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實在太過慘烈。
一尊臨時踏入九階的神明,神國加持、億萬生靈之力在身,氣勢何等煊赫,結果連韓陽的衣角都未曾碰到,就被一箭射穿,從過去到當世,徹底抹殺,連一點殘渣都未曾留下。
兩箭。
僅僅兩箭,射殺兩尊天神。
一位八翼至尊,一位神國加持的九階神明,皆是大千世界主宰級的存在,可在那張古樸長弓面前,頃刻暴斃。
周圍的天神族強者們,徹底膽寒了。
他們縱橫諸天多年,向來只有他們以勢壓人,以眾欺寡,何曾被人如此屠戮?
可眼下情形完全顛倒過來,那韓陽甚至還未真正近身,已隔空射殺兩尊天神,此等手段,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不能讓他再射下去了!」
一位六翼天神咬牙嘶吼,臉色鐵青。
「那距離太遠了!幾十億光年的射程,我等神念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身影,更遑論近身!」
眾人雖然恨極怒極,恨不得將那持弓之人撕成碎片,可一時之間,竟然毫無辦法。
對方一箭能隔著幾十億光年射殺目標,而他們連韓陽的影子都摸不到。
遠攻無力,近戰不能,這般被動挨打的局面,讓這些平日高傲自負的天神族強者又驚又怒。
「此人居然還是箭修!」
「九大仙界之中,箭道早已沒落,能修至如此境界者,萬古紀元罕見!」
「退!所有人都往後退!不要暴露在對方的射程之內!箭修最擅長的便是遠程狙殺,距離越遠他們反而越占優勢!我等的神國雖然堅固,卻擋不住那種能夠貫穿空間的仙道箭矢!」
「對方手中握有仙器,又精通箭修之法,站在遠處放箭,我等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距離就是我們最大的劣勢,再這樣下去,我們十三尊神明恐怕也要被他一個個點名射殺!」
另一尊天神渾身一震,臉上浮現出深深的忌憚:
「不只是距離的問題……」
「那一箭射過來的時候,我分明感受到了一種來自時間層面的波動,那箭矢既存在於現在,也存在於過去,更存在於未來!」
「歲月長河的上游貫穿而來,避無可避,擋無可擋!這是時光道統的手段!是超越時空的殺伐之術!」
「那把弓!」
有天神將目光死死鎖定韓陽手中那張古樸長弓,「那把弓……我好像在吾族中見過!」
「你們還記得嗎?族中禁書閣內有一卷太古老祖手記,記載過一件仙兵的形制,說它弓身如古木,弦如龍筋,通體無光卻可射落真仙,一旦開弓,可穿古今,斷因果……」
「那是……古今仙弓!」
此話一出,所有天神族強者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腦海中齊齊浮現出那個在族中秘典中流傳了無數紀元的名字。
古今仙弓。
這個名字哪怕在他們天神族內,也足以讓最傲慢的至尊為之變色。
此弓威名赫赫,曾經震動諸天萬界。
據傳,此弓乃是一位仙王巨頭在未證仙王之前所煉之兵。
那位仙王還在真仙境界,卻曾憑藉此弓,於界海之中射殺過一頭准仙王層次的金烏。
准仙王,那是何等的存在?
哪怕放在如今的諸天萬界之中,也是足以令無數種族俯首的存在。
可就那般近乎不朽的生靈,也未能擋下古今仙弓的一箭。
從那之後,古今仙弓名震界海。
後來那仙王證道,此弓才漸漸消隱於世,再未輕易現世。
誰能想到,居然會落在韓陽這樣一個渡劫修士手中!
