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沒有返回那個邊境縣城,而是在更靠近黑水河上游、相對不那麼混亂的一個小鎮落了腳。
這裡依然能感受到邊境地帶的特殊氛圍,但至少維持著表面上的秩序。
他找了一家由本地人開設的、不起眼但還算乾淨的小旅館,用假身份登記入住。
房間狹小,牆壁上有著經年累月留下的污漬,風扇吱呀作響,但至少提供了一個相對安全的臨時據點。
蘇白鎖好房門,拉上窗簾,首先檢查房間內是否存在監聽或監控設備。
確認安全後,他拿出那部加密衛星電話。
他先撥通了趙斌的號碼。
「斌子,我這邊有進展,但情況比預想的複雜。」
蘇白語速平穩,將觀察到的情況告知趙斌。
情況包括隱秘碼頭、專業武裝人員、駁船運輸、無線電中轉站,以及那個蛇形標誌和貨物可能的流向。
「對方組織嚴密,有武裝護衛和通訊保障,不是普通的走私團伙。」
「我需要你動用所有能調動的資源,重點做幾件事。」
「蘇哥你說。」
趙斌的聲音立刻變得嚴肅。
「第一,全力深挖『魏三』以及他可能關聯的所有境外勢力和產業,特別是與那個蛇形標誌相關的。」
「第二,查一下近期國際黑市上,有沒有大規模求購或異常流動的、能用於合成高危物質的化工前體。」
「第三,嘗試通過衛星和信號監測,重點關注黑水河下游偏西南方向。」
「那片三不管區域近期的異常活動,特別是夜間的水路交通和可能的隱蔽建築,都要留意。」
「明白!我立刻協調資源去辦。」
「蘇哥,你自己千萬小心,聽你這描述,對方不是善茬。」
趙斌語氣凝重地提醒。
「我知道。」
蘇白掛了電話,稍作停頓,又撥通了老貓的號碼。
「老貓,是我。」
「貨看到了,在『蛇碼頭』裝的船,往下游西南方向去了。」
「接貨的人很專業,有制式裝備,領頭的是個戴墨鏡的高瘦個。」
「你在那邊,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喜歡用蛇形標誌的勢力?」
「或者近期在黑水河下游西南那片有點異常動靜的勢力,特別是跟化工原料打交道的。」
電話那頭的老貓吸了口氣,似乎在回憶。
「蛇形標誌……有點印象,但一時對不上號。」
「黑水河下游西南那片……那可是真正的爛泥塘,幾股勢力攪在一起,水渾得很。」
「不過你這麼一說,我好像前陣子聽一個跑船的老夥計提過一嘴。」
「說是在『野人谷』那邊,好像新起了個什麼『研究所』,神神秘秘的,守得挺嚴,不讓外人靠近。」
「野人谷?研究所?」
蘇白眼神一凝。
「對,就是野人谷,那地方地形複雜,瘴氣重,平時鬼都不去。」
「我也就聽那麼一耳朵,是真是假說不準。」
「白狼,聽我一句,那地方邪性,最好別沾。」
老貓再次勸道。
「把野人谷的具體位置,還有你知道的所有關於那個『研究所』的傳言,都發給我。」
蘇白沒有理會老貓的勸阻。
「……行吧,你非要查,我幫你問問。」
「但消息不一定準,你自己掂量著。」
老貓嘆了口氣,答應下來。
結束與老貓的通話,蘇白坐在床邊,攤開一張詳細的地形圖。
他的手指落在黑水河下游西南區域。
老貓提到的「野人谷」在地圖上只有一個模糊的標識,處於群山環抱之中,靠近國境線。
這裡確實是個藏匿的絕佳地點。
等待趙斌和老貓反饋的同時,蘇白也沒有閒著。
他再次離開旅館,在小鎮上看似隨意地轉悠。
他的主要目標是那些雜貨店、摩托車修理鋪和當地人聚集的小茶館。
他購買了一些必要的補給品——壓縮乾糧、淨水片、驅蟲藥,以及一套本地人常穿的粗布衣服。
這些物品方便他後續偽裝。
在一家修理鋪,他藉口摩托車需要保養,與皮膚黝黑的老師傅攀談起來。
他遞過去一根煙。
「師傅,打聽個事。」
「聽說黑水河下游那邊,最近不太平?」
「有朋友想跑船貨,心裡沒底。」
蘇白用帶著點外地口音的本地方言問道。
老師傅接過煙,瞥了蘇白一眼。
他一邊擺弄著手裡的扳手,一邊含糊地說道。
「下游?那邊啥時候太平過哦。」
「最近更是亂鬨鬨的,聽說好幾股人都在搶地盤,動不動就響槍子兒。」
「正經生意人誰往那兒跑。」
「是嗎?我好像還聽說,那邊山里啥時候還搞起什麼『研究』了?」
「真是稀奇。」
蘇白故作隨意地接話。
老師傅手上動作一頓,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他壓低聲音。
「你聽誰胡扯的?那鬼地方搞啥研究?餵蚊子研究?」
「不過……野人谷那邊,前陣子倒確實去了些生面孔。」
「他們搗鼓了些東西進去,搞得神神秘秘的,還拉了鐵絲網,不讓旁人靠近。」
「邪門得很!」
蘇白附和著。
「這麼邪乎?那還是讓我朋友繞道走吧。」
他付了保養摩托車的錢,不動聲色地離開了修理鋪。
蘇白回到旅館房間,看著地圖上那個被重重山嶺包圍的標記。
那裡很可能就是這批危險化工原料的最終目的地。
他檢查了一下隨身裝備,將匕首、偵察設備和補給品仔細收好。
趙斌和老貓的進一步信息需要時間,但他不能幹等。
他決定,明天一早就出發,先行前往野人谷外圍進行偵察。
他必須親眼確認那裡的情況,評估風險,為後續可能採取的行動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