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驟然抽了一下。
像被人攥住了最柔軟的地方，狠狠一擰。
「這傻鳥……你主人又死不了，你衝上去幹嘛。」
韓陽在心裡罵了一句，聲音卻在喉嚨里哽住。
哪怕這次隕落戰場，你主人也不會真正死去。
魂魄輪迴，終有歸來之日。
何必呢？
可這隻傻鳥，偏偏要拿自己的命去擋那仙器一擊。
「為了我，值得嗎？」
韓陽一直把冰璃當作一隻寵物。
從玄靈界初遇時那個話癆的小鳳凰，到後來整天黏在身邊的跟屁蟲。
她嘰嘰喳喳，撒起嬌來毫無包袱，生氣時喜歡叉著腰，開心時尾巴翹得老高。
韓陽以為，她會一直這樣陪在自己身邊。
可如今，那個從玄靈界開始就陪伴自己的身影，就這麼消散在了他的面前。
她願意為了他這個主人，毫不猶豫選擇擋下致命一擊。
她是勇敢的。
比任何人都勇敢。
這麼多年，韓陽不是不知道她的心意。
她陪著自己修行，陪著自己闖蕩，陪著自己從下界一路殺到仙界。
他就算是塊石頭，也該被捂熱了。
可他從沒認真回應過。
看著那顆冰蛋，這一刻，韓陽也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這些年，她跟著自己被追殺，受苦了。
數萬至尊的攻殺之下，他已經記不清她化蛋多少次了。
可這一次，再也沒有涅槃歸來。
「冰璃還沒有死。」
韓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鳳族有涅槃神通，她還有救。」
「涅槃歸來，需要時間。」
韓陽知道鳳族的涅槃，哪怕受到重創也不會真正死去。
浴火重生，向死而生。
就算一起隕落，也會被仙帝師尊撈走。
雖然明知冰璃死不了，可韓陽心裡還是不得勁。
他要做些什麼。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韓陽要藉機逃跑的時候。
他卻停住了。
漫天仙光、殺伐之氣、諸天萬界的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
「明陽，你還要做什麼？」
遠處，有至尊高聲喝道：「你的命數已定，還不束手就擒！」
「認命吧。成仙路從來都是這般，天驕又如何？死在這裡的天驕，還少嗎？」
「你已經打不動了，氣血枯竭，道胎破碎，仙器碎裂……何必再苦苦支撐？」
韓陽緩緩直起身子，目光落在那顆漂浮在虛空中的冰蛋上。
那冰蛋通體晶瑩，散發著微弱的冰藍色光芒，如同世間最純淨的寒冰。
他伸手，將那顆冰蛋小心翼翼握在手中。
「冰璃。」
他輕聲喚道。
「等主人帶你回家。」
韓陽許下承諾，看著面前那些天驕。
「很感人的主僕情深。」
黃金巨猿冷笑著殺來，「可惜，沒有用。」
「從自滅仙盟約出世那一刻起，你隕落的命運就已經定下了！」
有至尊惋惜，一代天驕，終要隕落於他們之手。
「這個紀元還不屬於你們這些年輕人。」
「你修行時間太短，下個紀元，再來吧。」
而韓陽已經重傷之軀，現在的狀態虛弱到了極點，枯榮仙體枯竭，金色氣血幾乎燃盡，已經無力阻擋這一擊。
大乘至尊的殺伐無比恐怖，一方宇宙之力壓來，殺機凜然。
他一拳將韓陽轟飛。
韓陽的身軀如同一顆流星般倒飛出去，擊穿了一方大千世界，才堪堪停下。
他的身軀被這一拳打得仙光崩壞，仙衣受損，大口喋血。
原本遮掩面容的仙氣緩緩消退。
在戰場視角里，明陽聖尊第一次在諸天萬界面前，露出了自己的樣貌。
那是一張丰神俊朗，遺世獨立，仙姿絕世般的面容。
