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所有人都覺得，你曲元明主導的發展路線，是錯的，是不得人心的。」
曲元明明白了。
為什麼一些平時很淳樸的村民會變得如此激進。
為什麼網絡上總有那麼幾股勢力在帶節奏，把矛頭指向市委和他本人。
「境外資本……」
李如玉看著他的背影，有些擔憂。
「我已經讓那邊的人繼續深挖，死死盯住那個王虎。」
「他只是個推到台前的傀儡，背後一定有人在遙控。」
曲元明轉過身。
「不用那麼麻煩了。」
「我想，我知道那個人是誰。」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請進。」
周長明推門而入。
「市長，您讓我查的事，有了一些眉目。」
「說。」
周長明從公文包里取出個牛皮紙袋，遞了過去。
「馮少峰調去人防辦之後，很不老實。他沒有像我們預想的那樣意志消沉，反而活動得更加頻繁。」
「這是我們的人，這幾天拍到的一些照片。」
曲元明接過紙袋。
照片的背景是家私人會所。
主角是兩個人。
一個是臉上帶著諂媚笑容的馮少峰。
另一個則是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穿著考究的定製西裝。
「這個人是誰？」
曲元明問。
「梁文博。香市人，明面上是一家投資公司的董事長。」
周長明回答。
「他半年前來到江州，深居簡出。馮少峰最近幾乎每隔一兩天，就會去這個會所見他一次。」
香市商人……
投資公司……
半年前來到江州……
那家開曼群島的信託基金！
那筆兩個億的巨額資金！
那個操控綠源公司的幕後黑手！
還有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香商梁文博，以及馮少峰！
都串聯起來了！
「原來是他。」
曲元明將照片扔在桌上。
「馮少峰這麼快就找到了新主子。」
周長明看著曲元明。
「市長，需要對他採取措施嗎？」
「不。」
曲元明擺了擺手。
「不要打草驚蛇。讓他繼續演，我倒要看看，他能演到什麼地步。」
「老周，你現在只有一個任務。繼續盯住馮少峰和這個梁文博，我要知道他們每一次見面的所有細節，談話內容能弄到最好，弄不到也無所謂。但他們接觸過的其他人，一個都不能漏掉。」
「明白。」
周長明鄭重點頭。
「去吧。」
周長明轉身離開。
辦公室的門再次被關上。
曲元明撥通了孟凡的內線。
「孟凡，立刻通知王睿副市長，還有住建局的趙立新局長，讓他們半小時內到我辦公室開會。」
「不管他們在哪，在幹什麼，必須馬上過來。」
……
二十分鐘後。
副市長王睿和住建局局長趙立新趕到了市長辦公室。
「市長。」
「市長。」
兩人打了招呼。
曲元明指了指沙發。
「坐。」
「南山村、王家墩、李家灣，這三個村子，現在情況怎麼樣？」
趙立新的臉垮了下來。
「市長，別提了。現在是徹底僵住了。宣傳工作根本做不下去，我們的工作人員一進村，就被圍住。村民們油鹽不進，就一口價，低於他們的心理預期，免談。而且他們的要價，高得離譜，完全超出了政策允許的範圍。」
王睿也跟著補充道。
「輿論壓力也很大。一些自媒體、網絡大V，天天盯著這件事，斷章取義，煽風點火。把我們塑造成了與民爭利的惡霸形象。我們這邊一發聲澄清，馬上就被更多的口水淹沒。非常被動。」
曲元明靜靜聽著。
「如果我告訴你們，這一切都不是偶然，而是一場針對我們江州市委、市政府的陰謀，你們信嗎？」
話音落下，王睿和趙立新的表情凝固。
陰謀？
「市長，您是說……有人在背後故意使壞？」
王睿試探著問。
「不是使壞那麼簡單。」
曲元明站起身。
「有一股來自境外的資本，聯合了我們內部的一些人，正在用一種極其陰險的方式，試圖撕裂我們和群眾的關係，阻礙江州的發展，最終目的，就是為了搞垮我們這個班子，搞垮我。」
王睿和趙立新被震住了。
原來背後有這麼一隻黑手！
怪不得村民的態度會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王八蛋！」
趙立新沒忍住。
「我就說事情不對勁！這幫畜生，拿老百姓當槍使！」
曲元明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現在，我命令。」
「從明天開始，暫停南山村、王家墩、李家灣三個村子的一切工作。所有工作人員全部撤回。」
「啊？」
趙立新愣住了。
「市長，這……這不是向他們示弱嗎？他們肯定會以為我們頂不住壓力，要妥協了，到時候只會更加得寸進尺！」
「我就是要讓他們這麼認為。」
曲元明冷冷一笑。
「敵人以為自己勝券在握的時候，才會最麻痹，最容易露出破綻。」
曲元明繼續說道。
「趙立新，你回去之後，立刻組織核心人員，秘密制定一套全新的補償預案。記住，要絕對保密。」
「這套新預案，要跳出原來的框架。我要你們把所有可能遇到的問題，所有能夠給出的優惠條件，全部考慮進去。尺度可以大一點，我要的是一套一旦拿出來，就能讓絕大多數村民立刻簽字的方案。」
「可……可是市長，財政那邊……」
趙立新面露難色。
「錢的問題，你不用擔心。」
曲元明打斷他。
「孫恩宇局長那邊，我會去協調。你只要把方案做到極致。」
「是！」
趙立新點頭。
「王睿。」
曲元明把目光投向副市長。
「你的任務最重。從現在開始，你要給我盯死輿論場。對方不是喜歡煽動嗎？那我們就把這個舞台搭得更大一點。」
「我要你安排人，放出一些內部消息。真真假假，讓他們去猜，去鬧。把水攪渾，把火燒得更旺！」
王睿的眼睛亮了。
這叫將計就計，引蛇出洞！
「市長，我明白了！」
「您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曲元明點了點頭。
「記住，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四個字，示敵以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