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三階巔峰雷鷹內丹,不錯。」
「一顆三階中期青狼內丹,寒氣內蘊,算是冰系材料的佳品。」
「一顆三階初期毒蛟內丹,毒性猛烈,需小心封存。」
「另有各類妖獸材料若干。」
「二階妖丹竟有四千七百多顆……這萬妖山脈,果然名不虛傳,簡直是遍地行走的靈石。難怪每年都有無數修士前仆後繼,在此搏命。」
雖說如今他的身家,已超過大多數金丹宗門,但每一次清點戰利品時,心中仍會湧起一滿足感。
突然鼻尖忽然縈繞起一股獨特的焦香,帶著些許油脂燃燒後的氣息。
韓陽循著氣味望去,只見幾頭體型肥碩、表皮已烤得焦黃的妖獸殘骸散落在地。
「嘖嘖,好濃的一股肉香。」
韓陽抽了抽鼻子,略帶惋惜低語:「原來是土香豬,這畜生的肉可是難得的美味,蘊含土行精氣,對淬鍊筋骨頗有裨益。只可惜,大部分被炎龍的吐息烤成了焦炭,這麼好的食材,就這麼浪費了。」
韓陽將尚可食用的部分切割下來,單獨收起。
此番收穫,價值最高的自然是那三枚三階妖獸的內丹。
每一枚都蘊含著對應妖獸的畢生修為精華,是煉製高階丹藥、鑄造法寶的核心材料。
其次是那些妖獸身上獨特的器官材料。
他拿起幾根閃爍著淡藍色電弧、堅硬逾鐵的翎羽。
「雷鷹的本命靈羽,蘊含一絲雷煞,是煉製雷屬性箭矢或霹靂子的絕佳主材。」
還有一顆不規則形狀、布滿了細微孔洞的紫色肉囊,這便是雷鷹體內用於生成和儲存雷霆的器官。
「雷囊」。
此物仍在微微跳動,表面電弧噼啪作響。
「妖獸與人族修士確是天差地別,」
韓陽端詳著雷囊,心中感慨。
人類修士修煉,需藉助天地靈氣,通過功法將外界天地能量轉化為己用。
而許多妖獸,天生便自帶某種力量,如同呼吸般自然,這種能力深植於它們的血脈之中,隨著修為提升而自然增強。
故而稱之為本命天賦。
這雷鷹生來便會吞吐雷霆,體內自然演化出這等奇特的器官,可謂得天獨厚。
同樣,毒蛟的毒腺也被他小心封存,那墨綠色的毒液,一滴便足以污染一條大江,是煉製毒丹、淬鍊邪門法寶的稀有之物。
至於那數量龐大的二階妖獸內丹。
此物雖也稱「內丹」,實則更接近高度凝練的血肉精華,是妖獸一身生命精粹所在。
當妖獸開始向三階(相當於人族金丹)邁進時,這些精華才會在體內被不斷提純、壓縮,最終於體內凝聚成真正的內丹。
三階妖獸與二階最本質的不同,一在內丹。
二在於靈智大開,可初步化形,褪去部分獸身。
而這些二階妖丹,目前最大的用途,就是作為主藥,大量用於煉製築基丹,助練氣修士衝擊築基期。
築基丹歷來是各大宗門維持傳承不可或缺的戰略資源。
約莫一炷香後。
「搞定收工。」
韓陽將親手斬殺的妖獸材料處理完畢,將最後一樣材料放入不同的儲物袋,確保每一件都得到妥善保存後,這才直起身,拍了拍手。
目光轉向落霞山主峰的方向。
一道清麗身影正立於山巔,遠遠眺望。
韓陽認出那人,那正是宗門內素有「勞模」之稱的裴詩涵。
無論大小事務,總是沖在最前那位。
他遙遙拱手,朗聲笑道:
「裴師姐,別來無恙?」
裴詩涵也一直望著韓陽打掃戰場的身影,直到聽見呼喚才回過神來,輕聲喃喃。
「明陽師弟,不過一年有餘未見,實力竟已精進至此……當真是,駭人聽聞。」
自己苦修百餘載,在短短時間內被後來者輕易超越,縱然心性豁達,此刻也不由得生出幾分修煉歲月皆付諸流水的悵惘。
而這一切,都歸屬於自己的師姐。
「陸師姐當真是好福氣……」
她這位師姐,不僅自身姿容絕世,修為高深,更是一名富可敵國丹師,於宗門內地位超然。
如今看來,連這收徒的眼光與運氣,也遠非常人所能企及,發掘出明陽師弟這般妖孽的存在。
回想自己當年,還曾因宗門任務送其進入秘境,甚至因為師姐的緣故愛屋及烏……還曾贈予過一些不算太珍貴的心得。
「時也,命也……」
裴詩涵輕輕一嘆,將這絲莫名的情緒壓下。
仙路漫漫,各有緣法。她終究是金丹修士,道心堅定,短暫的失態後,便已調整好心緒。
此時,山上弟子們也紛紛接過自己的飛劍,輕撫劍身,幾乎喜極而泣:
「劍身無恙……太好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也難怪他們如此珍視,這可是手足兄弟。
雖然方才被韓師叔一句話借去用了,但只要能夠完好歸來就好。
在萬妖山脈中與妖獸搏殺,對飛劍損耗極大。
妖獸天生皮糙肉厚,有些更是身具腐蝕妖氣,飛劍與之硬碰硬,難免損傷靈性。
這就導致許多劍修陷入一個無奈的循環:
不斷接取斬妖任務賺取靈石,再用這些靈石來保養、修復飛劍,然後繼續斬妖……周而復始。
此刻見本命飛劍安然歸來,這些弟子自然如釋重負。
