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璃懷孕。
自己有後代了。
韓陽聞言，亦是一愣，隨即立刻將冰璃攬入懷中，以神識細細查看她的身體狀況。
果然，冰璃腹中，正有一道微弱的生靈氣息，悄然孕育。
「真懷上了。」
韓陽喃喃一聲，旋即幾乎沒有猶豫，脫口而出。
「那就生下來吧。」
前世今生，修行至今，韓陽從未想過自己會有一個孩子，更未想過有朝一日會為人父。
尤其是踏入大乘之後，他更是連這個念頭都不曾有過。
畢竟，修士修為越高，越難誕生後代，這是天道定下的平衡。
尋常凡人可開枝散葉，可一旦踏入修行之門，壽元越長，修為越深，子嗣越發艱難。
多少大能修士苦求一子而不得，多少修士血脈斷絕於歲月之中。
越是強大的生靈，血脈越是難以延續。
此乃天道平衡之道，有得必有失。
可他呢？
一次涅槃池雙修，三十年。
就這樣有了。
「這三十年……」
韓陽忽然想到了什麼，目光緩緩轉向涅槃池，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該不會是涅槃池的緣故吧。」
他與冰璃雖早有肌膚之親，可此前從未有過身孕。
偏偏在涅槃池中雙修三十年，冰璃就懷上了。
這涅槃池，怕是大有問題。
可韓陽又想到另一個問題。
人和鳳，居然沒有生殖隔離？
「不對啊，許仙與白蛇都沒有生殖隔離。」
「冰璃已然化為人形，所以並無生靈隔離這一說法。」
「可若是生下來，是蛋還是胎兒？」
關於冰璃日後是胎生還是卵生這個問題，讓韓陽陷入沉思。
若是胎生，這孩子生下來，是人是鳳？
若是卵生，難道冰璃還要生一顆蛋不成？
想到這裡，韓陽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一時間竟不知該露出什麼表情。
冰璃聽著韓陽的話語，低頭看著自己小腹，滿臉都是甜蜜與母愛的光輝。
自己終於可以給主人生蛋了。
一開始，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幫到主人生個蛋。
如今得償所願，心中自是歡喜無限。
「嘿嘿，主人，本鳳有你的孩子了。」
冰璃看著腹中的小生靈，已經開始想取什麼名字了。
……
橋邊。
元鳳似笑非笑看著兩人，鳳眸里一絲得逞之意一閃而過。
「終於……上當了。」
「拿了我鳳族的好處，豈能讓你便宜離開。」
關於這件事，一切都在她的計算之中。
涅槃池，乃鳳族立族之本，除了淬體洗脈、涅槃蛻變之外，還有一個特殊功能。
那就是生子。
真鳳數量極其稀少究其原因，是鳳族受孕極難，血脈越純，越難有後。
尋常鳳族尚且如此，更何況是冰璃這等血脈正在返祖的真鳳？
若無外力相助，她恐怕終其一生，也難有子嗣。
而涅槃池中的本源精華，恰恰能夠彌補這一點。
遠勝子母河之水。
哪怕是無性生靈，入池之中，受本源滋養，也能孕育出新的生命。
只不過沒有男子，就算懷胎生下的大多也是雌性，導致鳳族雌多雄少。
冰璃是她鳳族血脈。
韓陽是時光老頭弟子，未來的大羅。
把一尊大羅綁在鳳族之中，她們鳳族怎麼看都是穩賺不賠。
而且冰璃眼裡那股愛意，明眼鳳都看得出來。
既然要拉攏，冰璃無疑是鳳族裡面最適合的人選。
「冰璃已有身孕。」
「本祖送你禮物，喜不喜歡？」
元鳳走來，赤金長裙拖曳在地，遠古祖鳳的威壓雖已收斂，可那與生俱來的尊貴氣度，依舊令人不敢直視。
「元鳳前輩，你早就知道了？」
韓陽轉頭看向元鳳。
元鳳淡然道：「你們以為，涅槃池只是淬體蛻變的造化之地？」
韓陽沉聲問道：「難道不是？」
元鳳輕輕搖頭：「涅槃池，作為鳳族祖地核心，自有其更深層的意義。」
「真鳳數量極其稀少，放眼諸天，不過寥寥，每誕生一位真鳳，都需要耗費大量本源。」
「故而，涅槃池功效甚至遠勝那子母河。」
」哪怕是兩個女子，乃至無性之身，只要踏入池中雙修，亦可孕育後代。」
「只需入池涅槃，肉身重塑之時，以本源精華孕育，就可結胎。」
「這也是為何，我鳳族雖族人稀少，卻從未斷絕之故。」
韓陽聽罷。
難怪元鳳這般大方，讓他一個人族修士也入涅槃池。
難怪那涅槃仙火，說給就給。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算計。
「前輩好算計。」
韓陽道。
元鳳坦然受之，沒有絲毫愧疚。
身為鳳族始祖，她所做的一切，本就是為了族群的延續。
「本祖身為鳳族始祖，自當為鳳族謀萬世之基。」
「你也不必覺得吃虧。」
「冰璃是我鳳族血脈，你是我鳳族女婿。日後這孩子降世，身上流著我鳳族之血，你與我鳳族有了割不斷的因果，這因果，對你而言，未必是壞事。」
