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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妖王隕落

2025-11-04 03:43:32 作者: 行萬里路打百萬拳

  紫色光柱貫空,接連轟碎數座山峰,直逼後方中軍!

  妖王抬首望向破空而來的光柱,露出譏諷之色。

  「借陣逞威的偽境,也配稱元嬰?」

  「可悲的人族,你根本不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妖王之威。」

  它緩緩昂首,周身妖氣與整片天地共鳴:

  「風來——」

  二字既出,法則應聲!

  天地驟暗!

  霎時間,狂風大作。

  這不是尋常的颶風,而是源自天地的煞風。

  風起於青萍之末,卻席捲八荒六合。

  參天古木被連根拔起,萬千巨石凌空翻飛,整片天地都在這呼嘯聲中戰慄。

  虎乃山君,五行屬金,主肅殺。

  其嘯聲如金戈交擊,可震裂蒼穹。

  然金能生水,水炁涵風,故其天生便與煞風一道血脈相連。

  【猙嘯風咆】

  一聲怒吼,罡風隨行。

  這是黑風虎王與生俱來的本命大神通,此刻施展,它便成為了風的主宰。

  無盡黑風在它巨口前凝聚成漩渦,吞噬著四周的光線與生機。

  神通:馭物之極。

  金丹修士修煉神通,駕馭天地法則。

  雖能呼風喚雨、移山倒海,終究還是在天地規則之內借力施為。

  如同溪流中的舟子,縱能順水而行,卻始終被水流所限。

  大神通:心即天地,念動則法隨。

  此乃神通之上的境界,元嬰層次的存在,自身意志便化作天地法則的一部分。

  一言可為天下法,一行可作萬物則。

  如同江海本身,念動則潮生,意起則浪涌,早已超脫駕馭的範疇。

  黑風虎王施展的【猙嘯風咆】,正是這般境界的體現。

  它並非在操縱煞風之法則,而是它本身就是風的化身!

  

  這,便是藉助陣法之力的偽境,與真正的元嬰境界之間,最本質的差別。

  「吼——!」

  虎嘯震天,一道漆黑光柱破空而出,與紫色光柱轟然對撞!

  兩股力量接觸的剎那,高下立判。

  紫色光柱節節敗退,在那蘊含著大道本源的黑色風暴面前,竟是毫無還手之力。

  不過瞬息之間,紫光已被壓製得不斷後退,眼看就要徹底潰散。

  「大王神威!」

  妖族大軍爆發出震天歡呼,無數妖獸興奮地仰天長嘯。

  眼見紫霞玄光即將潰敗,韓陽神色凝重:

  「果然,真正的元嬰之力,遠非借陣取巧可比。」

  他雙手疾揮,天穹之上的鏡面驟然翻轉,化作一面橫亘天地的巨盾。

  就在黑色光柱即將突破防線的剎那,鏡盾及時擋在落霞山前!

  「轟——!」

  衝擊波席捲四方,鏡盾表面泛起劇烈漣漪,卻終究將這一擊堪堪擋下。

  黑色煞風被鏡面巧妙偏轉,擦著落霞山邊緣呼嘯而過。

  只見被餘波掃過的區域,瞬間出現一道綿延萬里的恐怖溝壑。

  山巒化作齏粉,河流瞬間蒸騰,原本鬱鬱蔥蔥的山林頃刻間化為死寂的荒漠。

  韓陽感受著陣盤傳來的恐怖反震,心中凜然。

  對方是實打實的妖王級存在,遠非藉助陣法所能比擬。

  「沒事吧。」裴詩涵出聲問道。

  她曾親眼見識過妖王的恐怖,也知其中的兇險。

  妖王的本命神通絕非這麼好接的,即便是藉助大陣抵禦,那反噬之力也足以震傷絕大多數金丹修士。

  韓陽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搖頭道:「無妨,有大陣護持。」

  他抬眼望向遠處那道遮天蔽日的黑影,虎形妖軀裹挾著漫天狂風,眼神無比凝重。

  這是他頭一次與元嬰層次的存在隔空交手。


  僅僅元嬰初期就有如此威勢,若是遇上那些修煉千年的大修士,又該是何等可怕?

