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陽聞言，心中倒是沒有太多震驚，反而生出一種果然如此的釋然。
不愧是地仙之祖，大羅金仙級別的存在。
在這等俯瞰紀元，洞穿因果的神仙面前，任何秘密被看出來本就是遲早的事。
從踏入五莊觀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想過能在鎮元仙帝面前藏住什麼。
韓陽很快便想通了。
無論是前世的地球，還是今生的修仙界，說到底都不過是諸天宇宙的一部分。
輪迴流轉，生死交替，從一個世界投胎到另一個世界，本就是天地間最尋常不過的事。
這一世投胎到地球，下一世輪迴到一個新的世界，或許在那些大能眼中，這根本不稀奇。
自己這種情況，說穿了不過是孟婆湯沒喝乾淨，記憶帶得多了一些罷了。
在諸天萬界的輪迴體系里，這等程度的漏網之魚怕是連號都排不上。
讓韓陽真正在意的，是鎮元仙帝看穿了他更深層次的東西。
那個面板。
面板就是大羅道果，韓陽很早之前，就有過猜測。
畢竟一證永證，正是大羅金仙的核心特性之一。
一旦證得，便是永恆不變，不受時空、因果、輪迴的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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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脫時空，跳出因果，所有時空時間線收縮，成為那個唯一的，不可改變的我。
這就是大羅金仙的本質。
韓陽想到這裡，不由沉默了片刻。
「大羅金仙……到底有多強？」
他目光望向那道人影消失的方向。
鎮元仙帝只是站在大道源頭看了他一眼，幾乎將他從頭到腳看透了。
那種被一眼洞穿所有的感覺，讓他感到好奇。
那到底是怎樣的一種境界？
他甚至覺得，鎮元仙帝要是想的話，把他身份證十八位數字報出來都不稀奇。
而鎮元仙帝說，自己和他是同一類人。
身上帶著大羅果位的雛形。
這句話意味著，他來頭很大，很可能與仙帝是同一級數的生靈。
可自己如今只是合體巔峰，距離大羅差了何止十萬八千里。
所以韓陽可以肯定，自己不是大羅轉世。
因為大羅境界有一個鐵律：
一旦證得，就代表這個級數的生靈永遠不會跌出這個境界。
在所有時間線里，他永遠只會是大羅，永遠不可能變成其他境界。
倒果為因，先證果位再修因緣，這才是大羅的恐怖之處。
境界不是一步步修上去的，而是果位確立之後，所有時間線上的因緣自然匯聚、自動補全。
如果他是大羅轉世，那他從一開始就不會是凡人，他應該從一開始就是大羅。
所以，他不是。
可面板上確實帶著大羅特性，這一點也做不了假。
而道果這種東西，一旦擁有，便是永恆烙印，任何存在都無法剝奪，哪怕仙帝出手也不行。
韓陽想通了這一層之後，忽然覺得眼前的路清晰了許多。
不管自己前世是什麼，不管這面板從何而來，如今他背靠兩尊仙帝。
一位是時光仙庭的開創者，一位是地仙之祖鎮元大仙。
背靠兩尊仙帝，這大腿不抱更待何時？
「弟子韓陽，見過師父！」
鎮元仙帝的虛影尚未完全散去，聽到這個稱呼很滿意。
上道了。
對於韓陽的來歷，鎮元仙帝其實算不清也看不清。
畢竟這天地太大，因果太深，歲月太長，即便是站在大道源頭的存在，也不敢說自己能算盡一切、洞悉萬古。
但韓陽身上帶著那種氣息，就足夠了。
那種氣息玄之又玄，說不清道不明，但到了鎮元仙帝這個層次，只要一絲氣息，便能斷定很多東西。
「起來吧。」
「既然喚了一聲師父，你是我五莊觀的人了。」
「老夫已經認下你這個弟子。」
「可為仙帝嫡傳，天地、混元一道的道子。」
「賜大羅種一枚，兼五莊觀靈根主之位。」
「日後行走仙界，可報上為師名號。」
「修行上遇到什麼難處，儘管來五莊觀。」
「師父雖然不常出門，但在這天地之間，還沒有幾件事能讓老夫束手無策。」
韓陽聽懂了。
五莊觀作為一方宅男道統，在仙界是出了名的。
不惹事，也不怕事。
鎮元仙帝平日裡深居簡出，極少過問外界紛爭，但誰都知道，這位地仙之祖一旦動了真格，就是其他大羅來了也要掂量掂量。
而仙帝認下自己這個弟子，便是向整個仙界表明：
這個人，我罩著了。
