麵皮薄,心裡又最是牽掛那個徒弟,再說下去,怕是要真的羞惱了。

  她轉開話題,望向四周光怪陸離,變幻不休的彩色光帶迷宮,問道:

  「那師姐你猜猜,你的寶貝徒弟什麼時候能找到這兒,把咱們撈出去?」

  陸明月聞言,也暫時拋開了心中那點漣漪,被師妹用詞逗得莞爾一笑,搖了搖頭:

  「他收到傳訊玉符,必定會立刻趕來。但這片地域空間結構如此詭異複雜,連我們都著道被困,即便以他之能,要精準定位並突破進來,恐怕也需要些時間。我如何能猜得准具體時辰?」

  她望向四周流動的彩色光帶,輕聲道:

  「但願他能儘快找到通路吧。此地頗為詭異,這些霞光似乎不僅僅是困敵,還在緩慢侵蝕法力與神念。我們需小心堅持,等他到來。」

  「嗯。」

  裴詩涵點頭,握緊了手中的劍,目光銳利掃視著變幻的光影迷宮。

  二人不再多言,各自凝神調息,固守待援。

  她們對韓陽有著絕對的信心,那個她們看著長大的少年,早已成長為足以擎天的參天大樹,足以庇護她們,也足以庇護宗門。

  ……

  與此同時,在這片被七彩極光籠罩的地域深處,那摺疊的空間最核心之處。

  一道模糊的淡藍色身影,若隱若現,仿佛被無數條無形的鎖鏈束縛在虛空中,沉睡著,又或是……靜靜等待著什麼。

  冥冥中,似有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意念波動,在這絕對寂靜的深處迴蕩:

  「又有存在……觸動禁制……進來了麼……」

  ……

  華光域東南,一片空間結構明顯異常扭曲的區域上空。

  一道青紫流光乍現,韓陽的身影無聲無息浮現。

  他眸光沉靜,望向下方那片看似尋常、實則神識探入便感到滯澀紊亂的山谷。

  「氣息的最終指向,就是在此處消失的。」

  韓陽心中確認,眼中金紫光芒一閃,已然施展出【洞察法域】與結合了【空間法則】感知的瞳術神通。

  視野驟然變化,眼前的景象褪去偽裝。

  原本的山谷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層層疊疊,交錯扭曲的破碎空間結構。

  「此地的空間結構異常混亂,層層疊疊,相互嵌套,還有強烈的時光亂流干擾……難怪能困住元嬰修士。普通方法根本找不到正確的路徑,強行闖入,只會被隨機傳送到迷宮的不同角落,甚至可能被捲入空間亂流。」

  「而且空間紊亂至此,天然形成的可能性不大,更像是有外力干涉,或是觸動了古老的陣法根基。」

  韓陽目光穿透那些混亂的褶皺,驟然定格在虛空最深處的一點。

  那裡,並非一片虛無。

  「那是……」

  韓陽瞳孔微縮。

  透過重重疊疊的空間褶皺,他看到了一扇門。

  一扇巨大到超乎想像,靜靜懸浮在虛空亂流深處的門!

  門扉緊閉,卻並非嚴絲合縫,中間似乎留有一道微不可察的縫隙。

  縫隙之後,隱約透出光怪陸離,難以名狀的七彩光華。


  沒有絲毫猶豫,韓陽周身泛起淡淡的青紫色光暈,身形一晃,已無視了那些足以絞殺元嬰的空間褶皺,直接穿透了層層虛空阻隔,來到了那扇巨門之前。

  近距離觀看,更覺其宏偉與神秘。

  門高逾百丈,通體呈現出一種非金非玉,厚重古樸的暗沉色調,表面銘刻著無數複雜玄奧,似符非符 似紋非紋的古老印記,大部分已模糊不清,卻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歲月氣息與空間波動。

  門框上雕刻著繁複無比、充滿了古老韻味的雲紋與星圖,而在門楣正中央,三個巨大的古樸篆字,散發著幽幽藍光:

  冰晶宮!

  這三個字並非玄靈界通用文字,但其蘊含的道韻與意念,卻能讓修為達到一定層次的修士自然而然理解其含義。

  「冰晶宮……」

  韓陽輕聲讀出這三個字。

  「聽起來像是什麼上古遺蹟或者某位大能的洞府……師尊她們的氣息,最後就是消失在這門後的空間裡。看來,她們是被某種機制吸進去了。」

  他沒有急於進入,而是目光掃過那半開著的門縫,又看向巨門本身,以及它所在的這片被強行穩固住的特殊虛空。

  類似的地方,他並非第一次遇見。

  有些上古遺蹟或獨立空間的人口,確實會設置有進無退的機制,一旦踏入,門戶自動封閉,只能向前尋找出路,斷絕後來者輕易退出的可能。

  「希望不是那種走進去門就自動關上,還把退路堵死的把戲。」

  韓陽略帶調侃低語了一句。

  畢竟這些情況發生太多了。

  他並非魯莽之輩,面對未知,必要的警惕從未放下。

  他上前一步,伸出右手,並未直接推門,而是屈指在那看似沉重無比的巨大門扉上,不輕不重敲了一下。

  咚!

