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陽不再有絲毫猶豫,心念一動,體內那蘊含生死奧秘的枯榮體本源被徹底激發!
而就在他成功凝聚丹胚的剎那,枯榮體似乎也受到了滋養,開始了自身的升華與蛻變,變得比以往更加強大。
一股掌控生死輪轉、歲月變遷的莫名力量,自體內深處悄然甦醒。
這並非簡單的體質增強,更伴隨著另一種神通的天然感悟。
那是源於體質本源、直指歲月輪迴的偽·歲月神通正在孕育!
韓陽閉上雙目,金丹的神識卻並未局限於體內那四象法則異象,而是毅然決然遁入那冥冥之中、無所不在卻又無跡可尋的虛空,去追尋歲月之力!
與此同時,現實之中,以他盤坐的身軀為中心,一種奇異而宏大的景象出現了。
肉眼不可見,但若有元嬰真君在此,必能驚駭感知到,韓陽周身出現了一條無形的時間長河虛影在緩緩流淌,歲月流轉的道韻籠罩了韓陽周身方寸之地。
他身旁岩石下那株剛剛被他讚嘆過、原本纖細微小的野草,首當其衝,被這股歲月之力所波及。
只見它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瘋狂生長、蛻變!
幾乎是眨眼之間,便從一株不起眼的幼草,躥升成為一株高達半人的巨大異草,葉片肥厚,脈絡中流淌著瑩瑩光澤。
這並非結束,而是輪迴的開始!
時光的力量在它身上加速顯現:
一年、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它仿佛在瞬息間度過了百年光陰,就從一株普通小草蛻變成了一株靈百年靈草!
然而,盛極而衰。
在達到百年巔峰的下一刻,它又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凋零、枯萎,翠綠的葉片變得枯黃,挺拔的莖稈佝僂腐朽,最終化作了一抔春泥,徹底走向了生命的終點。
但緊接著,就在那春泥之上,一點綠意破土而出,又是一株新草誕生,並再次以驚人的速度重複著之前的輪迴:
生長、壯大、達到百年靈草的境界、然後衰亡……
這一次,輪迴並未在百年停止,那新草竟突破了極限,一路攀升至三百年、五百年的靈蘊程度,方才再次走完生命的歷程,枯萎化泥。
周而復始,生生不息。
在這方寸之地,一株野草的生命輪迴被加速了N倍,瘋狂上演著。
生長、繁榮、衰敗、死亡、新生……
一年後。
而端坐於這輪迴景象中央的韓陽,對身外異象恍若未覺。
他心神早已徹底沉入那虛無縹緲的虛空之中,他的全部意識都在追逐、捕捉、感悟著那引發這萬物興衰輪迴的終極力量,歲月法則。
這裡並非尋常意義上的空間,而是一種概念的「之間」,是法則顯化的層面。
四周空無一物,沒有上下四方,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物質,有的只是無盡的虛無與寂寥,好似一種宇宙誕生之初的混沌。
然而,韓陽並未迷失。
他以自身枯榮體為基,以心中對歲月流轉的深刻感悟為引,溝通著冥冥中那天地法則。
這並非祈求,更像是一種基於體質與感悟的、對同源力量的共鳴與召喚!
果然!
功夫不負有心人!
在這無盡虛無的某一處,回應著他的呼喚,一個微弱卻無比純粹、散發著永恆與流逝雙重意境的光點驟然亮起!
那光點看似渺小,卻蘊含著時間輪轉的全部奧秘,它正是天地間歲月法則的一絲本源顯化的金性!
韓陽等待的就是這一刻!
他心中無驚無喜,唯有絕對的冷靜與把握。
凝聚了全部神識之力,化作一隻無形卻堅定無比的大手,並非粗暴抓取,而是以一種契合朝著那光點輕輕一引,心中低喝:
「緣法已至,此時不歸,更待何時!」
「拿來吧你!」
這一引,並非搶奪,而是水到渠成的接納!
是將他自身體質所蘊藏的歲月之力,與外界天地間同源的法則碎片,完美融合在一起!
