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裝病?讓他們不得不來給我治療?然後你藉機……」
「不是簡單的裝病。」
蘇白走到醫療箱旁,拿出幾樣無害的藥劑和試劑。
「要裝得像,裝得急,裝得像是他們這裡的環境或者他們之前的體檢引發的嚴重過敏反應。」
「這樣,他們理虧在先,趙峻就算懷疑,也必須先處理醫療問題。」
「我作為你的私人醫生,堅持參與診療合情合理。」
他快速調配出一些會引起短暫紅疹和體溫升高的藥劑。
「這個能讓你看起來像急性過敏,四個小時後症狀會自動消退,對身體無害。」
「我們會咬定是體檢後使用了他們提供的某種試劑或接觸了特定環境導致的。」
小張一咬牙。
「行!蘇哥,來吧!」
幾分鐘後,小張的脖頸和手臂開始出現大片紅疹,呼吸也逐漸變得有些急促,額頭滲出細汗。
他躺倒在沙發上,看起來十分難受。
蘇白立刻按下呼叫鈴,語氣焦急地對接通的前台說道。
「快!王先生突然嚴重不適,呼吸急促,全身紅疹!懷疑是急性過敏!」
「我需要立刻見到你們這裡的醫生!立刻!」
他的聲音充滿了緊迫感。
不到三分鐘,套房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來的不是普通的醫護人員,而是去而復返的趙峻。
身後跟著一名提著急救箱、穿著白大褂的醫生。
趙峻的臉色陰沉,目光掃過躺在沙發上的小張,又銳利地看向蘇白。
「怎麼回事?」趙峻的聲音冷硬。
「趙主管,你來得正好!」
蘇白搶先開口,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和擔憂。
「王先生剛從你們的體檢區回來就變成這樣,我需要一個解釋!」
「他之前從未有過如此嚴重的過敏史,我必須參與接下來的所有診療過程!」
他擋在小張身前,姿態完全是一個護主心切、質疑對方醫療安全水平的私人醫生。
隨行醫生快步上前檢查小張的情況,翻看他的眼皮,測量脈搏,眉頭緊鎖。
「確實是急性過敏反應,體徵明顯。」
醫生低聲對趙峻說。
趙峻盯著小張身上的紅疹,又看看一臉憤慨的蘇白,眼神變幻。
他顯然懷疑這是否是個圈套,但病人的症狀擺在眼前。
若是真在療養中心出了嚴重醫療事故,尤其是發生在一位背景看似不簡單的「客戶」身上,這責任他擔不起。
也會給此刻本就緊張的內部局勢添亂。
「立刻安排到一級觀察室!」
趙峻對醫生下令,然後看向蘇白,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帶著審視。
「醫生,你可以陪同。」
「我們會全力查明原因,但請遵守我們的醫療規程。」
「只要確保王先生的安全,我會配合。」
蘇白語氣強硬,但給出了承諾。
很快,小張被轉移到同一樓層的一間設備更加齊全的觀察室。
蘇白緊隨其後。
趙峻沒有離開,他就站在觀察室門口,透過玻璃窗冷冷地看著裡面。
蘇白配合著中心的醫生進行各項檢查,注意力卻高度集中。
他聽到醫生在低聲吩咐護士準備幾種抗過敏藥劑和鎮靜劑,同時要求調取王哲體檢過程中使用的所有試劑和接觸物的清單。
觀察室的位置,比之前的套房更靠近走廊深處。
蘇白在配合診療的間隙,看似無意地向外瞥去。
從這個角度,他能看到走廊盡頭有一扇更加厚重的隔離門,門旁掛著「限制區域,未經授權禁止入內」的牌子。
門上的標識,正是一個小小的「B3」。
目標就在眼前!
但趙峻像一尊門神一樣守在外面,那雙眼睛從未真正離開過蘇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小張的症狀在藥物控制下逐漸緩解。
蘇白知道,留給他的時間窗口正在關閉。
他需要製造一個短暫的混亂,引開趙峻的注意力,哪怕只有幾十秒。
他走到觀察室門口,對趙峻說。
「趙主管,王先生的情況暫時穩定了,但我需要和你單獨談談關於後續的過敏源追溯和責任認定問題。」
「這關係到我們是否繼續信任貴中心的專業能力。」
他將問題提升到客戶信任和追責層面,趙峻作為安全主管,無法迴避。
趙峻眉頭緊鎖,看了一眼室內似乎已經睡著的小張,又看了看一臉嚴肅的蘇白,最終點了點頭。
「可以,我們去旁邊談。」
他示意蘇白走向走廊另一側的一個小型會談室。
就在趙峻轉身,注意力被蘇白引開的這一瞬間!
躺在病床上的小張,眼睛睜開一條縫,手指極其輕微地從被子下伸出。
將一枚紐扣大小的微型信號中繼器彈到了觀察室床腳不易察覺的陰影里。
設備早已準備好,他們等待的就是這個時機。
中繼器上的微型指示燈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隨即熄滅。
它開始工作,嘗試在強幹擾環境中建立一條極其短暫、單向的突發通訊鏈路。
蘇白和趙峻走進會談室,門半掩著。
「趙主管,關於今天的事件,我需要一個詳細的……」
幾乎同時,在那枚中繼器工作的短短几秒內,一條加密、包含關鍵代碼和簡單信息的脈衝信號,成功地穿透了層層屏蔽,向外發送出去。
蘇白在會談室里,面色平靜地與趙峻周旋,心中卻在默默計算著時間。
信號應該已經發出了。
現在,他們需要等待外界的回應,以及思考下一步如何利用眼前的混亂,真正接觸到B3區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