  一聲低沉的悶響盪開,門扉紋絲未動,連那細微的縫隙都未曾變化分毫。




  「有點意思。」

  他自語道,隨即抬腿,隨意朝那巨大的門板踢了一腳。

  這一腳,與之前敲擊截然不同。

  看似輕描淡寫,實則蘊含了一位化神期體修那足以移山填海,顛覆地脈的恐怖肉身力量。

  若放在外界,這一腳足以將一顆星辰踢得粉碎。

  轟!!!

  難以形容的巨響在這片被穩固的虛空炸開,狂暴的氣勁以韓陽落腳點為中心,呈環形驟然擴散,衝擊得周圍穩固的空間壁壘都劇烈震盪起來,整個隱藏空間都在搖晃,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

  然而,那扇名為冰晶宮的巨門,依舊巋然不動。

  甚至連門板上的灰塵,都未曾震落多少。

  韓陽收回腳,非但沒有氣餒,眼中反而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好傢夥!這材質……絕非尋常!」

  他仔細感知著門上傳來的反震之力與那種萬古不朽的厚重感。

  「承受我五分力道的一擊而毫髮無損,連最細微的形變都無……這至少是五階的靈材,甚至可能更高!如此巨大的一整扇門……」

  韓陽的目光變得火熱起來,如同看著一座未經開採的絕世礦藏。

  「這麼大一扇門……得用多少噸這種頂級材料才能鑄成?!」

  對於一位煉器師而言,這種級別的材料本身,就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發財了!」

  這個念頭清晰無比閃過腦海。

  「這要是拆回去,足以作為主材煉製一艘頂尖的跨域飛舟,或是數件鎮宗級的通天靈寶!」

  行動遠比思考更快。

  幾乎在判斷出材料價值的下一瞬,韓陽身形一晃,周身骨骼發出低沉雷鳴,力之法則已然發動!

  他的身軀迅速變大,眨眼間便化作一尊高達數百丈的巍峨巨人,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巨人形態的韓陽,伸出兩隻門板大小的手掌,牢牢扣住了冰晶宮巨門的兩側邊緣。


  「起!」

  一聲低沉的喝聲,並非響在耳邊,而是直接震盪虛空!

  化神體修的恐怖力量轟然爆發,作用於巨門之上。

  嘎吱……轟隆!

  巨門與周圍虛空連接處,那些古老而堅固的空間錨定符文,在這絕對的力量下,開始發出刺耳的悲鳴,繼而片片崩碎!

  整扇高達百丈,沉重到難以估量的巨門,硬生生被韓陽從虛空中拔了出來!

  拔出門的瞬間,後方那光怪陸離的七彩世界入口一陣劇烈扭曲波動,但並未立刻崩潰,似乎有其他的力量在維持著通道。

  韓陽可不管這些,他熟練運用縮小物體的禁制,配合自身對空間之力的掌控,青光連閃,將這扇巨大無比,價值連城的門戶飛快縮小,最後化作一塊巴掌大小,暗沉無光的金屬板,隨手收入儲物靈寶。

  做完這一切,他才拍了拍手,滿意看向那失去門戶後,依舊在緩緩旋轉的七彩漩渦入口。

  「好了,現在進去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冰晶宮。」

  他身形恢復原狀,一步踏出,毫不猶豫沒入了那七彩光華之中,身影瞬間消失。

  ……

  就在韓陽將那扇冰晶宮巨門強行拆走、收入囊中的同一時刻。

  這片七彩極光地域的最深處,那道被無形鎖鏈束縛的淡藍色身影,似乎極其輕微顫動了一下。

  一個充滿了驚愕、茫然、以及一絲荒謬情緒的微弱意念,再次斷斷續續迴蕩起來:

  「門……的……力量……消失了?」

  「有人……把鎮界碑門……搬走了?!」

  ……

  而就在韓陽踏入七彩漩渦後不久。

  正在凝神調息,固守待援的陸明月和裴詩涵,也幾乎在同一時刻,心生感應。

  「師姐!不對勁……我們進來的那個門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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