那歲月法則的光點微微一顫,找到了歸宿一般,瞬間化作一道流光,跨越無盡虛空,沒入韓陽的神魂意識之中,最終通過玄妙的聯繫,徑直投向丹田內那枚靜靜旋轉的巨大丹胚!
「成了!」
感受到那縷精純無比、蘊含著時間奧秘的「金性」順利被接引,饒是以韓陽的心境,也不由得泛起一絲漣漪。
他毫不遲疑,立刻以神念引導這縷金性,緩緩融入那巨大的丹胚之中。
只見那原本丹胚,在融合了歲月金性之後,驟然爆發出無比璀璨、無比純粹的金色神光!
那金色並非凡俗的金色,而是蘊含著一種亘古、不朽、看盡滄桑的韻味,一像是顆微縮的太陽,又像是凝固的時間琥珀!
金丹成!
與此同時,那源於他枯榮體、又經此番悟道徹底完善的歲月神通,也如同本能一般,被刻印在這枚新生的歲月金丹之中,化作了他真正的、威力無窮的本命神通!
一股遠超普通金丹初期的磅礴威壓,混合著淡淡的歲月氣息,緩緩自韓陽體內瀰漫開來。
然而,韓陽內視著這枚足以讓任何築基修士瘋狂嫉妒的完美金丹,眉頭卻微微蹙起,還有一些不滿足。
「僅融一縷歲月金性,此丹雖已臻至完美,品質遠超尋常上品,蘊藏一絲時間真意,足以傲視同階……卻仍覺……不夠圓滿,未能窮極我一身神通之底蘊,未能盡展我心中之道。」
「不夠,還遠遠不夠。」
對於別人而言,凝聚出一枚完美金丹已經是夢寐以求的成就,足以笑傲同階,甚至越階挑戰。
但對於韓陽來說,這僅僅是一個開始,一個更高峰的起點。
他要重操舊業,再次將神識遁入那冥冥虛空之中!
這一次,目標不再是那縹緲難尋的歲月金性,而是他過去所掌握、所精研的各類神通逐一顯化,以其為餌,以其為引,再次溝通那冥冥中的金性。
虛空只見:
劍道金性,凌厲無匹,破空而來,似要斬裂虛空!
神道金性,威嚴浩瀚,煌煌肅穆!
火之金性,爆裂熾盛,裹挾焚天滅世之威!
木之金性,生機盎然,蘊含滋養造化之妙!
生之金性,溫潤柔和,散發無窮生機之韻!
死之金性,寂滅冰冷,帶著終結之意!
瞳術金性,洞察幽微,堪破一切虛妄!
霞光金性,縹緲無定,化身極速遨遊太虛!
萬法金性,紛至沓來!
這些法則,相較於歲月,捕捉和引動的難度無疑降低了數個層級。
以韓陽如今堪比金丹的神識以及神通為描點,捕捉這些法則碎片,雖仍需耗費心力,卻已非難事。
又是一年過去。
在這一年之中,韓陽做了一件堪稱前無古人的瘋狂之舉。
以歲月金性為基,以四象道源為引,將一身所修、一身所悟,盡數煉入一枚金丹!
十四種早已臻至偽神通境界的所對應的法則金性,以及他那一品四象道基自行蘊育的火、木、生、死這四種法則!
加之先前煉化六件結丹靈物時,靈物本源中所蘊含的那一絲絲獨特的法則靈韻也被徹底激發引動。
細細數來,竟有足足二十四道金性被韓陽融入金丹。
這其中,自然不乏屬性重複,譬如那火道金性,便既有來自道基的南明離火本源,亦有他自身修煉的火系偽神通所引法則,還有那萬年地心火石與熔核晶魄的加持,數種同源而異質的火性交融,威能倍增。
木道金性亦是如此,道基青蓮、自身木系神通、甲木青髓、萬年木芯、長青靈液……
多種生機匯聚,磅礴無比。
二十四道金性靈韻,接連不斷融入完美金丹之中!
這是一個何等兇險、何等狂妄的過程?!
萬古以來,從無修士敢如此行事。
若非韓陽神識強大無匹,金丹品質高到無法想像,根基雄厚得匪夷所思,早已在多種法則衝突下丹毀人亡。
但韓陽硬是憑藉與對力量的精妙掌控,以歲月金性為核心,強行統御、調和、融匯了這一切!
