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隧道,就是俺們的活路啊!現在路斷了,俺們……俺們真的不知道該咋辦了!」
在場的村民們,一個個都紅了眼眶。
曲元明轉向孟凡。
「孟凡,記下了嗎?」
「市長,都記下了。」
曲元明點了點頭。
「石大爺,您剛才說的,我全都聽明白了。現在,我需要您再回憶一下,一些細節。」
「當初承建這個隧道項目的是哪家公司?」
石大山愣了一下。
「好像……好像叫什麼……南州建設集團?對!就是這個名!當時他們開工儀式,橫幅上寫的清清楚楚!」
「很好。」
曲元明繼續問道。
「當時,市政府這邊,是哪個部門主管這個項目?或者說,你們主要和哪位領導對接?」
一個村民代表小聲說。
「俺們哪能見著大領導……都是跟一個姓錢的局長手下的人聯繫,好像是……市住建局的?」
「錢有為?」
曲元明吐出這個名字。
「對對對!就是他!錢局長!」
村民們點頭。
曲元明的心沉了下去。
「官方,或者說,施工隊撤走的時候,有沒有給過你們任何書面的,或者口頭的停工理由?」
「理由?」
石大山冷笑一聲。
「他們說,勘探發現,山體地質結構複雜,有巨大的安全隱患,不適合繼續施工。項目……無限期暫停。」
「放他娘的屁!」
一個村民爆了粗口。
「當初勘探的時候他們幹什麼去了?都挖了一半了,你說地質結構複雜?糊弄鬼呢!」
曲元明沒有制止他。
地質結構複雜?
這倒是一個無法證偽的理由。
好手段。
「石大爺,各位鄉親。」
「感謝你們的信任,願意把這些情況原原本本地告訴我。」
「我向大家保證,從現在開始,南灣村隧道的事情,我親自來負責!」
「我不管它牽扯到哪個部門,哪位領導,也不管這水底下藏著多大的魚。這件事,我一查到底!」
村民們激動地站了起來。
「但是!」
曲元明話鋒一轉。
「調查需要時間,解決問題也需要過程。我不能給大家開一張空頭支票,說明天隧道就能復工。」
「我能承諾的是。」
「給我一周時間。一周之內,無論調查進展到哪一步,我都會給南灣村一個明確的、初步的答覆。是地質問題,還是資金問題,或者是其他什麼人為的因素,我會給大家一個說法!」
「一周之後,我們還在這裡,我親自向大家通報情況!」
一周!
一個具體到天數的時間承諾!
石大山一彎膝蓋,就要給曲元明跪下。
「市長!您真是我們的青天大老爺啊!」
曲元明托住了老人的胳膊。
「石大爺!使不得!千萬使不得!」
「你們是政府的主人,我是人民的公僕,哪有主人給公僕下跪的道理?」
「為人民服務,是我分內的事!」
說完,他轉向孟凡。
「孟凡,馬上聯繫後勤,安排兩輛中巴車,把所有鄉親們都安全送回家!」
「另外,去市政府食堂,用我的飯卡,給每位鄉親準備一份午飯,再買上一些礦泉水。大家跑了一上午,不能讓他們餓著肚子、渴著嗓子回去!」
孟凡應道。
「是!市長!我馬上去辦!」
……
會議室里,只剩下曲元明和孟凡兩人。
曲元明走到窗邊。
「孟凡。」
「市長,我在。」
「把剛才的會議記錄,立刻整理成一份詳細報告。重點標出南州建設集團、市住建局錢有為、這幾個關鍵信息。」
「是。」
「另外。」
曲元明轉過身。
「你現在去一趟市檔案室,就說我說的,需要調閱去年所有關於南灣村隧道項目的立項文件、工程合同、撥款記錄、地質勘探報告,以及……最終的停工報告。」
孟凡一咯噔。
「市長,這麼多部門的卷宗,他們會給嗎?尤其是停工報告這種敏感的東西,恐怕……」
「他們會的。」
曲元明淡淡一笑。
「你就跟檔案室的周長明主任說,這是我曲元明要的東西。如果他不給,讓他親自來我辦公室一趟。」
「至於住建局、交通局那邊。」
「我親自去拜訪一下錢局長他們。」
……
市住建局。
曲元明開到了大門口,被保安攔了下來。
「同志,這裡是政府單位,外來車輛不能入內,請停到對面的公共停車場。」
司機老張探出頭。
「我們是市政府的,曲副市長在車上。」
保安往后座看了看。
「市長好!」
曲元明點了點頭,車子駛入。
車子在辦公樓前停穩,曲元明推門下車。
一個人信步走進了大廳。
前台坐著兩個年輕的工作人員。
看到陌生男人走進來,公式化地問。
「您好,請問找誰?」
「我找錢有為局長。」
「請問您有預約嗎?」女孩問。
「沒有。」
曲元明搖搖頭。
「你跟他說,曲元明來了。」
曲元明?
這個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女孩還在思索,旁邊另一個女孩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
「曲……曲副市長!」
前台兩個女孩站了起來。
「曲、曲市長好!」
「不用緊張,我就是過來看看。」
曲元明擺了擺手。
「錢局長在辦公室嗎?」
「在、在的!我……我馬上通知局長辦公室!」
其中一個拿起了電話。
五樓,局長辦公室。
錢有為靠在自己的大班椅上。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錢有為眉頭一皺。
「進來!」
門被推開,他的秘書小劉沖了進來。
「局……局長!不好了!」
「慌什麼!」
「曲……曲副市長!他來了!」
秘書指著門外。
「人……人已經到樓下了!」
「誰?」錢有為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曲元明!新來的那個曲副市長!」
曲元明?
他怎麼會來?
他為什麼會來?!
這個時間點,他不是應該在市政府辦公室里,被南灣村那群刁民纏得焦頭爛額嗎?
他怎麼會直接殺到自己這裡來?
錢有為手裡的茶杯都有些拿不穩了。
他來,無非就是為了南灣村隧道的事。
說辭,他早就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