  「你剛才那一擊,威力已堪比元嬰初境。」裴詩涵按劍而立,素日清冷的眸子裡難得泛起欽佩,「金丹期能做到這一步的,整個修真界也找不出幾人。」

  「終究是借了陣法之利。」韓陽搖頭,神色不見輕鬆,「若正面交鋒,我撐不過三招。而且……這妖王似乎還未盡全力。」

  狂風砸在大陣光幕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韓陽望著風眼中心那道愈發凝實的妖影,低聲道:

  「風系妖王,果然難纏。」

  他不由想起早年與一位風系天驕對決的經歷。

  對方身法快如鬼魅,箭能隨氣流轉折,當時便讓他吃了不少暗虧。

  而眼前這頭虎王,不僅速度快絕,妖力更是磅礴如獄,帶來的壓迫感遠超當年的天驕修士,顯然是妖族中頂尖的存在。

  不過他的任務本就不是戰勝,而是拖住。

  韓陽感受著四階大陣源源不斷傳來的天地之力,心中稍定:

  「有大陣作為根基,堅守數日應當不成問題。」

  現在就一個字。

  拖。

  「要準備打持久戰了。」韓陽望著光幕外狂躁的妖風,忽然輕笑一聲。

  「論持久,優勢在我。」

  說罷,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瑩潤的丹藥,彈指間送入嘴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湧入丹田,快速彌補著剛才兩擊抽空的半數法力。

  剛才那一記引動陣眼的反擊,幾乎榨乾了他大半法力,持久戰,容不得半分僥倖。

  身為三階丹師,韓陽的丹藥儲備,可謂驚人。

  ……

  與此同時,落霞山外圍的陣旗群中,周密正在布陣大陣,遙望主峰方向那道沖天而起的光柱與漫天妖風交織的景象,眼中閃過一絲驚嘆,原本微蹙的眉頭漸漸舒展。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能把四階大陣用到這般地步,引天地之力與元嬰妖王分庭抗禮,這明陽這小子,倒是個陣法奇才。」

  「如此看來,堅持幾日,問題不大。」

  他抬手一揮,更多陣旗插入地面。

  既然有好苗子在前頂住,他這做師叔的,自然要把後路守得更穩些。

  ……

  「我來助你!」

  裴詩涵清喝一聲,一屁股坐在韓陽身後。

  「諸弟子聽令,全力輸出!」

  她金丹精純法力源源不斷灌入子陣。

  隨著她一聲令下,落霞山盤坐大陣法力樞紐,一千餘名築基修士同時催動法力。

  道道靈力光柱沖天而起,如同千川歸海般匯入護山大陣。

  原本因抵擋妖王一擊而略顯黯淡的陣光,頓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華。

  兩位金丹,千名築基。

  這股力量的加持,讓韓陽瞬間感受到了大陣的蛻變。

  作為主陣之人,大陣傳遞出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

  而此時,妖獸大軍仍在不斷逼近,黑壓壓的妖群如潮水般湧來。

  沖在最前的狼妖獠牙畢露,鷹群在空中組成攻擊陣型,後方的三階大妖們也在醞釀著下一波攻勢。

  韓陽眼神一凜,不再猶豫。

  得到眾人法力加持後,他對大陣的掌控達到了全新層次。

  他雙手在陣盤上疾速划動,藉助這股暴漲的陣力,將護山大陣的威能催發到極致。

  「四宇輪轉,萬法歸宗!」

  天穹鏡面驟然分化,分鏡環繞主鏡緩緩旋轉,結成一座覆蓋天地的無上陣勢。

  無數細密的紫色光柱從鏡面中迸發而出,如同漫天流星驟雨。

  「放!」

  隨著韓陽一聲令下,漫天紫光如流星暴雨般傾瀉而下!