到最後,當最後一道金性靈韻徹底融入金丹,所有光芒、所有異象驟然內斂。
韓陽內視著自己的金丹,即便是他自己,都有些愕然,幾乎不認識自己這顆金丹了。
這枚金丹的強度與潛力,前所未有,聞所未聞!
只見丹田之中,一枚難以名狀的金丹正靜靜懸浮,依舊圓融無瑕,但其大小遠超尋常金丹,通體呈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混沌色澤,包容了萬色萬相,卻又返璞歸真。
但它散發出的威壓,已然徹底超越了金丹初期的範疇。
「此丹已非完美金丹所能概括,前路如何,無人知曉,無典可循,皆由我一手開創。」
韓陽沉默片刻,看著自己那與眾不同的金丹,緩緩開口,為其定名:
「也罷,既由我而生,便由我命名。便喚你……不朽金丹吧!」
語落。
金丹已成,光華內斂,道韻自成。
韓陽心神沉靜,當然知曉,接下來便是結丹過程的第三關。
心魔小劫。
對此,他早已準備充分。他道心通明,心境圓融無瑕,更身負歲月神通,豈會畏懼區區域外心魔?
果然,就在韓陽念頭剛落下的瞬間,周遭光線陡然一暗,無聲無息間,濃郁如墨、扭曲蠕動的黑氣跨越界域而來,如同無數扭曲的觸手,瞬間將韓陽的身形徹底包裹。
這些域外心魔無形無質,直指神魂本源,它們並非強攻,而是蠱惑、滲透,要鑽入修士識海最深處,挖掘出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執念、欲望與遺憾,將其無限放大,編織成一方足以令任何修士沉淪的幻境。
尋常修士渡此劫,無不如臨大敵,需緊守靈台清明,以絕大意志與幻境中的自身心魔殊死抗爭,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動搖,便是神魂重創的下場。
然而,韓陽的反應卻超乎所有常理。
在那漆黑之氣即將觸及他神魂本源、幻象即將生成的剎那,他甚至懶得去分辨這心魔究竟會幻化出何種景象來動搖他。
於他而言,無論心魔如何變化,其本質依舊是依附於神魂念頭、畏懼時光沖刷的負面能量聚合體。
韓陽只是平靜抬起手,一道蘊含著時光加速、衰敗、腐朽的神通,朝著那鋪天蓋地的黑氣,輕描淡寫朝前一指。
歲月神通,一念流轉。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種萬物都在瞬間走過一生、急速衰老消亡的詭異寂靜。
那原本張牙舞爪、猙獰無比的黑氣,如同被投入了時光長河之中,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黯淡、腐朽,發出一種無聲卻充滿極致恐懼的尖嘯,遇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克星,最終在短短一息之內,便徹底消散瓦解,化為虛無。
韓陽甚至連心魔編織的幻境都沒來得及看清,更未曾踏入半步。
他感受著那迅速褪去的魔氣,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淡漠,輕聲自語,在驗證某個猜想:
「心魔果然是域外天魔的一種,無形無相,念起則生,念消則亡。
只是你遇到了我。
任你萬千魔念,無窮幻象,在歲月面前,也不過是頃刻即散的塵埃。
看來,這域外天魔,也敵不過我這歲月之力的一刷。」
心魔小劫,就此渡過,輕鬆得近乎兒戲。
但若是傳揚出去,足以震動整個修真界。
……
然而,天道平衡,結丹的考驗並未結束,甚至可以說,真正的天地之威,此刻才轟然降臨!
幾乎就在心魔消散、韓陽心神微松的同一剎那,紫霞峰峰頂,毫無徵兆傳來一聲沉悶而威嚴的轟鳴!
轟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暗了下來。
呼——呼——呼!!!
恐怖的颶風生成,席捲天地,吹得群山萬木瘋狂搖曳,飛沙走石。
厚重的劫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其勢滔天,其威如獄,轉瞬間便覆壓了方圓三千里的天穹!
