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電話那頭,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王建國握著手機,站在自己寬大的局長辦公室里,額頭上卻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甚至能想像到電話那頭,蘇白那雙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睛。
襲擊現役軍人。
還是在蘇白本人剛回到雲夢市的節骨眼上。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治安案件了。
這是在打他的臉,更是在挑釁那位跺一跺腳,整個龍國都要震三震的存在!
王建國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一下。
「來人!」
辦公室的門立刻被推開,一名精幹的青年警員沖了進來。
「局長!」
王建國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通知雷霆小組內的所有人,現在開始所有調查工作,都由我親自監督!」
「是!」青年警員被王建國身上散發出的駭人氣勢震懾住,身體下意識地繃緊。
王建國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如鷹。
「告訴所有人,先前的一周期限作廢,調整為三天!」
他伸出三根手指,語氣斬釘截鐵。
「三天之內,我要讓徐彪這兩個字,在雲夢市徹底消失!」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保證完成任務!」
青年警員大聲應道,轉身快步離去,整個警局的氣氛,在這一刻驟然緊張到了極點。
……
南風巷,101室。
蘇白緩緩放下手機,屋內的血腥味和霉味混雜在一起,讓他微微皺眉。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間承載了太多辛酸回憶的小屋,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這裡的使命,已經結束了。
他虧欠妻女的,將用餘生去彌補。
而那些傷害過他妻女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蘇白走出樓道,巷口的軍用越野車已經悄然等候。
他坐上車,車輛平穩啟動,匯入夜色,朝著西山軍旅大院的方向駛去。
車窗外,城市的燈火流光溢彩,卻照不進蘇白深邃的眼眸。
他搖了搖頭,將那些翻湧的情緒暫時壓下。
當務之急,是見到安清。一天的時間,他對妻女的思念到達了頂峰。
車輛一路疾馳,很快便抵達了戒備森嚴的西山軍旅大院。
入口處,荷槍實彈的哨兵站得筆直,目光如炬。
越野車在經過層層驗證後,緩緩駛入。
就在車輛即將拐入通往獨立一號樓的車道時,蘇白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大院門口的崗哨外,有一個纖細的身影。
那是個身著潮流衣裝的少女,看起來年齡和蘇安清差不多,正焦急地在原地來回踱步。
她時不時地踮起腳尖,朝著大院深處張望,又拿出手機看一眼,臉上滿是無奈和擔憂。
這個時間點,一個高中生,為什麼會在這裡?
蘇白心中閃過疑惑。
「停車。」
他淡淡地開口。
車輛穩穩停下。
蘇白推開車門,走了下去,徑直朝著大院門口的少女走去。
少女似乎察覺到了有人靠近,警惕地回過頭。
當她看清蘇白那身挺拔的氣勢和不凡的穿著時,眼神里閃過些許拘謹。
「同學,這麼晚了,你在這裡做什麼?」
蘇白的聲音儘量放得柔和。
少女咬了咬嘴唇,有些猶豫,但還是開了口。
「叔叔您好,我……我來找我朋友。」
「你朋友住在這裡?」蘇白問。
「嗯,」少女點了點頭,「她今天剛搬過來,我有點不放心,想來看看她。」
她舉起手機,無奈地晃了晃。
「可是這裡好像有信號屏蔽,我手機打不通她的電話,也發不出去消息。」
「門口的哨兵叔叔說,沒有許可,不能讓我進去。」
「我只能在這裡等,看她會不會出來。」
蘇白瞭然。
西山軍旅大院是軍事重地,有信號屏蔽和嚴格的門禁制度是正常的。
「你朋友叫什麼名字?」
蘇白問道。
「或許,我能幫你聯繫一下。」
少女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真的嗎?太謝謝您了叔叔!」
她連忙說道。
「我叫秦傾顏。」
「我的朋友,她叫蘇安清。」
「蘇……安清?」
蘇白的心,猛地一顫。
他看著眼前這個扎著馬尾,面容清秀,眼神里滿是真誠和擔憂的女孩,一時間竟有些失神。
秦傾顏。
蘇白聽蘇安清說過,她是安清在學校最好的朋友。
他沒想到,自己竟會以這樣的方式,見到女兒最好的朋友。
秦傾顏看著蘇白突然愣住的樣子,有些不解。
「叔叔?」
蘇白回過神,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笑容。
「你好,秦同學。」
「我就是蘇安清的父親。」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秦傾顏臉上的表情從疑惑到震驚,再到難以置信。
她那雙漂亮的杏眼,瞬間瞪得滾圓,小嘴也微微張開,足以塞下一個雞蛋。
「您,您是……安清的爸爸?」
秦傾顏的聲音都有些結巴了。
這怎麼可能?
在她的印象里,甚至在整個高三一班所有同學的認知里,蘇安清都是一個單親家庭的孩子。
秦傾顏從未聽安清提起過自己的父親。
一次都沒有。
可現在,一個氣勢不凡的男人,從這座戒備森嚴的軍旅大院裡走出來,告訴她,他是蘇安清的父親?
這一切,太過顛覆她的認知。
蘇白看著秦傾顏那副震驚到失語的模樣,心中唯有苦笑。
自己缺席了女兒整整十八年的人生。
在女兒最好的朋友眼中,自己甚至是一個不存在的人。
這何嘗不是一種悲哀。
「說來話長。」
蘇白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有過多解釋。
「走吧,我帶你進去。」
他轉身,朝著大院門口的崗哨走去。
秦傾顏還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識地跟上了蘇白的腳步。
蘇安清……有爸爸?
而且,還住在這種地方?
她感覺自己好像在做夢。
蘇白走到崗哨前,對哨兵簡單說明了情況。
在出示了相關證件,並為秦傾顏辦理了臨時進入許可後,哨兵立刻敬禮放行。
「跟我來吧。」
蘇白回頭,對還處在震驚中的秦傾顏說道。
「哦……好,好的,叔叔。」
秦傾顏這才如夢初醒,連忙跟上,亦步亦趨地走在蘇白身後,好奇又敬畏地打量著這個神秘的軍旅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