  這些細密的光柱雖然不及先前那般粗壯,卻勝在數量龐大、覆蓋範圍極廣。

  以落霞山為中心,萬千紫光四散迸射,將昏暗的天穹映照得一片瑰麗。


  「哼!雕蟲小技!」

  遠方的黑風虎王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任由陣中之人,清理手下雜兵。

  它巨口一張,無數漆黑煞風如怒濤般向著落霞山擠壓而來。

  這煞風凌厲無匹,觸物即裂,空中紫光紛紛被其割碎。

  然而殘餘紫光仍穿透風障,灑落四周妖群。

  悽厲的慘嚎響徹戰場。

  無數妖獸被紫色光柱釘死在大地上,有些甚至被連續貫穿,瞬間就清空了一大片區域。

  與此同時,妖族後陣也襲來無數超視距轟擊,重重砸在大陣光罩之上。

  火球、冰槍、毒霧......各色妖術在光幕上炸開絢爛的光暈。

  ……

  鏖戰自白晝持續至深夜,又由黑夜戰至天明。

  戰局陷入僵持。

  高階修士之間的戰鬥往往如此,

  基本都是在超遠距離交鋒,鮮少近身搏殺。

  而那些能夠衝到大陣前的,不過是前來送死的炮灰。

  落霞山的攻勢始終未歇。

  坐擁主場之利,韓陽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炮台,每一次出手都是大範圍清場的神通。

  紫光所過之處,妖獸成片倒下。

  但這也暴露出了陣法的局限。

  雖然威力無窮,卻無法移動分毫。

  而黑風虎王憑藉著風系天賦,在戰場上靈動異常,毫無損傷。

  吃虧都是下面低階妖獸。

  「又是這龜殼陣法!當年在南荒仙城也是如此!你們人族除了躲在陣法後面,還會什麼?!本王最恨人族這等縮殼之術!」

  黑風虎王憤懣難平,它感到無比憋屈。

  論真實實力,陣中那個人族修士遠不是它的對手。

  只要破了這個龜殼,裡面的修士不過是待宰的羔羊,任它屠戮。

  可就是這個看似薄薄的光幕,讓它屢屢受挫。

  四階大陣與地脈相連,除非它能突破到元嬰中期,以絕對的力量強行碾碎這大陣,否則短時間內根本奈何不得。

  ……

  戰場之上,屍骸遍野,血流成河。

  落霞山四周的大地,在連日大戰中已被硬生生削去百米。

  原本起伏的山巒化作焦土,溝壑縱橫間堆滿了妖獸的殘骸。

  ……

  大陣之內,情況同樣不容樂觀。

  坐鎮陣中的修士們個個面色慘白,嘴唇乾裂。

  連續數日不眠不休催動法力,讓大多數人都已到達極限。

  原本千餘人的陣位,此刻還能堅持的已不足三百。

  不少築基修士因法力心神耗盡而昏厥,被同伴抬到後方救治。

  就連裴詩涵這位金丹修士,此刻也是臉色蒼白如紙,一身素白道袍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身上。

  她髮絲凌亂,呼吸急促,哪還有平日清冷出塵的模樣?

  那雙總是明亮的眼眸也黯淡無光,疲憊無比。

  然而當她望向前面那道背影時,一股不服輸的勁頭便從心底湧起。

  「堅持住!」

  她很清楚,自己僅僅負責輔助陣眼就已如此吃力,而作為主陣之人的韓陽,承受的壓力何止是她的十倍?

  那不僅要精確掌控整座大陣的每一處變化,更要時刻應對妖王狂風暴雨般的攻勢。

  就在她思緒恍惚間,突然感到識海一陣刺痛,眼前發黑,險些栽倒在地。

  「師姐,張嘴。」

  不知何時,韓陽竟抽空回過頭來,將一枚丹藥輕輕送入她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甜溫潤的藥力迅速滋潤著她乾涸的識海。

  裴詩涵怔怔望著那個已經轉回身去的背影。

  「師姐休息片刻吧,這裡先交給我。」

  韓陽的聲音平靜如常,聽不出半分勉強。

  裴詩涵感受著迅速恢復的神識。


  這究竟是什麼樣的怪物……

  在她幾乎油盡燈枯之時,他竟還能分心照顧他人。

  「我還能堅持。」

  她咬了咬蒼白的下唇,非但沒有退後調息,反而強撐著繼續向子陣輸送法力。

  哪怕只能多分擔一絲壓力,也好。

  ……

  此時的韓陽,確實無暇他顧。

  送完裴詩涵丹藥後,他隨手往自己口中塞了一枚。

  丹藥入口即化,精純的藥力迅速補充著消耗的法力。

  感受著體內重新充盈的力量,他雙手在陣盤上猛地一按:

  「四宇輪轉!」

  天穹之上的鏡陣驟然亮起,粗大紫色光柱又是一發,直指妖王真身。

  這一擊的威力,比之先前竟絲毫不減!