層層疊疊壓在紫霞峰頂,雲層之中,無數粗大如龍、刺目耀眼的銀白色電蛇瘋狂竄動、交織、孕育,發出足以讓金丹修士神魂戰慄、頭皮炸裂的噼啪巨響!
一股雷霆毀滅性的氣息,如同天道之眼,瞬間鎖定了峰頂的韓陽。
煌煌天威,不容挑釁!
凜凜雷罰,滌盪凡塵!
金丹天劫,不期而至!
……
這覆蓋三千里的恐怖劫雲剛一出現,其蘊含的磅礴天威瞬間就驚動了整個白雲宗!
「天地異象!這威壓……絕非尋常!」一位金丹期的長老抬頭,神色駭然,「究竟是何人在渡劫?」
幾乎在同一時間,宗門各處,一道道強橫的神識交錯掃過天空,最終都匯聚向那劫雲的中心。
「那個方向……是紫霞峰!看這劫雲的氣息與鎖定之象,分明是金丹天劫!但怎會如此浩大?!」有長老失聲驚呼。
尋常修士凝結金丹,所引動的天劫,劫雲能覆蓋百里便已是根基紮實之輩,若能達三百里,則可稱一聲俊傑,若至五百里,足以是天驕,宗門未來之希望!這覆壓三千里的景象,簡直聞所未聞!
光是遠遠感應,那雲層中蘊含的毀滅雷霆之力,就足以讓尋常金丹修士神魂顫慄,法力滯澀!
「三千里!竟是三千里劫雲!」一位容貌姣好,身著華美宮裝的美貌婦人模樣的金丹真人花容失色,忍不住以手掩唇,眼中滿是驚悸,「這範圍……太誇張了!古籍中記載,一些天賦異稟者凝結完美金丹時,或可引動千里劫雲,那已是傳說般的存在!這三千里……這三千里劫雲之威,怕是比一些元嬰突破時的天劫都不遑多讓了!究竟是紫霞峰哪位在渡劫?陸師姐門下弟子裡唯一的築基巔峰不是離宗了嗎?!」
「吾觀此劫雲色澤深邃如墨,隱泛天道之光,雲中雷龍翻騰卻引而不發,積蓄毀滅之勢……這像極了上古玉簡中隻言片語記載過的上古三九重劫!乃是天道為那些根基雄厚到逆天、潛力足以撼動一方規則的真正妖孽所準備的天罰!非絕世之資不能引動!我白雲宗立派萬載,也僅在開派祖師的傳記中有過類似模糊的記載啊!」
「快看!劫雲還在匯聚!天地靈氣徹底暴亂了!」
弟子們更是譁然,紛紛停下手中之事,驚恐又好奇望向那如同末日降臨般的天空。
無數人奔出洞府、殿閣,仰首望天。
只見原本晴朗的下午天色,早已被無邊無際、厚重如山的墨色劫雲吞噬。
這三千里劫雲自出現開始便瘋狂汲取著四方天地靈氣,竟將日光徹底遮蔽,一絲光線也透不下來,半個白雲宗核心區域提前進入了深夜。
整個宗門陷入一種昏沉而壓抑的氣氛之中,靈氣凝滯,萬物肅然。
「快,退出劫雲範圍!」有執事長老高聲大喝,「天劫之下,萬法皆寂!任何人不得干擾渡劫,否則劫雷無情,殃及池魚!」
霎時間,不論弟子還是長老,但凡修為足夠者,皆駕起遁光、御使法器,向劫雲外圍疾退。
一道道流光劃破昏沉的天幕,場面竟顯出幾分慌亂,卻又井然有序。
誰都知道,這等規模的天劫,威力無法想像,哪怕只是被一絲邊緣劫雷波及,金丹以下恐怕立刻就是形神俱滅的下場!
好在,這恐怖的天劫似乎仍在醞釀之中,積蓄著毀滅性的力量。
劫雲的最中心,正下方。
紫霞峰孤傲屹立,沉默承受著整個天威的凝聚。
整片山峰都寂靜得可怕,萬物都在等待第一道天雷的降臨。
高空雲層之上,一道紫色的倩影早已悄然佇立。
陸明月真人面色無比凝重望著下方那幾乎要將半個宗門核心區域吞噬的恐怖劫雲,美眸之帶著擔憂與驕傲。
「這天劫的威力……遠超預料。這小子,果然走到哪裡都不讓人省心。
終於……要走到這最後一步了嗎?
