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漁民」身體微微一僵。
這是預定的接頭暗號。
他緩緩抬起頭。
斗笠下露出一張飽經風霜、但眼神銳利的臉。
他打量了一下蘇白藏身的礁石。
他同樣用低沉的聲音回答:
「水渾,魚都躲到深水區了,得用特殊的餌料。」
暗號對上。
蘇白從礁石後走了出來。
他依舊保持著警惕。
那「漁民」看到蘇白。
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蘇白還穿著那套沾滿泥污的粗布工裝。
他很快恢復平靜。
他快速說道:
「東西呢?」
蘇白從貼身口袋裡掏出那個用防水布包裹嚴實的U盤和微型相機。
他將東西遞了過去。
「都在這裡。」
「野人谷,核心實驗室,證據確鑿。」
「漁民」接過東西。
他看都沒看,迅速塞進自己懷裡。
「快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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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肯定在沿河搜索,這裡不能久留!」
蘇白點點頭。
他正要邁步。
突然!
「砰!」
一聲槍響從對岸的樹林中傳來。
子彈打在蘇白剛才站立位置的礁石上,碎石飛濺。
「有埋伏!」
「漁民」臉色大變。
他猛地撲向摩托艇。
蘇白反應更快。
在槍響的瞬間,他已經一個側滾翻。
他躲到了另一塊更大的礁石後面。
心臟猛地收緊。
對方竟然在這裡也設下了埋伏。
是追蹤他而來的,還是接應環節出了紕漏?
對岸的槍聲變得密集起來。
子彈「嗖嗖」地打在礁石上,壓製得他們無法冒頭。
摩托艇的引擎已經被「漁民」啟動,發出轟鳴。
但摩托艇暴露在槍口下,根本無法離岸。
「他媽的!我們被包了!」
「漁民」躲在船體後面,咬牙切齒地罵道。
他掏出腰間的一把手槍還擊。
但火力完全被對方壓制。
蘇白冷靜地判斷著形勢。
伏擊者在對岸,數量不明,火力兇猛。
他們被困在河灘這片狹小區域,進退兩難。
他深吸一口氣。
他檢查了一下手中那把繳獲的56沖,子彈還剩大半。
不能坐以待斃。
他看向那塊繫著纜繩的石頭。
又看了看轟鳴的摩托艇和苦苦支撐的「漁民」。
一個冒險的計劃瞬間形成。
他對著「漁民」打了個手勢。
指了指纜繩,又指了指下遊方向。
「漁民」愣了一下。
隨即明白了蘇白的意圖,用力點了點頭。
蘇白深吸一口氣。
他猛地從礁石後探出身子。
手中的56沖噴吐出火舌。
「噠噠噠!噠噠噠!」
他採用精準的點射,朝著對岸槍火最密集的幾個位置猛烈還擊。
暫時壓制住了對方的火力。
「就是現在!」
蘇白大吼。
「漁民」趁機一個箭步衝到系纜繩的石頭旁。
他用匕首猛地砍斷纜繩。
幾乎在纜繩斷裂的同時。
蘇白打空了彈匣里最後幾發子彈。
他猛地縮回礁石後。
對岸的子彈如同潑水般傾瀉在他剛才的位置。
失去了纜繩固定的摩托艇,在水流的作用下,立刻開始向下游漂去。
「跳船!」
蘇白對著「漁民」喊道。
自己則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撲入了渾濁冰冷的河水之中。
「漁民」緊隨其後,棄船入水。
兩人潛入水下,奮力向著下游潛游。
對岸的槍手發現目標消失。
氣急敗壞地朝著河面和漂流的摩托艇瘋狂掃射。
子彈打得水花四濺,卻無法命中水下的人影。
冰冷的河水刺骨,水流湍急。
蘇白憋著一口氣。
憑藉強大的肺活量和意志力,在水中潛行了很長一段距離。
直到胸口憋悶欲炸。
才在幾塊礁石的掩護下猛地探出頭,大口喘息。
「漁民」也在不遠處冒出頭。
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
兩人對視一眼。
都看到對方眼中的慶幸。
他們成功擺脫了岸上的伏擊。
但危機並未解除。
對方很可能沿岸追擊,或者通知下游攔截。
他們必須儘快上岸,消失在岸邊的密林之中。
蘇白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看向下游。
摩托艇已經被打成了篩子,正在緩緩下沉。
他們失去了交通工具。
「走這邊!」
「漁民」指了指河流對岸一處植被異常茂密的區域。
「那邊有個地方可以藏身,我知道路。」
蘇白點點頭,沒有多問。
此刻,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兩人再次潛入水中,朝著對岸奮力游去。
冰冷的河水裹挾著兩人向下游衝去。
蘇白奮力划水,肺部火辣辣地疼。
子彈擦過肩胛骨的傷口在冷水中陣陣刺痛。
身旁的「漁民」——現在可以叫他老金——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臉色發青,動作明顯有些僵硬。
「堅持住!」
老金咬著牙喊道,聲音在水流聲中有些失真。
「前面有個回水灣,水流緩,能上岸!」
兩人拼盡最後力氣,順著水流漂移了幾百米。
果然感覺水流速度減緩。
前方河岸出現一片被洪水沖積形成的礫石灘。
後面是陡峭的、植被茂密的山坡。
他們掙扎著爬上岸。
癱倒在冰冷的礫石上,大口喘著粗氣。
冰冷的河水從衣服上不斷淌下。
陽光透過林隙照在身上,卻感覺不到多少暖意。
「媽的……差點交代在這……」
老金吐出一口混著河水的唾沫。
撐著坐起身,警惕地回望河對岸。
槍聲已經停止,但追兵肯定不會放棄。
蘇白也坐了起來。
快速檢查了一下肩上的傷口。
子彈擦過,留下一條深可見肉的焦黑溝壑。
流血不算太嚴重,但必須儘快處理。
他撕下相對乾淨的裡衣布料。
用力將傷口上方紮緊止血。
「他們怎麼會知道接應點?」
蘇白一邊處理傷口,一邊冷靜地問道。
目光銳利地看向老金。
老金臉色難看,搖了搖頭。
「不清楚。」
「這次接應是最高密級,知道的人不超過五個。」
「除非……」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除非我們內部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