  戰至此刻,戰場上的局勢已經明朗。

  這基本上變成了韓陽與黑風虎王之間的對決。

  其他人只能從旁輔助,而那些低階妖獸更是連插手的資格都沒有。

  然而讓韓陽感到棘手的是,儘管他藉助大陣之威能夠與妖王抗衡,但想要真正傷到對方卻是難如登天。

  黑風虎王憑藉那雙翅膀和風系天賦,在戰場上靈動異常,總能間不容髮避開致命攻擊。

  「已經第一千三百七十次了……」

  韓陽在心中默數著。

  這麼長時間的交手,他連一次有效的攻擊都沒能命中對方。

  每一次看似必殺的攻勢,都會被那妖王以精妙的遁法避開,或者用煞風提前攔截。

  「難怪連師叔都留不住,果然難纏!」

  他不得不承認,真正的元嬰強者確實遠超想像。

  若不是憑藉這座四階大陣,他恐怕連與對方周旋的資格都沒有。

  但韓陽的眼神依舊堅定。

  他的任務本就是拖延時間,既然妖王破不了大陣,那他就有的是耐心與之周旋。

  熬老頭戰術。

  這場對決,說到底就是看誰先熬不住。

  感受著儲物袋中上百瓶丹藥傳來的沉甸甸分量,韓陽心中更有底氣。

  只是不知,天陣師叔那邊的布置,還需要多久才能完成。

  ……

  此刻的戰場上,呈現出一幅奇特的景象:

  一頭遮天蔽日的黑翼虎王在蒼穹之上盤旋,與整座落霞山展開驚天動地的對決。

  每當紫色光柱破空而來,妖王便化作一陣狂風消散。

  而當黑色煞風席捲而至,大陣的光幕便泛起層層漣漪,將攻擊盡數化解。

  「吼——!」

  黑風虎王發出一聲震天怒吼,漆黑光柱再次轟擊在護山大陣上。

  光幕劇烈震顫,卻始終屹立不倒。

  「可惡!」

  妖王豎瞳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它最厭惡的就是這種龜縮戰術。

  明明實力遠勝對方,卻因為這座該死的大陣而束手無策。

  若是能近身搏殺,它自信三招之內就能將那個人族修士撕成碎片!

  可現實是,它連靠近大陣都做不到。

  那些紫色光柱雖然傷不到它,卻總能封鎖它的進攻路線。

  ……

  而韓陽輕嘆一聲,目光透過光幕望向陣外那道暴怒的身影。

  同樣是無奈,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自己的一切手段,連摸到對方都做不到。

  雖然從未真正斬殺過元嬰妖王,但此刻他真切體會到了這個層次的難纏。

  元嬰的保命能力,遠比想像中更加可怕。

  即便他身懷削人壽元的本命神通,打不著,再厲害的手段也是徒勞。

  更何況,妖獸的壽元本就不能以人族常理度之。

  元嬰初期修士,壽元不過兩千餘載。

  而元嬰妖王,壽數往往數倍於此。

  若是龜類妖修,活過萬載亦非難事,其壽元之悠長,已堪比人族化神大能。

  即便自己的本命神通圓滿,現在能達到1:100的比例。

  可若是對面是壽元有萬載的妖王,自己也要付出百年壽命作為代價。

  這比例用來殺妖,簡直是虧到姥姥家去。

  ……

  就在這時,蒼穹上的黑風虎王突然停止了所有攻擊,龐大的身軀懸停在半空,雙翼收斂,不再煽動狂風。

  它臉上竟浮現出近乎人類的貪婪神色,一雙獸瞳死死鎖住陣中的韓陽,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呼嚕聲,那聲音充滿了渴望。

  「好一個天資卓絕的人族金丹……世間罕見,如此精純的靈力……如此旺盛的生機……這滋味,光是想像就令本王發狂啊……」

  「原本只想碾碎這隻礙事的螻蟻窩,沒想到……竟讓本王尋到了這等機緣。」

  「小輩,你可知道,像你這般資質的金丹修士,對本王來說是何等難得的大補之物?」

  「若是吞了你,或許能讓本王提前百年突破元嬰中期。」

  妖王忽然露出森白獠牙:

  「你以為本王真的在乎這座破陣?