「古今仙弓……傳聞當年射殺金烏一族帝子之後,金烏一族傾巢而出,舉族之力打壓,此弓已然碎裂,永不現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當年那位仙王失蹤之後,此弓便再未現世,難不成這此人與那位仙王有淵源?」
「不會錯的!能射過去未來、斬殺因果的,又豈是尋常仙兵?定是古今仙弓無疑!」
「不好!若真是古今仙弓,我等的因果、命數,豈非全都暴露在那一箭之下?他若再來兩箭,我等豈不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群天神族強者越說越是心驚。
他們的實力,比起剛死去的那兩尊弱上不少。
尤其是那位快要長出八翼的天神一族至尊,除了最開始被射殺的那位八翼天神,他已是此行領隊者之一,地位最高。
可哪怕是真正八翼天神,依然被韓陽一箭送入了永恆的湮滅之中,連神國都未能保住。
眼下雖有十三尊天神尚存,可面對一把能夠跨越時間線,斬斷因果的仙弓,他們之中沒有任何人有把握接下哪怕一箭。
「信號已經發出去了!只要撐過這段時間,八界至尊一到,他插翅難逃!」一位銀甲天神緊咬牙關,強撐著說道。
「可我們能撐到那個時候嗎?」
「舉神國之力,也要拼到那個時候,哪怕是死,也要拖住他!為八界至尊爭取時間!」
對面。
韓陽緩緩放下仙弓,右臂肌肉寸寸崩裂,隨即整隻手臂炸開化為漫天血霧。
這種超遠距離狙殺,後坐力與反噬之力遠超尋常仙術,即便以他堪比大乘的肉身也難承其重。
血液飛濺中,白骨隱現,但他神色平淡如常,那隻手臂並不屬於自己,只是隨手將仙弓換到左手,眉宇間毫無波瀾。
隨著枯榮仙體的法力流轉,右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血肉交織、骨骼重鑄,很快恢復如初。
韓陽身後的冰璃卻已經興奮得鳳眸放光。
「主人!你這一箭也太厲害了!」
她小聲嘀咕,驕傲道:「一箭射爆一個天神!」
「本鳳都還沒出手呢,就倒了兩個。這些所謂的天神,也不怎麼樣嘛,吹得那麼厲害,什麼億萬生靈信仰加持,什麼神國無敵,結果連主人一箭都接不住!」
冰璃揚了揚下巴,「主人,要不你把他們都讓我來收拾算了,保證一個都跑不掉!」
「不必。」韓陽神色平靜,「殺雞焉用牛刀。這些土雞瓦狗,還不配讓我的鳳凰出爪。」
「什麼嘛,怎麼還罵起本鳳來了。」
冰璃哼了一聲,嘴上不滿,顯然對我的鳳凰這個稱呼受用得很。
就在一人一鳳鬥嘴之際,對面的天神族強者卻是如墜冰窟。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一位天神族至尊突然沉聲開口,他背後六翼緩緩合攏,眸中閃過一抹決絕。
「此人手持古今仙弓,隔空射殺,我們在這裡等死,不如聯合布陣,將這片時空鎖住!只要能封住他的因果軌跡,他的箭便無處可落!」
「封住時空?你以為古今仙弓是普通禁制能封住的嗎?」
另一位天神冷哼一聲,「連准仙王都躲不過的一箭,你拿什麼封?」
「你以為你是仙王不成?」
「那你說怎麼辦!」
那天神至尊暴怒,銀髮亂舞,周身神光爆涌,「難道就站在這裡等他射殺!」
「別慌!」
就在這時,一尊始終沉默的天神緩緩抬起了頭。
他面容古樸,眉心豎眼一直緊閉,直到此刻才緩緩睜開一線,露出其中一片混沌神光。
「古今仙弓雖強,可也要看拿在誰的手中。」
他聲音低沉,如古鐘撞擊,震盪虛空,
「一介渡劫修為,就算手握仙兵,又能開幾次弓?方才兩箭已是極限,我不信他還能輕易射出第三箭!」
「仙兵雖利,亦需神力催動,以他渡劫境界的底蘊,強行拉開古今仙弓這等仙王遺兵,每射一箭都要耗費海量精元,此刻他必然已是強弩之末!」
「所以,」
他緩緩抬起手中神劍,劍指韓陽,「趁他力竭,一擁而上!近身搏殺,不給他開弓的機會!所有天神聽令,站位散開,四面合圍,只要貼上去,我等十三尊天神強者合力,還殺不了一個渡劫修士嗎!」
此言一出,眾天神眼中頓時燃起了一絲希望。
不錯,仙弓再強,也需要開弓射箭的時間。
而修士拉開仙弓後必然力竭,這是他們的機會。
只要近身之後,十三尊天神合力,憑自身神國底蘊與肉身優勢,即你是妖孽,也難敵群狼。
「殺!」
伴隨著一聲暴喝,十三尊天神幾乎同時出手,神光沖天,氣勢如虹,如一掛掛璀璨星河劃破虛空,向著韓陽的方向瘋狂衝殺而來。
「為了天神一族的榮耀!」
「為了神仙界!」
「我等生而為神,豈可畏死!」
「此戰不退!」
「諸天萬界,永尊天神!」
一聲聲怒吼響徹天地。
天神神體燃燒著最後的信仰,神國全部開啟到最大功率,只要有一人衝到韓陽面前,就能為其他人創造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