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江北盤膝坐在院中的石凳之上,雙目微閉,雙手搭在膝頭。
就在此刻,院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敲響,外面傳來一道恭敬的聲音:「江大人!江大人在嗎?」
江北站起身來,走過去打開院門。
門外站著一名穿著萬象司制式甲冑的年輕將士,正朝著他拱手行禮,神色匆匆的稟報導:「江大人,陳泓宇陳大人那邊請您去議事殿一趟,說是有要事相商。」
江北微微頷首:「好,我這就過去。」
他關好院門,快步朝著議事殿的方向走去。
穿過幾條迴廊和庭院過後,來到了議事殿。
陸鎮北坐在左側主位,廖雲帆、秦烈、韓昭、沈鴻淵等人依次坐在下首。
陳泓宇坐在主位之上,許敬和彭赫分坐兩側。
眾人的精神頭都不錯,正在交談著什麼。
見到江北走進來,陳泓宇立刻笑著站起身來,朝他招了招手:「江北來了!快坐,快坐。」
江北朝著在座的眾人拱了拱手,在廖雲帆身旁的空位上坐了下來,開口詢問道:「陳前輩,這麼急著把我叫來,可是那玄火妖神那邊又有了什麼新的動靜?」
陳泓宇搖了搖頭,鄭重說道:「不是玄火和木家的事,是萬象神府那邊的事。」
「昨日我將這邊的戰況以及玄火妖神知道炎主天墓所在的消息第一時間派人稟報給了萬象神府。今天一大早上,神府那邊就來了回信。」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的精神都是一振,紛紛坐直了身子。
陳泓宇繼續道:「神府那邊表示,他們會徹底重視此事,並且會儘快派人前來支援萬象司。同時,他們也會派人對木家進行施壓和交涉,看木家是否願意將玄火妖神交出來由神府處置。如果木家不願意配合……」
「那就直接開戰!木家縱容子弟勾結妖魔、幫助妖神復甦,還公然攻打萬象司總司,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鐵證如山。神府那邊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統一的態度了,這一次恐怕是要動真格的了。」
江北聞言點了點頭,說道:「原來如此。神府那邊願意重視就好。若是他們能派人前來支援,並且對木家施加足夠的壓力,那我們的壓力就能減輕許多。」
陸鎮也點了點頭,但眉頭卻微微皺起。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道:「陳前輩,方才我聽許敬許前輩說起神府內部動盪的事,心中一直有些疑惑。那木馳宇臨死之前也說過什麼神府內部一團糟之類的話。我想請問一下,這神府那邊的動盪,到底是什麼情況?」
陳泓宇聞言,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了幾分,沉默了片刻之後,他轉頭看向許敬,嘆氣道:「許敬,你來說吧。「
許敬點了點頭,緩緩開口道:「這件事說來話長。當年老府主,也就是咱們萬象星界的界主,身體還安好的時候,神府內部的情況也確實一切安好。老府主修為通玄、威望極高,有他坐鎮,神府上下無論是哪個派系都不敢有半分異動,同心同德。」
他頓了頓,沉聲道:「但是隨著這幾年老府主病重,臥床不起,神府之內的情況便開始逐漸有些不受控制了。府內原本就存在著兩種不同的聲音和主張,以前有老府主壓著還好,如今老府主一病,這兩派人便越來越頻繁地因為各種意見不合而爆發爭執。嚴重的時候,甚至因為互相賭氣而拒絕一起執行一些重要的任務,把副府主氣得暴跳如雷卻也毫無辦法。」
「副府主雖然能力極強,但僅憑他一人之力,根本壓不住那兩派人。一來是他的資歷和威望比老府主差了不少,二來那兩派人各自都有盤根錯節的勢力,牽一髮而動全身。所以現在神府內部的情況……說實話,確實不容樂觀。」
秦烈聽到這話,暴躁的說道:「他奶奶的!外面有玄火妖神和木家這樣的禍害虎視眈眈,神府裡面自己人反倒先打起來了?!這是什麼道理?!」
陸鎮北也是眉頭緊鎖,沉聲道:「原來是這樣……真沒想到,神府內部竟然已經動盪到了這般地步。怪不得木家敢如此明目張胆地幫助玄火妖神復甦,還敢公然攻打萬象司。他們恐怕就是吃准了神府內部自顧不暇,沒精力來管他們。」
陳泓天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道:「也正因為神府內部的動盪已經不再是什麼秘密,所以才會引得木家那些覬覦萬象星界主宰之位的勢力蠢蠢欲動,甚至揚言要扳倒我們神府、成為新的萬象主宰。何其荒唐?若是老府主沒有病重的話,他們哪裡敢放肆?「