兩年了……從凝丹到如今引動天劫,整整兩年,為師也在此為你守候了兩年。」
這兩年,她看似雲淡風輕,實則心神無時無刻不繫於紫霞峰。感知著峰內那股氣息從微弱到強盛,從駁雜到精純,直至今日,如潛龍出淵,引動這曠世天劫。
「這最後的天劫一關,乃天道考驗,外人無法插手,一切只能靠你自己。」
陽兒,定要撐過去啊!」
……
而韓陽負手立於紫霞峰巔,他仰頭望著那覆壓三千里的漆黑劫雲,嘴角卻勾起一抹近乎狂傲的笑意。
「這麼大的陣仗……」
「還真是看得起我韓陽啊。結個丹而已,搞出這麼大動靜,是生怕別人不知道麼?」
韓陽緩緩伸展肢體,周身骨骼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鳴,如同沉睡了許久的巨龍甦醒,磅礴的氣血之力轟然流轉,驅散了兩年靜坐帶來的最後一絲沉滯。
「嘖,」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
「坐了兩年,身子骨都有些僵了。」
「沒想到你這天劫,還挺講究,居然給了點時間讓我活動活動筋骨,熱熱身。不錯,夠人性化。」
「既然來了,那就……來吧。」
「我趕時間。」
「早點開始,也好早點結束。」
這番話語,平靜,卻狂妄到了極點!
轟咔!
仿佛是被他這近乎挑釁的姿態徹底激怒,劫雲中心一亮,一道粗壯得令人心悸的紫色電光撕裂昏沉天地,帶著毀滅一切的煌煌天威,悍然劈落!
那一聲雷鳴,震得方圓千里群山都在顫抖。
劫雲翻滾得更加狂暴,雷光如龍,在雲層中瘋狂竄動,那威壓瞬間倍增,整個天地都在表達著同一個意志:
本方世界,就不允許有這麼牛逼的人存在!
韓陽見狀,不驚反笑,笑聲暢快淋漓:
「對嘛!這才像話!」
「讓我看看,你這天劫,究竟有幾分成色!」
話音未落,第一道毀滅性的紫色劫雷已至頭頂!
韓陽竟不閃不避,眼中反而燃燒起熾烈的戰意。
他右拳緊握,體內磅礴氣血轟然爆發,整條手臂泛起如玉般的光澤,隱隱有霞光一閃而逝。
「破!」
他一聲低喝,竟是毫無花哨一拳向上轟出!
拳鋒所向,並非要與天雷爭鋒,而是以一種無比精準的控制力,悍然迎擊那狂暴的雷霆!
「轟——!」
拳雷交擊之處,爆發出刺目的光芒與巨響!
無數細碎的紫色電蛇瞬間竄遍韓陽全身,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鳴,瘋狂鑽入他的四肢百骸。
一股酥麻劇痛伴隨著精純至極的毀滅能量湧入體內,韓陽渾身一震,卻笑得更加暢快。
「痛快!」
他感受到,這劫雷之力雖狂暴,卻在破壞他肌體的同時,更深入淬鍊著每一寸骨骼、每一條經脈,將以往修煉中難以察覺的細微雜質徹底湮滅,讓他的肉身在毀滅與新生中變得越發堅韌純粹!
「這煉體功夫,果然沒白修!」
韓陽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雖然不如雷體那般能直接吸納雷霆化為己用,但這劫雷中蘊含的天地造化之力,本就是最強的煉體催化劑!
然而,他身上的那件二階法衣可就倒了大霉。
根本無法承受這直接轟擊的殘餘雷威與交手爆發的衝擊,甚至連一絲靈光護盾都未能開啟,便在「刺啦」一聲爆鳴中,瞬間化作無數焦黑的碎片,四散崩飛!
霎時間,韓陽上身衣衫盡碎,連褲衩子都崩飛了。
他露出線條流暢、精悍無比的身軀,白嫩嫩的皮膚上遊走著道道紫色電蛇,黑髮在雷勁中狂舞,宛如一尊沐浴雷海而生的戰神,以最狂放的姿態,直面天威!