誰動他，便是動我五莊觀。
還順便安排了他在五莊觀的人事任命，直接出任核心高層。
聽聽這個名頭，一個比一個大：
仙帝嫡傳、大道道子。
就跟聖地聖子、仙宗道子、仙教教子、仙朝帝子一樣，這都是一方道統核心繼承人的稱呼。
有了這個身份，他日行走仙界，無論走到哪裡，各大道統都得給幾分面子。
還有大羅種，顧名思義，那是大羅金仙級別的種子。
至於五莊觀靈根主……這個名頭比前面幾個更加實權。
畢竟，這個名頭太大了。
殊不知，連清風仙尊在觀里都有一個稱呼。
人參果採摘管理員。
專門負責採摘人參果。
而自己這個靈根主，頭銜比人參果採摘管理員還要大，負責的是五莊觀所有靈植的培育與管理。
五莊觀作為一方仙帝道統，底蘊何等可怕？
人參果樹雖是先天靈根，卻也只是其中最出名的一株，比起剛才喝的天地靈芽，還有其他許多頂級仙植靈根，比如萬壽仙藤、九轉仙芝……
讓他去幹這個活，簡直跟讓猴哥去當蟠桃管理員有什麼區別？
這不是擺明了讓他監守自盜……不，是讓他近水樓台先得月嗎？
哪裡是職務，分明是送福利。
而作為枯榮道體，韓陽最拿手的就是催熟靈植，這職位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鎮元仙帝把這個位置給他，與其說是安排職務，不如說是給他開了一條快速提升修為的捷徑。
韓陽嘴角微微揚起，再次躬身：
「弟子領命，必不負師父厚望。」
鎮元仙帝的虛影繼續說道：
「既然入了我門下，便在地仙界多修行一段時日。」
「此界牽扯一場大布局，對你而言還有不少修行機緣。」
「不必急於飛升天仙界，先把根基扎穩，把路走踏實了。」
「至於至尊之戰，關乎仙界本源，意義非同小可。」
「此戰持續萬年，如今已經開啟八千年，接近尾聲，還有兩千年結束，屆時一切塵埃落定，自有分曉。」
「你來得正是時候，名額老夫已經給你報上去了。」
「待你再修煉一段時間，屆時自會有人引你前去參加。」
仙帝虛影，隨即漸漸淡去，化作無數細碎的流光，散入無邊界海之中。
大道源頭恢復了平靜，好似方才那番對話從未發生過一般。
界海的景象緩緩退去，天地再次旋轉變換，韓陽只覺得眼前一花，下一瞬，他已經從那片界海回到了五莊觀的庭院之中。
清風拂面，茶香猶在。
一切恍如一夢，但體內那枚大羅種傳來的溫熱感，提醒著韓陽方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師父透露的信息量很大。
至尊之戰居然早已開啟了八千年，自己是半路插進去的末班車。
九大仙界最頂尖的天驕已經打了八千年，剩下兩千年便是最終的決勝階段，自己要在短短兩千年內追上那些修煉了無數歲月的天驕們。
壓力不小，但也不是沒有可能。
畢竟他有枯榮道體，有大羅面板，有兩尊仙帝當師父，更有五莊觀一整個後山的靈根資源任他取用。
別人修煉靠苦修，他修煉靠催熟靈植磕果子。
這條路雖然聽起來不太正經，但效果絕對驚人。
更重要的是，鎮元仙帝提到了地仙界的布局。
以他如今的眼界還看不透那是什麼層次的謀劃，但既然仙帝親口說了此地還有機緣，那便值得他沉下心來好好修行一段時日。
而且能讓仙帝都稱之為布局的事情，絕對不是小打小鬧。
絕對和地魔界有關。
他如今雖然修為才合體，但既然入了局，地仙界未來必然有他的一席之地。
清風仙尊和時漪仙尊正端著茶杯坐在石凳上。
清風仙尊察覺韓陽神魂出遊回來，見他面色如常，心中便有了數：
「師弟回來了？見過師父了？」
韓陽點了點頭：「見過了。」
清風仙尊也不多問，只是放下茶杯站起身來：
「正好，師弟來得巧，後山那株人參果樹，一批果子剛剛熟了。」
「師弟初來乍到，還沒有嘗過我們五莊觀的鎮觀之寶吧？走，師兄帶你去采上一些。」
韓陽聞言，眼睛微微一亮。
人參果可是好東西。
這不是擺明了讓他嘗鮮嗎？
韓陽也不矯情，笑著拱手道：
「那師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多謝師兄。」
清風仙尊哈哈一笑，拂塵一擺，轉身朝後山走去，邊走邊道：
「師弟日後就是靈根主了，五莊觀所有靈植都歸你照看。這人參果樹嘛，也算是你管轄範圍之內，提前熟悉熟悉，也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