韓陽沉吟道：「前輩就不怕，我得了好處，翻臉不認人？」
元鳳鳳眸微眯，笑意不減：
「你若真是那等薄情寡義之人，時光老頭也不會收你為徒。」
「本祖看人，從不走眼。」
韓陽默然片刻，拱手道：「前輩坦蕩，晚輩佩服。」
「至於你所擔心的。」
元鳳頓了頓，鳳眸含笑，目光在冰璃腹間輕輕一掃。
「吾鳳族後裔，自然是卵生。」
「不過，冰璃如今血脈返祖，又有你人族血脈調和。」
「此胎，當以胎生之形孕育，卵生之質降世，天生不凡。」
韓陽皺眉。
元鳳解釋道：「意思是，冰璃會如人族一般懷胎數百年，但分娩之時，誕下的，乃是一顆蛋。」
「蛋中孵化，方得子嗣。」
韓陽：「……」
真不愧是鳳族，光是懷胎就是數百年。
不過這也正常，越強大的生靈，懷胎越久。
冰璃倒是接受得很快，滿是期待。
「多謝老祖賞賜。」
「本鳳要當娘了。」
「主人，你說我們的孩子，是男是女？」
「長得像主人還是像本鳳？」
「若是女孩，一定像本鳳一樣漂亮。」
「若是男孩，最好隨主人，帥帥的。」
韓陽看著她興致勃勃的模樣，無奈搖頭。
「這些，等生出來再說吧。」
「不過……」他看向元鳳，神色一肅，「前輩方才說，這孩子將來成就不凡，可是看出了什麼？」
元鳳微微一笑。
「天機不可泄露。」
「你只需知道，此子，是你韓陽之子，亦是我鳳族之後。」
「集人族與鳳族血脈於一身，又有涅槃池本源滋養，將來成就，不可限量。」
「如此，就夠了。」
說罷，元鳳抬手一揮，一道赤金光芒自掌心飛出，沒入冰璃體內。
「本祖一縷涅槃本源，可保胎兒安穩。」
「待她降世，本祖親自為他洗禮。」
韓陽拱手一禮。
「多謝前輩。」
「不必謝我。」
元鳳看著兩人。
「要謝，就謝你們自己。」
「若非你們情深義重，這涅槃池的造化，也輪不到你們頭上。」
「至於男女，你們到時候就會知曉。」
「好了，冰璃有孕在身，不宜久留此地。」
「你們，該回去了。」
元鳳說完，目光又在冰璃腹間停留一瞬，閃過一絲滿意。
如果只是冰璃一人。
鳳族無性繁衍，只會誕下雌性。
若是有一個男子在，未來胎兒是男是女，就說不準了。
不管如何，這個胎兒，終究是由她鳳族血脈孕育而成。
這一點，誰也改變不了。
元鳳有預感，這個孩子將來會很強大。
畢竟，父親是人族強者，母親是鳳族祖血。
這樣的血脈，放眼諸天萬界，也找不出第二例。
「走吧！」
韓陽準備帶著冰璃離開鳳族祖地。
冰璃一手輕輕撫著小腹，一手挽著韓陽的手臂，眼中滿是溫柔。
「主人，本鳳覺得，這孩子將來一定很厲害。」
「為何這般說？」
「本鳳的血脈，加上主人的天賦，還有老祖賜福。」
「若是生下來不厲害，那才奇怪呢。」
韓陽聞言，微微一笑。
「那倒是。」
「不過，我只盼她平安就好。」
冰璃聞言，微微一怔，隨即鳳眸彎起。
「為人父者，自然如此。」
「那主人覺得，本鳳會是個好娘親嗎？」
「會。」
「主人回答得這般快，莫不是在哄本鳳？」
「真心話。」
韓陽聽著冰璃的話語，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意。
此間事了。
自己修為精進，仙火入體，冰璃血脈返祖。
此番鳳族祖地之行，收穫之豐，遠超韓陽預料。
只是不知，那尚未出世的孩子，將來又會在這諸天萬界之中，掀起怎樣的波瀾。
不過說起這個，韓陽想到一個故事。
仙古時代，人族聖體與瑤池西皇結合，誕下號稱人族史上最強天驕。
那位先天聖體道胎。
作為仙王子嗣，直接超越父母成就，證道大羅，成為後世人族最強仙帝之一。
韓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背負那般沉重的命運。
他只希望，這個孩子能平安就好。
火羽長橋的盡頭，太初雪的身影，正等候在那裡。
她立於橋頭，遠遠望見兩人走來，目光在冰璃腹間輕輕一掃，隨即露出一抹的笑意。
「三個人來，四個人回去。」
「師弟你這一聲不響 ，就幹了一件大事。」
她顯然也知道鳳族涅槃的秘密，只是沒告訴師弟。
韓陽聽到師姐的打趣，他臉皮厚倒是沒什麼，冰璃倒是紅了。
「師姐，你早知涅槃池的奧秘，卻瞞著我。」
太初雪眨了眨眼：「若早說了，師弟還會入池嗎？」
韓陽無言以對。
太初雪輕輕一笑，轉身朝前走去：「走吧，該回去了。」
三人一起回到時光道場。
距離韓陽回去的時間，已經不到甲子了。
雖然鳳族之行，他計劃被打亂，但收穫卻遠超預期。
韓陽準備提前突破大乘二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