縱使此刻渾身浴血，衣衫破碎，髮絲散亂，嘴角帶著未乾的血跡，那張臉依然好看得不像話。
像是從古老壁畫中走出的仙君，墜入紅塵，沾了一身血與火，卻反更添三分驚心動魄的美。
哪怕遭遇舉界圍殺，渾身浴血，那雙眼睛依舊不屈，依舊堅定，像燒不盡的野火。
戰損版的明陽聖尊，破碎感拉滿。
這一刻，諸天萬界無數修士動容。
「那隻冰鳳……為主人擋下了致命一擊……」
「好感人……真靈之情感人至深，明知必死，仍以身相護……我等修士，亦有不如。」
「明陽聖尊……好帥！」
「天吶，那張臉！怎麼會有如此好看的男修！」
「我道心要亂了……明陽聖尊這副模樣，誰頂得住啊？」
無數女修芳心亂顫，怔怔望著那道染血的身影，久久說不出話。
一個男人可以強到這種地步，可以帥到這種地步，可以在瀕死之際依然保持著這般從容與決絕，這已經超越了她們對天驕的所有想像。
「原來明陽聖尊一直遮著面容，是因為長得太好看了嗎？怕那些女修見了走不動道？」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男人……破碎感太強了……好想抱抱他……他一定很疼吧，一定很累吧……」
「你清醒一點！他在被圍殺啊！人家在生死搏殺，你在這裡發花痴！」
「他到底做錯了什麼？八界至尊憑什麼這樣圍殺他！不就是天賦太強了嗎？不就是修煉太快了嗎？這也有錯嗎？」
「就是！六百歲的年輕天驕，被一群活了上萬年的老怪物追殺，你們還要不要臉！」
「成仙路本該是公平證道之地，這些老東西卻聯起手來扼殺後輩，無恥之尤！什麼上界道統，什麼至尊天驕，乾的都是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明陽聖尊太強了，真正做到了舉世皆敵。
在成仙路上橫推萬界至尊，八年血戰，殺的萬界至尊膽寒，這份戰績，放眼古今，誰人能及？
那些曾經嘲笑地仙界無人、嘲笑下界修士不堪一擊的上界道統，此刻全都閉上了嘴。
一個從下界走出的六百歲修士，差一點就把整個至尊戰場打穿了。
「我不管什麼仙界道統之爭了！明陽聖尊，加油！你身後不只有地仙界，還有千千萬萬被這些上界道統欺壓過的下界修士！」
「不能輸！明陽聖尊，站起來！你要是倒下了，我們這些下界修士的希望也就跟著一起倒下了！」
「打爆他們！讓那些高高在上的上界至尊知道，下界修士也能逆天！」
「太不公平了。如果給明陽聖尊同樣的時間，他一個人能殺穿所有人。」
「他們就是怕了，怕他成長起來，怕他一個人掀翻他們整個上界的格局！」
諸天萬界的風向，開始變了。
無數修士看著那道身影，心中說不出的酸楚與震動。
一位年輕至尊，踏上成仙路，本應在此世證道，名動萬古。
結果，卻受到所有老東西聯手打壓。
那些曾經對八界圍殺保持沉默的修士，此刻也開始為韓陽鳴不平。
「我不如他。」
有古老的真仙感嘆，目光複雜。
哪怕自己下場，也怕是當場隕落，撐不過三天。
「這才是真正的天驕。」
「古來罕見。」
「此紀元必證道仙帝，地仙界要崛起了。」
諸多真仙贊同，沒有人覺得這是在捧殺。
明陽聖尊的戰力，毋庸置疑。
整整八年，數萬至尊的圍殺，換做任何一尊真仙下界，都要隕落。
可這個六百歲的年輕人，硬生生扛了八年，打爆了不知道多少仙域，隕落了數百位至尊，戰到最後一刻，依然不肯低頭。
諸天萬界，所有天驕捫心自問，誰能在這等層次圍殺中活下來？
沒有人能說出答案。
別說八年了，堅持一秒，都已經可以成為圍攻裡面的一個小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