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的聲音，讓林芳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引以為傲的身份、地位、財富，在眼前這個男人面前，好似都成了笑話。
窒息感，前所未有。
但幾秒鐘後，這種窒息，卻被一種極端的荒謬感所取代。
「呵……」
林芳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寂靜的審訊室里，顯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林芳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地盯著蘇白，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扭曲的譏諷。
「撥亂反正？」
「揪出魑魅魍魎？」
林芳的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尖利，帶著歇斯底里的瘋狂。
「蘇白啊蘇白，我真該說你是天真，還是愚蠢？」
她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手銬隨著她的動作，發出一陣陣嘩啦的脆響。
「你算個什麼東西？」
林芳的眼神陡然變得怨毒，聲音嘶啞地咆哮起來。
「一個只會住在南風巷的廢物！」
「就算你走了狗屎運，認識了王建國，那又怎麼樣？」
「你以為憑你，也配談論國本這兩個字？」
「你以為你是誰？龍國軍部的將軍嗎？」
蘇白面無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丑，正上演著最後的滑稽戲碼。
林芳見他不語，氣焰更加囂張。
「我告訴你，蘇白！你別得意得太早！」
「你動得了李彥明，不代表你動得了我！」
「我的人脈，我的關係網，是你這種底層爬蟲一輩子都無法想像的！」
她掙扎著，試圖從椅子上站起來，身體前傾，猙獰地對著蘇白低吼。
「很快，最多到明天早上，我就會被恭恭敬敬地請出去！」
「而你！還有你那個小賤人女兒！還有你那個賤人老婆！」
「我會讓你們一家，為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我會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威脅的話語，在空蕩的審訊室里迴蕩。
然而，蘇白的神情，自始至終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直到林芳吼得聲嘶力竭，嗓子都破了音，蘇白才緩緩地抬起眼眸。
那眼神，冰冷得不任何情感。
「說完了嗎？」
淡淡的一句話，讓林芳的冤怒的話語像是撲了個空。
林芳的咆哮，戛然而止。
蘇白見狀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林芳，你這麼有恃無恐，這麼囂張。」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林芳的耳中，讓她的心臟猛地一縮。
「就是因為那個告訴你，在這個世界上，只要有足夠的錢，就沒有辦不成的事情的人嗎？」
轟！
蘇白的這句話，讓林芳臉上的猙獰瞬間凝固。
「你……你怎麼會知道？！」
林芳失聲尖叫，瞳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急劇收縮。
這件事，是她心底最深的秘密，也是她敢於藐視規則，踐踏公平的最大底牌！
除了林芳自己和那個神秘的中間人，絕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可現在，這個秘密，卻被蘇白如此輕描淡寫地，一語道破！
冷汗，瞬間浸濕了她的後背。
蘇白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他只是緩緩站起身，雙手插在褲袋裡，踱步到林芳的面前。
蘇白的身影，在白熾燈的照射下，投下巨大的陰影，將林芳完全籠罩。
「看來，我說對了。」
蘇白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神中充滿了憐憫。
「你是不是還在指望著他，能像變戲法一樣，把你從這裡撈出去？」
林芳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蘇白臉上的冷笑，越發濃郁。
「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蘇白頓了頓，而後一字一句，將林芳心中最後的僥倖碾碎。
「在你被捕之後，別墅里被你撕碎的那張紙條，已經被我的技術人員拼湊了出來。」
「上面的四個號碼，每一個都指向了境外的虛擬伺服器，經過了至少七次跳轉加密。」
「雖然你處理東西的手段跟小孩子一樣，但他們卻很專業，確實難以追蹤。」
林芳的眼中，爆發出一點希望的微光。
但蘇白接下來的話，卻將這縷微光徹底碾碎。
「但是，很可惜。」
「我的人，恰好是專門做這個的。」
「就在半個小時前，我們已經成功鎖定了那個中間人最後出現的位置。」
蘇白微微俯下身，湊到林芳的耳邊，輕聲說道。
「一個垃圾中轉站的信號基站。」
「信號出現後不到三分鐘，他使用的那張無記名黑卡，連同那部一次性的加密手機，就一同被物理銷毀了。」
「所有的線索，到那裡，就徹底中斷了。」
「他把你當成了一枚棄子，用完就扔了。」
蘇白的聲音很平靜，卻讓林芳的身體猛地一軟，徹底癱倒在審訊椅上。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語，眼神渙散，徹底失去了焦距。
「他答應過我的……他說過萬無一失的……」
蘇白緩緩直起身子，重新拉開了距離，冷漠地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
「林芳，你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卻像是最後的判決。
「那個中間人，還有你背後真正的大魚，我們遲早會揪出來。」
「但那與你無關了，你現在唯一能為自己做的，就是坦白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蘇白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目光冰冷的看著林芳。
「或許，還能為你的後半生，爭取一個寬大處理。」
「讓你在牢里，少受一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