  不!從嗅到你氣息那一刻起。

  本王眼中,就只有你!

  這些天的攻擊,不過是想看看你的極限在哪兒……」

  「現在,本王已經摸清了。」

  「你的神識強度、法力恢復速度、甚至你的戰鬥習慣……都已經被本王看透了。」

  它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獠牙:

  「等著吧,很快你就會成為本王進階的踏腳石。」

  起初,它確實是想踏平落霞山。

  可隨著戰鬥持續,這妖王逐漸陷入狂喜。

  陣中那人族,絕不尋常。

  那是它千年難遇的……完美血食!

  那顆巨大的虎首向前探出,獠牙畢露,涎液如絲垂落,眼中儘是貪婪與瘋狂。

  這番話語讓陣中眾人都感到一陣寒意。

  這頭老虎,是真的吃人吃瘋了。

  「下賤!」

  裴詩涵怒斥出聲。

  韓陽聞言,神色平靜無波,只是淡淡開口,聲音透過光幕傳向蒼穹:

  「畜生終究是畜生,就算修成元嬰,也改不了茹毛飲血的本性。」

  而對方越是渴望,就越說明自己的價值,也越不會輕易放棄這座大陣。

  「呵呵……」

  黑風虎王聞言不怒反笑,猩紅的舌頭緩緩舔過獠牙:

  「好……很好!小輩,你的膽識更讓本王驚喜了。

  本王……越來越想嘗嘗你這身硬骨頭裡,血肉究竟是何等鮮美的滋味了!」

  就在它狂笑之聲達到頂峰之際。

  轟!!!!

  毫無徵兆地,一聲震耳欲聾聲音響徹天地!

  霎時間,以落霞山為中心,方圓十萬里天地,被一片無邊無際的血色瞬間吞沒!

  那紅光並非來自任何光源,更像是整個世界的底色被驟然替換。

  天空化作深紅,雲彩染作赤霞。

  這紅光並不刺眼。

  更令人駭然的是,從四面八方的天際盡頭,一道接一道的血色光壁如巨幕般緩緩合攏,最終在蒼穹之頂徹底閉合,形成一個完美的、籠罩了整個天地的巨大紅色穹頂!

  一道無比複雜龐大陣圖,在那穹頂之上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引動十萬里靈氣為之沸騰、哀鳴!

  原本落霞山的守護大陣之外,空間一陣扭曲,一個身著玄色道袍,身形挺拔的身影,顯現而出。

  他背對光幕,面向妖王,周身氣息與這籠罩天地的血色大陣完美交融,仿佛他便是這方天地的主宰。

  正是周密!

  「不好!這是……禁陣!?」

  黑風虎王瞬間意識到中了圈套。


  它想要撕裂空間遁走,卻發現四周虛空已被徹底禁錮。

  狂笑僵在臉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

  龐大的妖軀第一次不受控制顫抖起來,因為它能感受到,自己與外界天地靈氣的聯繫,被徹底切斷了!

  自己從獵手,瞬間變成了……瓮中之鱉!

  陣內,韓陽仰望蒼穹陣圖,輕聲道:

  「兩級反轉。」

  「現在……該輪到我們關門打虎了。」

  打嘴炮,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爭取這最關鍵的時刻。

  如今師叔布下天羅地網,這場持續數日的攻防戰,終於迎來了真正的轉折。

  韓陽環視四周這籠罩天地的大陣,不禁暗自咂舌:

  「鎖妖大陣……不愧是師叔的手筆,當真是誇張至極。」

  這籠罩十萬里山河的大陣,面積之廣,堪比前世十五個藍星的總和。

  如此改天換地的手段,讓他再次深刻領悟到一個道理。

  絕不能得罪高階陣法師。

  大陣之外,周密凌空而立,玄色道袍在血色天幕下

  他直視著陣中驚慌的妖王:

  「孽畜,是時候清算了。」

  自從上次在南荒仙城讓這孽畜逃脫,他心中就一直憋著一股火氣。

  如今布下這鎖妖大陣,終於可以一雪前恥!