雷劫怒了:你小子!竟敢如此藐視天威!
金丹修士所渡的三九雷劫,分為三個階段,一重強過一重。
第一重的九道雷劫考驗肉身。
「驚蟄雷」剛過。
隨即,八道屬性各異、威力驚人的雷劫,毫不留情接連劈落!
「蛇電雷」扭曲如毒蛇,陰狠刁鑽,直噬神魂!
「裂風雷」迅疾無聲,卻蘊含撕裂罡風,能削骨蝕髓!
「灼炎雷」熾熱狂猛,如同天火焚城,要將萬物化為灰燼!
「重岳雷」沉重如山嶽壓頂,帶著無匹的巨力,似要將其碾為齏粉!
「崩石雷」炸裂剛猛,勁力迸發,足以崩碎山巒!
「斷金雷」銳利無匹,蘊含著斬斷一切金鐵的鋒銳之意!
「腐木雷」陰毒腐朽,專門侵蝕生機,消磨氣血!
最後的「癸水陰雷」至陰至寒,無聲滲透!
面對這屬性迥異、毀天滅地的八道連環雷劫,韓陽反而徹底放開了手腳。
他竟連拳頭都懶得出了,直接散去了周身防禦靈光,傲然屹立於峰頂之上,朗聲長笑:
「來得好!正好借爾等之力,磨我金丹,淬我體魄!」
韓陽竟完全放開身心,以純粹的肉身與初生的金丹,硬撼這恐怖的第八道雷劫!
「轟隆隆——!」
各色雷光瞬間將他徹底吞沒,狂暴的能量在他體表炸開。
電蛇瘋狂鑽入韓陽的體內,肆虐衝擊著他的經脈、臟腑、骨骼,乃至那懸浮于丹田、緩緩旋轉的初生金丹。
每一次雷光的衝擊,都帶來極致的痛苦,但也伴隨著極致的淬鍊。
韓陽的肉身在這毀滅性的能量洗禮下,非但沒有崩潰,反而像一塊被反覆捶打的精鐵,雜質被徹底煉化,結構變得越發緊密堅韌,閃爍著一種內斂的寶光,氣血奔涌如大江大河,轟鳴作響。
而那丹田中的金丹,更是貪婪吸收著雷劫中蘊含的那一絲絲造化生機之力。
每一次雷光劈落,其上的金光愈發純粹凝練,體積雖未增大,但蘊含的法力與道韻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增長,變得越發圓融無瑕,堅不可摧!
韓陽的身影已在雷海中模糊不清,唯有那越來越強盛、越來越精純的氣息,震撼著遠方所有窺探的神念。
「竟以肉身硬抗三九雷劫……簡直逆天!」
「紫霞峰一脈,出了個了不得的人物啊……」
雷劫卻並未結束,反而愈發狂暴。
第二重的九道雷劫:青木雷,離火雷,庚金雷,戊土雷,玄水雷,心焰雷,贔風雷,魘魔雷,誅邪雷
第三重的九道雷劫:紫霄雷,戮神雷, 破法雷,化形雷 ,陰陽劫雷,生死玄雷,虛空雷,毀滅雷,造化雷。
直到最後的「造化雷」卻於毀滅盡頭孕育一線生機,但也最為兇險,撐過則脫胎換骨,撐不過則化為飛灰!
雷劫一連狂劈了兩個時辰,整整二十七道毀天滅地的雷霆,一道更比一道強,一道更比一道恐怖,將紫霞峰巔化為了絕對的禁區,一片末日景象。
然而,在那核心之處,韓陽的身影始終如一尊亘古存在的磐石,任你雷霆萬鈞,我自巍然不動!
韓陽的肉身寶光瑩瑩,傷痕出現又瞬間被磅礴生機修復,變得越發堅韌。
他的金丹在雷光洗鍊下,不僅沒有黯淡,反而吞吐著混沌氣息,表面道紋自生,愈發璀璨奪目,散發出一種萬劫不磨、圓滿無漏的道韻!
