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從房間裡走出來。
「小偉，你……你這是何苦呢？」
張母的聲音帶著哭腔。
「他們要是真對你……」
「媽，沒事的。」
張偉擠出個笑容。
「現在是法治社會，他們不敢亂來。再說，網上這麼多人看著呢，他們不敢。」
話雖如此，他自己心裡也沒底。
突然，一陣粗暴的敲門聲響起。
張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父母嚇得臉色慘白。
「誰……誰啊？」
張偉壯著膽子問。
門外沒有回應。
「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
一個男聲傳來。
張偉透過貓眼向外看去。
站著一個穿著昂貴西裝的中年男人，正是王乾！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壯漢。
張偉的血一下子涼了。
「小偉，別開門！快報警！」
張父顫抖著說。
張偉手忙腳亂地去摸手機。
「我數三聲。」
門外的王乾失去了耐心。
「三！二……」
張偉一咬牙，把父母推回房間，反鎖上門。
「爸，媽，你們待在裡面別出來！」
他拉開了房門。
躲是躲不掉的。
門開。
王乾帶著人，擠了進來。
阿虎等人順手就把門關上。
王乾嫌惡地掃視了一圈。
「你就是張偉？」
「我就是。」
張偉挺直了腰杆。
「有種。」
王乾笑了。
「在網上罵我爹罵得挺爽啊？」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事實？」
王乾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小子，我告訴你什麼是事實。在江州，我王乾的話，就是事實！」
「給你兩個選擇。開直播，給我爹，給王氏集團磕頭道歉，告訴所有人，你之前說的都是放屁，是你為了博眼球瞎編的。」
王乾湊到張偉耳邊。
「或者，我讓人把你這兩條腿打斷，把你這張嘴撕爛，再把你那兩個躲在房間裡的老東西，從這樓上扔下去。然後，我再開個新聞發布會，說你不堪網絡暴力，帶著全家畏罪自殺了。」「你猜，大家會信哪個版本？」
張偉渾身冰冷。
「你……你這是犯法！」
「犯法？」
王乾哈哈大笑起來。
「在江州，我就是法。你現在才明白，太晚了。」
「選吧。我的耐心有限。」
「我選你媽！」
張偉一拳朝王乾的臉上揮去。
他的拳頭在半空中就被抓住。
是阿虎。
王乾眼神冷了下來。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阿虎，動手。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禍從口出。」
「是，老闆。」
阿虎獰笑著。
張偉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幾個身影沖了進來。
「警察！都不許動！」
王乾和他的保鏢們全都懵了。
阿虎揚起的拳頭僵在半空。
幾個穿著便衣的警察，呈合圍之勢，槍口對準了他們。
為首的一名警察鎖定王乾。
「我們接到報警，有人私闖民宅，意圖傷人。」
王乾整理了一下衣服。
「誤會，都是誤會。」
「這位張先生在網上發布了一些對我們王氏集團不實的言論，我只是作為董事長，過來跟他溝通一下，消除誤解。」
「溝通？」
為首的警察冷笑一聲。
「這就是你溝通的方式？帶著四個保鏢，破門而入，把人堵在家裡溝通？」
王乾的臉色有些變了。
事情不對勁。
這些警察不是轄區派出所的。
「我要求聯繫我的律師。」
「可以。」
為首的警察一揮手。
「王乾先生，現在正式通知你，你涉嫌非法入侵他人住宅、恐嚇、威脅他人人身安全，請你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他們幾個，也全部帶走！」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
王乾還想掙扎。
「我們當然知道你是誰。王氏集團董事長，王乾。」
「所以才要請你回去好好聊聊。帶走！」
兩個警察上前，掏出手銬，拷住了王乾的雙手。
他被幾個警察押著往外走，看了張偉一眼。
張偉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
……
市委大樓，市長辦公室。
曲元明剛剛處理完文件。
孟凡走了進來。
「市長，魚咬鉤了。」
曲元明放下筆。
「說。」
「就在剛才，王乾親自帶著四個保鏢，闖進了張偉的家裡，對他進行人身威脅。」
孟凡的語速很快。
「被我們提前安排好的人抓了個正著。人贓並獲，現在王乾和他的保監，已經全被帶回市局了。」
「嗯。」
曲元明點了點頭。
......
張偉點開了直播軟體。
「主播活了？我還以為你人沒了！」
「失蹤人口回歸！快說說，王氏集團是不是找你麻煩了？」
「主播你人沒事吧？我們都快擔心死了！」
「看主播這臉色，煞白煞白的，肯定出事了！」
張偉鼻頭一酸。
「各位，對不起，讓大家擔心了。」
「我……我還活著。」
「就在剛才，就在半個小時前，王氏集團的董事長，王乾，帶著他的四個保鏢，踹開了我的家門。」
彈幕瘋狂。
「臥槽！真的假的？這麼囂張？」
「私闖民宅！這是犯罪！」
「主播你別怕！把所有事情都說出來！我們給你做主！」
張偉的眼淚忍不住。
「他讓我開直播，給他，給王氏集團磕頭道歉。他說，我之前發的視頻都是放屁，是為了博眼球瞎編的。」
「他還說……」
張偉的聲音哽咽了。
「他給我兩個選擇。要麼，打斷我的腿，撕爛我的嘴，再把我躲在房間裡的父母，從這樓上扔下去。然後開個發布會，說我們一家不堪網暴，畏罪自殺。」
所有人都被這番話震驚了。
「草他媽的王乾！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
「無法無天！簡直是黑社會！」
「錄屏！都給我錄屏！這就是證據！」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還有王法嗎？！」
張偉繼續說道。
「我當時真的絕望了。我以為，在江州，他王乾真的就是法。我以為，我這樣一個普通人，面對這種龐然大物，除了死，沒有第二條路。」
「說實話，在我之前的視頻里，我一直懷疑，王氏集團這麼有恃無恐，背後是不是有官方的人給他們撐腰。我甚至覺得，所謂的官商勾結，在我生活的這座城市，是真實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