  「吼——!」

  黑風虎王發出震天怒吼,瘋狂衝擊著血色光幕。

  然而任憑它如何施展風系神通,那光幕都紋絲不動,反而將它震得氣血翻湧。

  下方的妖獸大軍更是亂作一團:

  「怎麼回事?天地怎麼變成紅色了?」

  「大王!我們被困住了!」

  「卑鄙的人族,竟然設下陷阱!」

  無數妖獸驚慌失措地四處衝撞,卻發現四面八方都被血色屏障封鎖。

  一些飛行妖獸試圖從高空突圍,卻在觸及光幕的瞬間化作飛灰。

  裴詩涵望著天穹上那覆蓋萬里的血色陣圖,終於長舒一口氣

  「總算……等到這一刻了。」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韓陽,只見這位師弟依舊神色從容。

  落霞山上,倖存的弟子們紛紛抬頭,當看清那道玄色身影時,頓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是太上長老!」

  「師祖來了!」

  「這下看那些妖獸還如何囂張!」

  一些年輕弟子甚至激動得熱淚盈眶。

  連日來的浴血奮戰,終於等來了逆轉的時刻。

  所有人都明白,自己不過是誘餌,一切的犧牲,都是為了此刻的絕殺之局。

  周密手掐法訣,整個血色大陣隨之發出轟鳴,十萬里天地都似在他掌心震顫:

  「孽畜,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話音未落,一座古樸的三足青銅大鼎自他袖中飛出。

  那鼎身銘刻著日月星辰、山川社稷,一出現便散發出鎮壓天地的無上威壓。

  「是古元鼎!這可是我白雲宗鎮宗靈寶,傳說乃是開山祖師留下的至寶!」

  「靈寶現世!這下那妖王死定了!」

  眾人無不心潮澎湃。

  靈寶,那是凌駕於法寶之上的存在,即便在元嬰真君中也極為罕見,每一件都擁有移山填海、顛覆乾坤之威!

  古元鼎在半空中緩緩旋轉,每轉動一圈,體型便暴漲一倍,轉眼間已化作千丈山嶽般大小,鼎口朝下,帶著焚山煮海的氣勢,朝著黑風虎王鎮壓而下。

  「不——!」

  黑風虎王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氣息,終於露出驚懼之色。

  它回想起一年前在南荒仙城,就曾在這尊古鼎下吃過虧,當時若不是仗著風遁之術逃得快,恐怕早已被鎮壓。

  「道友住手!我願臣服,我給你當坐騎!」

  「我這一身修為,甘願為您當牛做馬,只求饒我一命!」


  見周密不為所動,它急忙嘶吼:

  「我乃妖皇嫡系血脈!你若殺我,必遭不死不休之仇!」

  妖皇?

  陣中眾人聞言無不色變。

  那可是相當於人族化神修士的存在,放眼整個修真界都是頂尖強者!

  然而周密卻嗤笑一聲:

  「老夫成就元嬰一千二百載,連龍君的嫡系子孫都斬過三頭,何況你一個雜血虎妖?」

  「妖就是妖,任你說得天花亂墜,老夫今日也只做一件事,殺妖!」

  「老匹夫!你真當本王怕你不成?」

  黑風虎王眼見求饒無望,頓時凶性大發,渾身妖氣暴漲:

  「既然你不給活路,那就一起死吧!能拉上一個元嬰修士墊背,本王也不虧!」

  它仰天長嘯,周身妖氣如同實質般沸騰:

  「黑虎真身,現!」

  轟——!

  天地變色,日月無光。

  一尊高達千米的巨虎法相拔地而起,虎首直入雲霄。

  皮毛上浮現出暗金色的神秘紋路。

  背後的雙翅徹底化作血翼,展開時遮天蔽日,每一次扇動都捲起漫天血雨。

  最可怕的是它額頭上那道王,此刻正緩緩睜開,露出一隻完全漆黑的眼眸。

  「這是......天妖法相!」

  裴詩涵失聲驚呼,「它竟然煉成了這等神通!」

  連韓陽都為之動容。他能感受到,那法相散發的威壓已超越普通元嬰層次。

  「師叔小心!」他忍不住出聲提醒。

  周密卻依然雲淡風輕:

  「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而後握拳:

  「陣起!」

  整座鎖妖大陣應聲而動。

  十萬里的山河同時亮起璀璨光芒,無數道血色光柱沖天而起,在天空中交織成一張覆蓋天地的巨網。

  每一道網格都蘊含著鎮壓之力,當巨網落下時,黑風虎王剛剛凝聚的法相竟被硬生生壓矮了三分!