當二十七道毀天滅地的雷劫終於悉數劈落,那覆壓三千里的恐怖劫雲仿佛耗盡了所有力量,又像是陷入了某種無奈的沉默,翻滾蠕動了片刻,終究未能再凝聚出新的雷霆。
劫雲似乎也無法理解,下方那個身影為何能在如此天威下依舊屹立。
最終,龐大的劫雲開始緩緩消散,露出其後被遮蔽已久的天空。
雷劫,結束了。
時間正值傍晚,劫雲散盡,西天那輪將沉未沉的落日,恰好將最後也是最輝煌的餘暉潑灑向人間。
漫天流霞似錦,赤紫金紅交織流淌,將整個白雲宗映照得瑰麗無比。
尤其以紫霞峰上空的光暈最為璀璨奪目,整座山峰沐浴在沸騰的紫色火焰中,雲氣蒸騰,祥瑞萬千,恍如宗門道典中所載的神人出世之象。
韓陽屹立在峰頂,周身焦黑的痕跡迅速褪去,新生的肌膚流淌著溫潤如玉的光澤,更隱隱有寶光內蘊。
他緩緩抬頭,望向重現朗朗的青天,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笑意。
不朽金丹,納諸法,渡天劫,終至……圓滿無瑕!
這時,山上一縷清風徐來,韓陽頓時感覺下身一涼!
「不好!我的衣服!」
一個與金丹真人身份極不相稱的念頭在他心中一閃而過,饒是他道心堅定,此刻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方才全神貫注對抗天劫,竟完全忽略了這身外之物早已灰飛煙滅。
所幸四下無人,紫霞峰頂仍被殘餘的霞光與稀薄靈霧所籠罩。
旋即,韓陽神色平靜,自儲物戒中取出一件嶄新的青色法袍,從容穿上,掩去了那具歷經雷劫淬鍊、已非尋常的軀體。
就在他整理好衣袍的剎那,一股磅礴浩瀚、圓融無瑕的金丹氣息再無抑制,自然而然從他體內散發開來!
其氣凝如山嶽,其勢煌如日升,溫煦中自有天威流轉,昭告天地:
紫霞峰上,有真人出世!
金丹法域,已成!
在這一刻,韓陽只覺體內生機奔涌如江海,壽元暴漲
他內視丹田,那枚不朽金丹圓坨坨、金燦燦,緩緩自轉間吞吐著混沌道韻,萬法靈光隱現其中。
一股發自道心深處的喜悅與縱橫天地的豪情,不禁油然而生。
韓陽看著那漫天的紫霞,望向腳下巍峨的紫霞峰,以及遠方無數被他的金丹氣息所驚動、正投來震驚與敬畏目光的同門。
他微微一笑,聲音蘊含著金丹真人的威嚴,瞬間傳遍了整個紫霞峰,甚至向著更遠的山峰迴盪開去:
「本座明陽。」
「今日功行圓滿,證道金丹!」
「吾所證者,乃紫霞。」
「紫霞一道,超然於五行之外,不墮於生克之數。水火不能侵,金木無以拘,土壌難以藏,元磁雷霆不能動,蠱毒血煞不能染。存乎陰陽交替之機,超然萬象生滅之外。其性無極、無垢、無終,是為【至純至變之性】,天下萬法,莫能拘也!」
「紫霞者,采東方朝陽初升之蓬勃生機,納西方落日餘暉之沉澱圓滿,融天地間至純至粹的氤氳靈機,化而為霞,其色玄紫,尊貴無極!」
「我之道途,非執於一象,非限於一法!」
「含晨昏之更迭,蘊陰陽之化生。朝為啟明之熹微,滋養萬物,暮作長庚之輝煌,歸藏元氣。吞吐之間,暗合天時,明滅之際,自成造化。」
「今觀天象:太陽失輝,太陰未顯,唯見霞光漫天,正是吾道顯化之時!」
「吾既承此天命氣運,於此霞光庇佑之地成就金丹,當肩負興盛道統之責!」
「故,在此昭告天地。」
「吾明陽今立紫霞一脈,道傳玄紫,法貫晨昏。自此天下霞光所照,皆為吾道之疆。
此脈不絕,此道永昌,當為天下第一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