江北聞言,心頭也是一沉,看來這萬象神府也不如他想像當中的那般安好。
這時,陳泓天看向眾人說道:「不過你們放心,不管神府內部再怎麼爭執,這次玄火妖神和木家的事情牽扯得實在是太大了。炎主天墓那可是牽扯到上位星界的重大事件。神府那邊即便再如何爭執不休,在這種關係到萬象星界存亡的大事面前,他們還是會團結一心的。」
陸鎮北重重點頭,神色稍微放鬆了幾分:「那就好。只要神府那邊能拿出統一的決策,我們這邊配合起來也就輕鬆多了。」
許敬也笑著接話道:「鎮北說得對。咱們萬象司昨日一戰雖然損失不小,但也打出了士氣。如今神府那邊已經重視起來了,後續的局勢只會越來越好。「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忽然從大殿之外傳來,片刻之後便有一道身影快步跑進了議事殿。
那是一名穿著萬象司傳訊服的年輕將士,他神色匆忙,一進門便朝著主位的方向拱手行禮:「報!稟各位大人!萬象司總司大門外有人求見!是來找江大人的!」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江北身上。
江北也是微微一愣,臉上露出幾分詫異之色,轉頭看向那名傳訊的將士,開口問道:「來找我的?他有說是誰嗎?」
那名傳訊將士聞言立刻拱手答道:「回江大人,那位客人說了,他叫陳山牧,來自龍焱天門!」
江北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猛地站起身來,臉色大變,驚駭道:「山牧?!居然是他?他怎麼來了?
自從加入萬象司以來,他一直忙於修行和征戰,與龍焱天門之間的聯繫幾乎中斷。
雖然偶爾也會想起那些在龍焱天門時照顧過他的人,但從未想過會有人主動找到萬象司總司來見他。
陸鎮北聞言,神色也是微微一動,若有所思地開口道:「龍焱天門?我記得這應該是咱們萬象星界的一個二流勢力吧,雖然算不上頂尖,但也確實有些底蘊。江北,你莫非是與這龍焱天門有什麼淵源?「
江北回過神來,朝著陸鎮北拱了拱手,如實回答道:「不瞞司主,在加入萬象司之前,我便是龍焱天門的弟子。龍焱天門對我的恩情,我一直記在心中。「
陸鎮北恍然大悟,笑著點了點頭,隨即對那名傳訊將士吩咐道:「原來如此!既然來者是客,又與江北有舊,那還不快去將這位陳山牧小兄弟請進來?」
那名將士立刻領命退出了大殿。
片刻之後,一陣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一道年輕的身影跟在傳訊將士身後邁步走進了議事殿的大門。
來人正是陳山牧。
他穿著一身龍焱天門制式的青色長袍,風塵僕僕,整個人看起來比江北記憶當中瘦了一些,臉上的稚氣退去了不少,透著疲憊。
他抬頭看了一眼議事殿內濟濟一堂的眾人,看到那些坐在兩旁的面容冷峻、氣息深厚的強者們,腳步明顯頓了一下,臉上儘是侷促與膽怯,甚至步子都不敢邁得太大。
然而當他目光一掃,落在人群中央那道熟悉的身影之上時,臉色大變,眼睛猛地一亮,浮現出狂喜之色,快步走上前來,激動的說道:「大哥!真的是你!你真的在這裡!」
江北笑著迎上前去,用力拍了拍陳山牧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關切問道:「山牧,好久不見。你不是應該在龍焱天門好好修煉嗎?怎麼跑到萬象司總司來了?路途這麼遠,你一個人過來的?」
陳山牧臉上浮現出幾分凝重,壓低聲音說道:「是掌門讓我來的。掌門說你到了萬象司參軍之後一直沒有消息傳回宗門,他心裡掛念你的近況如何,就讓我來一趟看看你過得怎麼樣。」
他頓了頓,目光閃動了一下,繼續道:「另外……掌門讓我看看你這邊是否方便,能不能抽調一些人手回去增援。」
聽到這句話,江北臉上的笑容猛的一變,立刻問道:「增援?龍焱天門到底是出什麼事了?有人對宗門動手了?」
陳山牧嘆了口氣,低聲解釋道:「是寂滅殿那邊的人。自從你離開龍焱天門之後,寂滅殿便一直沒有消停。他們不斷派人到宗門施壓,讓掌門他們供出你的位置,說要抓你回去清算舊帳。掌門他們寧死不從,一直硬扛著,說不知道你的下落。」
「但是最近這段時間,寂滅殿的人越來越囂張了,隔三差五就派人到山門前叫囂。掌門隱隱有預感,那寂滅殿的人怕是不打算再這樣耗下去了,可能要採取更強硬的措施。他想來想去,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了,這才讓我冒險出來找你。可是這一來一回已經過了好幾天了,實在不知道宗門那邊現在情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