  「老匹夫!」黑風虎王怒吼,額間豎瞳射出一道漆黑光束。

  巨鼎卻已轟然鎮壓而下,與那道毀滅光束狠狠碰撞!

  「轟——!」

  恐怖的衝擊波席捲四方,就連鎖妖大陣的光幕都劇烈震盪起來。

  鼎身流轉的日月星辰圖案大放光明,竟是硬生生將那漆黑光束寸寸碾碎,隨後重重砸在虎王法相之上!

  「噗——」

  妖血如瀑,染紅蒼穹。

  那高達千丈的法相竟被這一擊打得踉蹌後退,周身妖氣都黯淡了三分。

  元嬰與妖王的曠世大戰,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韓陽亦未停歇。

  他操控大陣,轉而清剿被困陣中的妖兵妖將。

  這鎖妖大陣籠罩方圓十萬里,困住的可不止妖王一個!

  「不好!快逃!」

  「大王被困住了!」

  「這人族修士太可怕了!」

  妖獸們驚慌逃竄,卻哪裡逃得出鎖妖大陣的封鎖?

  一時間,慘嚎聲響徹四野,整個落霞山外圍化作修羅場。

  沒過多久,方才還氣勢洶洶的萬千妖眾,此刻已盡數伏誅。

  直到此時,韓陽才抬眼望向高空那場震撼天地的大戰。

  古元鼎每一次與虎爪碰撞,都會迸發出撕裂耳膜的金鐵交擊之聲。

  黑風席捲,血翼遮天,那尊天妖法相雖被大陣壓制,卻依然凶威滔天。

  「師叔的殺性,果然不減當年。」韓陽輕聲道。

  身旁的裴詩涵聞言,神色複雜嘆了口氣:

  「天陣師叔是我宗現存年紀最大的元嬰真君,已經活了一千七百多年。」

  「據說師叔年輕時並非如此,那時他是宗門天賦最高的陣道天才,常年鑽研陣法,連山門都很少踏出。」


  「昔年他最疼愛的小師妹,就是在一次妖族襲擾中隕落的,屍骨無存。自那以後,師叔的性子就徹底變了,見妖必殺,從不留情。」

  韓陽默然。

  他想起方才周密面對妖王求饒時那毫不動搖的殺意,終於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他輕聲吟道,隨即搖了搖頭。

  「如此說來,師叔這些年來主動承擔剿滅妖族之責,也是因為這個緣故?」

  「是啊。」裴詩涵輕嘆一聲,「這些年來,但凡有妖族作亂,總是師叔第一個請纓出戰。雲鶴師叔曾勸他放下執念,他卻只說見妖不殺,愧對師妹在天之靈。」

  「其實我們都明白,師叔這是在用這種方式,祭奠那位再也回不來的故人。」

  高空中的大戰越發激烈。

  古元鼎神光萬丈,每一次鎮壓都讓虎王法相崩裂一分。

  周密真君鬚髮飛揚,那雙蒼老的眼眸中,只有殺意。

  「原來如此......」

  韓陽望著那道身影,忽然覺得這位看似冷酷的元嬰真君,比想像中更要重情。

  裴詩涵整理著因為反噬而凌亂的衣襟,幽幽道:

  「修行路上,誰心中沒有幾個放不下的人呢?只是有些人選擇遺忘,而師叔......選擇了一條最痛苦的路。」

  「修仙者並非是無情之人。」

  「世人皆道修仙當斷情絕欲,殊不知那不過是下乘之道。自古登臨仙道之巔者,何曾有過真正的無情之人?可若連心中最珍視的情感都要親手斬去,這般長生,與頑石朽木又有何異?」

  「情之一字,對我等修士而言,從來都是最難的劫,也是最深的道。」

  「情關嗎?」韓陽默然思忖。

  人生來便具七情六慾,縱是修仙者亦難例外。

  所謂仙字,拆開來看,也不過是山中之人。

  既然身在紅塵,又何必強求斷情絕欲?

