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小時後,市局臨時指揮中心,燈火通明。
趙斌頂著黑眼圈,但精神亢奮。
「硬碟數據恢復了部分,他們是在利用活人試驗一種高度危險的神經增強劑,失敗率極高,所謂的捐贈者基本都是被誘騙或綁架來的!」
陳春一拳砸在桌子上。
「人渣!」
蘇白看著屏幕上那些受試者痛苦的數據記錄和實驗影像,眼神冰冷。
「威爾遜交代了什麼?」
「老傢伙嚇破了膽,為了減罪,吐了不少東西。」
一個負責審訊的隊員走過來。
「這個項目代號普羅米修斯,是黑水集團高層直接推動的,旨在批量製造超級士兵或高級代理人。」
「安馨療養中心是重要的實驗和篩選基地之一,但他級別不夠,只知道國內還有別的合作方提供資金和材料。」
「具體是哪些勢力,他不清楚。」
「超級士兵……」
蘇白沉吟。
「他們的技術達到這一步了?」
「遠沒有。」
趙斌搖頭。
「從數據看,副作用極大,神經崩潰、器官衰竭是常態,更像是在草菅人命摸索方向。」
「威爾遜是個瘋狂的科學家,但技術實現上遇到了巨大瓶頸。」
陳春皺了皺眉。
「也就是說,黑水在國內,除了據點,還有隱藏更深、為他們提供資源和實驗體的合作者?」
「而且能量不小。」
蘇白補充道。
「能悄無聲息地提供活人材料,不是一般勢力能做到。」
「威爾遜不知道,不代表不存在。」
這時,蘇白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收到一條加密信息,來自一個未知號碼。
信息內容很短。
「有興趣聊聊嗎?——裁縫。」
蘇白目光微凝。
他立刻將信息遞給陳春和技術組。
「查得到來源嗎?」
趙斌嘗試追蹤,幾分鐘後搖頭。
「虛擬號碼,跳轉了多次伺服器,最後源頭在海外,無法精確定位,發信人是個老手。」
陳春若有所思。
「我以前在查一樁跨國走私案時,好像聽國際刑警的同行提起過一個代號裁縫的神秘情報販子,亦正亦邪,信譽很高,但沒人見過其真面目。」
「他怎麼會找上你?」
威爾遜和趙峻等人被嚴密看管,後續的審訊和證據梳理由其他小組接手。
蘇白坐在休息區的電腦前,屏幕上顯示著那條來自「裁縫」的加密信息。
陳春抱著手臂站在他身後,眉頭緊鎖。
「回復了?」陳春問。
「嗯,按你說的,表達了興趣,等他下一步指示。」
蘇白敲下發送鍵,信息通過層層加密轉發出去。
等待回復的時間並不長,幾分鐘後,新的信息抵達。
「明晚十點,海螺港,三號碼頭,藍色漁燈。獨自來,過時不候。——裁縫」
「海螺港?那不是個已經半廢棄的老碼頭嗎?」
陳春看向技術組。
「能鎖定位置嗎?」
趙斌搖頭。
「信息源和上次一樣,飄忽不定。」
「他指定了地點,但沒說是國內還是國外哪個海螺港,同名的老舊碼頭不少。」
「他是在試探,或者說,他默認你知道是哪個。」
蘇白盯著海螺港三個字。
幾年前,那地方並不叫這個名字。
「他指的可能是城東那個廢棄的貨運碼頭,以前走私販私下叫它海螺港,因為地形像個海螺。」
蘇白沉吟道。
「但知道這舊稱的人不多。」
「很明顯,這個裁縫對你很了解。」
陳春語氣嚴肅。
「甚至知道一些你的過去,這是個局的可能性很大。」
「但也是目前唯一的線。」
蘇白關掉屏幕。
「黑水背後的合作者藏得很深,威爾遜那個級別都接觸不到。」
「這個裁縫既然能找上門,不管他是哪邊的,都可能帶著鑰匙。」
「太冒險了!他明確要求你獨自去!」
「所以我更需要去。」
蘇白站起身。
「他無非是看中了我對付黑水的能力,他想看看我這把刀快不快,值不值得投資或者利用。」
「不行!我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踩這個陷阱!」
陳春大聲反對道。
「我會安排人手提前布控……」
「那樣他會立刻消失。」
蘇白打斷她。
「這種人比狐狸還警惕,他敢約,就一定有反制措施。」
「放心,我不會真的單刀赴會。」
他看向趙斌。
「技術上有辦法嗎?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
趙斌推了推眼鏡,眼神發光。
「有一種最新型的皮下植入式生命體徵和定位信標,體積極小,幾乎無感,信號微弱且跳頻加密,很難被常規手段探測和屏蔽。」
「但傳輸距離有限,需要外圍支援保持在三公里內。」
「夠了。」
蘇白點頭。
「裁縫要見的是我,只要我進入他的視線,外圍的支援就能在關鍵時刻跟上,小張。」
他看向剛剛處理完傷口進來的隊員。
「明天你帶一隊人,提前在碼頭外圍找好位置,技術組提供實時追蹤支持。」
小張立刻站直。
「明白!」
陳春仍不放心,但看著蘇白堅定的眼神,知道這是目前最好的方案。
她嘆了口氣。
「一切小心,情況不對,立刻撤退,安全第一。」
……
次日,晚九點四十分。
城東,廢棄貨運碼頭。
鹹濕的海風帶著鐵鏽和腐爛海藻的氣味吹過,殘破的吊臂在昏暗的月光下投下扭曲的陰影。
這裡早已沒有船隻停靠,只有海浪拍打水泥樁基的單調聲響。
蘇白獨自一人,走在坑窪不平的碼頭上。
他穿著便於活動的深色作戰服,外表看起來沒帶任何武器。
三號碼頭區域到了。
盡頭處,果然掛著一盞孤零零的藍色煤油燈,隨著海風輕輕搖晃,在黑暗中劃出幽幽的光弧。
燈下,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