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玉的眼眶紅了。
她沒有去接蛋糕，而是撲進了他的懷裡。
「你……你這個笨蛋……」
「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你忘了。」
曲元明任由她捶打。
「就算忘了我自己，也不會忘了你的生日。」
「快許個願，然後吹蠟燭。」
李如玉從他懷裡抬起頭。
她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
願我愛的人，此生平安順遂，再無波瀾。
願我們能一直這樣走下去，直到白頭。
她睜開眼，一口氣吹滅了蠟燭。
「許了什麼願？」
曲元明笑著問。
「不告訴你，說出來就不靈了。」
曲元明打開了客廳的燈。
燈光亮起，李如玉才看清他身上還沾著一些彩帶的碎屑。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難以想像，曲大市長親自布置房間，會是什麼樣子。」
「為了給你驚喜，值得。」
曲元明拉著她坐到沙發上。
他用小刀切下一塊蛋糕，遞到她嘴邊。
「嘗嘗，市中心那家最有名的法式蛋糕店，我特意去買的。」
李如玉張開嘴，咬了一小口。
「好吃。」
「你喜歡就好。」
兩人依偎在沙發上，分享著蛋糕。
......
第二日。
秘書孟凡敲門進來。
「市長，有個好消息。」
曲元明抬起眼。
「國內最頂級的流量明星，張涵，他的團隊正式向我們市政府遞交了申請。」
「他們希望在市體育中心，舉辦一場超大規模的個人巡迴演唱會，預計觀眾人數會超過五萬！」
「哦？」
曲元明語調平淡。
「他不是一直都在京都、滬市那樣的一線城市開演唱會嗎？怎麼會突然想到來我們江州？」
「報告裡說，是看中了我們市體育中心這兩年翻新後的硬體設施，號稱是國內一流。」
孟凡翻開報告。
「市長您看，他們預估這場演唱會能為我們市帶來至少八千萬的直接旅遊收入，還能極大提升江州的城市知名度和時尚形象！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啊！」
曲元明拿過報告。
申請書寫得天花亂墜，全是好處，全是共贏。
「孟凡。」
「你覺得，這件事最大的風險在哪裡？」
孟凡愣了一下。
「風險……風險肯定是安保吧？五萬人的大型活動，一旦發生踩踏或者其他意外，後果不堪設想。還有，就是輿論，明星的粉絲群體……有時候不太理智，萬一鬧出什麼事，也很麻煩。」
曲元明點了點頭。
「這些是常規風險，是任何一個城市接手這種活動都必須面對的。我說的是，屬於我們江州的，獨有的風險。」
孟凡的大腦飛速運轉。
「市長，您的意思是……這件事的背後，可能不只是一個演唱會那麼簡單？」
曲元明沒回答。
「通知王睿副市長、劉潔副市長，還有公安、交通、文旅、衛健委的負責同志，半小時後到小會議室開會。議題，『張涵江州演唱會』申請評估。」
……
半小時後，市政府小會議室。
「市長，同志們，關於張涵演唱會的申請，我覺得我們還是要慎重。」
劉潔率先開口。
「五萬人的規模，已經超過了我們市體育中心日常承載的極限。安保、消防、疫情防控，任何一個環節都不能出紕漏。這需要我們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萬一……」
王睿接過了話頭。
「劉市長，我覺得不能因噎廢食。風險肯定有，但收益也同樣巨大。你想想，演唱會前後三天，全市的酒店、餐飲、交通會是什麼樣？這得給我們的財政帶來多大一筆收入？而且，這是多好的一個宣傳江州的機會？以後別人提起江州，想到的就不只是工業和港口，還有時尚和活力！」
公安局長面露難色。
「王市長，話是這麼說，但安保壓力確實是空前的。我們全局的警力壓上去，都不一定夠，可能還需要申請武警部隊協助。」
交通局長也跟著叫苦。
「體育中心那個片區，平日裡稍微有點活動就堵得水泄不通。五萬人，加上外地來的車輛，我不敢想像那畫面。」
等所有人都發表完意見，曲元明清了清嗓子。
「大家說的都有道理。機遇和風險並存，這是規律。」
「這件事，原則上，我傾向於同意。」
「但是。」
曲元明話鋒一轉。
「我有一個前提。」
「我們不能被主辦方牽著鼻子走。所有的規則，必須由我們來定。」
「王睿同志，你來牽頭，成立一個專項工作組。公安、交通、文旅、衛健、宣傳，所有相關部門都進來。三天之內，我要看到一份詳盡的評估報告和執行預案。我不要他們主辦方給的方案，我要我們自己的！把所有最壞的情況都給我推演一遍，精確到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崗位，每一個人！」
王睿挺直了腰板。
「是！市長，保證完成任務！」
曲元明又看向劉潔。
「劉潔同志，你的擔憂很有必要。你負責帶領工作組的另一部分人，從現在開始，和主辦方星輝娛樂進行接觸。不要急著談合作，先摸底。」
「我要知道，他們為什麼選擇江州，真實原因是什麼。我要知道這家公司的背景，他們的行事風格。甚至這個明星張涵本人，他有沒有什麼潛在的風險。我要你們像做盡職調查一樣，把對方查個底掉。」
「記住，在談判桌上，誰掌握的信息更多，誰就擁有主動權。我不想等合約簽了，才發現我們踩進了一個坑裡。」
劉潔點頭。
「明白，市長。」
會議結束後。
孟凡留下來收拾文件。
「市長，您是不是覺得……這家公司有問題？」
「有沒有問題，不是靠覺得，是要靠證據。」
他看著孟凡。
「有時候，一份過於完美的禮物，本身就是最大的問題。」
……
當天晚上，曲元明沒有直接回家。
他讓司機把車開到了一個老舊的小區。
這裡是市委檔案室管理者，周長明的家。
曲元明走上了樓。
周長明打開門。
「市長！您怎麼……快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