韓陽望著下方弟子們珍重撫劍的模樣,有些尷尬,莫名有些牛頭人的感覺。
「看來劍來這句話……以後得少喊了。」他摸了摸鼻子,暗自嘀咕。
恰在此時,裴詩涵聲音自山巔傳來:
「師弟,進來吧。」
隨著她話音落下,籠罩主峰的護山大陣光華流轉,雲霧緩緩分開,顯露出一條通往上方的路徑。
韓陽一步踏入護山大陣,周身光影流轉,山門外界的喧囂瞬間被隔絕。
「是韓師叔!韓師叔來了!」
「師叔!!!」
「我等恭迎真人大駕!」
他才剛站穩身形,就受到了一眾弟子的夾道歡迎。
雖然眾人都不明白這位宗門內地位尊崇的師叔為何會突然出現在落霞山,但方才那句響徹戰場的「本座明陽,從現在開始,接管落霞山」,他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就是這一句話,讓原本緊繃著心弦、準備與妖潮死戰的弟子們,瞬間安下了心神。
只因到來的是宗門公認的最強金丹修士,明陽真人。
方才眾人可是親眼目睹,這位師叔在陣外大展神威,斬殺妖獸如割草芥,實力深不可測。
韓陽環視四周,看著這些滿臉疲憊卻強撐精神的弟子,目光溫和了許多。
「本座明陽,奉宗門之命,自此刻起,正式接管落霞山一線所有防務。」
說罷,他袖袍一揮,上百個玉瓶憑空出現,整齊地懸浮在半空中。
「諸位弟子都辛苦了,你們的貢獻宗門都看在眼裡,這些丹藥,你們拿去分了吧。」
瓶內所盛,皆是上好的療傷與恢復法力的靈丹。
對於這些歷經苦戰、身心俱疲的弟子而言,無異於雪中送炭。
弟子們又驚又喜,紛紛躬身行禮:
「多謝師叔賜藥!」
幾位年長些的弟子連忙上前,接過玉瓶,開始有序分發給眾人。
得到丹藥的弟子迫不及待服下,很快便感受到精純的藥力在體內化開,原本枯竭的靈力開始迅速恢復。
接著,韓陽身形一晃,便已出現在落霞山主峰之巔。
他朝著靜立崖邊的裴詩涵拱手一禮,正色道:
「裴師姐,此戰辛苦。受師叔之命,接下來防務交由我負責。」
「嗯,」
裴詩涵點頭,她本就不是矯情之人,此刻更不推辭。
只是目光中帶著幾分疑惑,輕聲問道:
「師弟此刻……不是本該在焚天谷嗎?」
「出來得早。」
裴詩涵聞言,心中不由暗忖:
以師弟這等身份,本該坐鎮宗門後方才是。
衝鋒陷陣之事,原該由她們這些專司戰伐的修士承擔。
不過既然他已親臨此地,想必自有安排。
她收斂心神,將陣盤讓出:
「既然如此,我便留下來輔助師弟。這座四階大陣操控起來頗為耗費心神,其中關竅需要仔細交代。」
「也好。」
韓陽接過陣盤,目光落在裴詩涵略顯蒼白的臉上。
「不過師姐還是先去調息恢復吧,這裡交給我便是。」
他看得出,這位向來要強的師姐,此刻早已疲憊。
略一沉吟,韓陽又取出一個儲物袋遞了過去:
「對了師姐,方才你們斬殺的妖獸材料,我已順手收拾妥當。」
「多謝師弟。」
裴詩涵接過儲物袋,心頭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滋味。
師弟行事周全得,讓她這個習慣獨當一面的劍修竟有些不習慣。
她不再多言,轉身便在崖邊一塊青石上盤膝坐下,取出一枚丹藥服下,很快便進入物我兩忘的調息狀態。
韓陽在那尚存餘溫的陣台主位落座。神識緩緩沉入陣盤深處,無數繁複的陣紋在他識海中流轉。
他必須抓緊時間,在下一波獸潮來臨前,徹底掌握這座四階大陣的運轉法門。
方才他自谷外一路殺來,神念掃過,便知周遭妖獸已被清剿一空。
對於斬妖,他心中並無半分波瀾。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在他眼中,妖便是妖。
不需要考慮這麼多,只需要殺就行了。
沒過多久,韓陽催動金丹,將法力徐徐注入陣盤。
隨著韓陽漸漸感知到整座大陣的脈絡。
整個落霞山的靈脈走勢、陣法節點,皆清晰映照在他的識海之中。
「原來如此……」
約莫一炷香後,韓陽緩緩睜眼。
他估算,此刻已能發揮這座四階大陣約五成不到的威力。
此刻他已經相當於一位元嬰初期修士。
「執掌天地,這便是元嬰修士的感覺麼?」
這一刻,韓陽感到無比新奇,周身力量澎湃。
但這終究與真正的元嬰境界不同。
維繫這般力量需要持續消耗法力,僅僅這片刻工夫,他金丹內的法力已明顯流逝。
四階大陣之所以強橫,在於它能調動落霞山周邊天地之力為己用。
而金丹修士對敵,憑藉的仍是自身苦修的金丹法力。
個人修為,如何與天地偉力相提並論?
而唯有元嬰修士,方能真正開始溝通天地,借法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