  只要守住本心,順應本性,便是正道。

  而韓陽這一看就是整整十天。

  元嬰層面的大戰持續了十天十夜。

  這十日間,十萬里山河盡數崩碎。

  昔日連綿的山脈被夷為平地,江河改道,大地開裂。

  放眼望去,大地滿目瘡痍,唯有落霞山在陣法守護下依然屹立,如同一座孤島矗立在無垠的荒原之上。

  兩位元嬰存在的每一次交鋒,都讓天地變色。

  持續十日的大戰,黑風虎王已是強弩之末。

  那千米高的天妖法相遍布裂痕,左翼被齊根撕裂,右翼也只剩下半截骨架。

  暗金色的妖血如瀑布般從傷口傾瀉,在焦土上匯成血河。

  最可怕的是它胸口那個巨大的空洞。

  古元鼎留下的創傷幾乎將它貫穿,隱約可見其中黯淡的元嬰正在顫抖。

  「不可能……你絕非元嬰初期,你已是……元嬰中期!?」

  「咳咳......卑鄙的人族,竟隱藏得如此之深!」黑風虎王吐出一口夾雜內臟碎片的污血,「人族……真要趕盡殺絕嗎?」

  「若逼得太甚,待本王自爆元嬰,這十萬里山河都要化作焦土!所有人都要給本王陪葬!」

  「自爆?」

  周密凌空而立。

  他聞言冷笑,袖中飛出一道符籙:

  「在老夫的鎖妖大陣中,你連自爆的資格都沒有!」

  符籙化作萬千金色鎖鏈,瞬間沒入黑風虎王體內。

  那些鎖鏈直接纏繞在它的元嬰之上,將狂暴的妖力盡數鎮壓。

  「這是……縛靈符?!」黑風虎王驚恐發現,它連調動元嬰都做不到了。

  若是全盛時期,這等符籙在它眼中不過是個笑話,揮手可破。

  可如今重傷在身,竟被這般手段所制。

  當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周密負手而立,語氣淡漠:

  「為了對付你這孽畜,老夫準備了整整一年。今日若讓你自爆得逞,豈不是辜負了這番布置?」


  為了誅殺這頭妖王,他不惜動用了底牌,一張四階鎖靈符。

  此符乃是從上古秘境中所得,專為克制元嬰修士自爆同歸於盡的手段。

  不過此符限制極多,必須在目標重傷瀕死、心神失守之際方能奏效。

  「去死吧!」

  他古元鼎懸於虎王頭頂,鼎口垂下萬千道青光,開始煉化那殘破的法相。

  「你放屁!我不服!」

  黑風虎王發出困獸般的咆哮,殘破的身軀瘋狂掙扎,卻連一絲妖力都調動不起。

  「就算死,我也要拉上你們墊背!我不服——!」

  咆哮聲在空曠的荒原上迴蕩,卻只顯得愈發絕望。

  古元鼎綻放出璀璨奪目的青色神光,將那尊曾經睥睨天下的天妖法相完全籠罩。

  在陣陣悽厲的哀嚎中,千米高的法相被寸寸煉化,最終化作點點流光消散在天地間。

  妖王,隕落!

  元嬰,寂滅!

  就在這一剎那,天地異象驟生。

  黑風虎王千年修行的磅礴靈氣,開始反哺這片被大戰摧殘的天地。

  原本焦黑荒蕪的大地,在這股精純靈氣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煥發生機。

  嫩綠的幼芽破土而出,轉眼間便蔓延成一片盎然綠意。

  十萬里焦土,正在重現生機。

  「妖王……真的隕落了!」

  所有觀摩此戰的修士心神巨震,倒吸一口涼氣。

  元嬰存在何等難殺?

  吳越國已有數百年未曾聽聞元嬰隕落的消息,即便上次與妖族大戰,那幾頭妖王也都得以遁走。

  這消息瞬間傳遍四方。

  從萬妖山脈到南荒,再到整個吳越大地,掀起滔天巨浪:

  「白雲宗明陽真人以金丹中期修為,於落霞山,硬抗妖王一天一夜,不落下風!」

  「白雲宗天陣真君破境元嬰中期,強斬妖王,異象橫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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