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第一中學。
高考百日誓師大會，正在舉行。
主席台上，校領導和教師代表正襟危坐。
台下是高三學生，以及家長。
「同學們，老師們，家長們，今天我們齊聚一堂，共同見證這激動人心的時刻……」
校長講話。
一陣騷動從人群中傳來。
有人指著教學樓的頂層，發出驚呼。
一個身影，站在教學樓的樓頂邊緣。
「那不是高三（三）班的語文老師，馬老師嗎？」
有家長低聲議論著。
馬老師。
在江州市第一中學任教二十餘載的資深教師。
「大家快看，她在說什麼？」
有人眼尖，看到馬老師手裡拿著一個擴音器。
「我、我受夠了！」
馬老師的聲音顫抖。
「陳海！你這個禽獸！你仗著自己是校長，就對女老師為所欲為嗎？！」
校長陳海的臉變得煞白。
「你說什麼？什麼為所欲為？」
有家長沒聽清，疑惑地問旁邊的。
「她說校長騷擾她！」
一個學生喊了出來。
操場上炸開了鍋。
「騷擾？不可能吧？陳校長可是教育界的楷模啊！」
家長難以置信。
「是啊，陳校長一向都是個正人君子，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另一位家長也附和道。
「他就是個衣冠禽獸！」
馬老師的聲音再次傳來。
「他逼我收學生！收那些學習成績差，靠關係進來的學生！我不同意，他就用我的考評、我的職稱威脅我！」
「收學生？什麼意思？是收錢嗎？」
一個男人眉頭緊鎖。
他兒子就在高三（三）班，馬老師是他兒子的班主任。
「天吶，難道還有這種事？」
一個家庭主婦捂住了嘴巴。
「她說陳校長逼她收學生，還威脅她，這……」
一個媽媽抱緊了身邊的孩子。
主席台上，陳害指著樓頂。
「馬麗！你別血口噴人！你這是污衊！」
「我污衊你？」
馬老師仰天大笑。
「我二十年的教齡，我為了江州一中付出了多少？你現在跟我說我污衊你？你看看你收的那些學生，哪一個不是你打招呼塞進來的？哪一個不是占了其他孩子的名額？！」
「校長真的會這樣嗎？」
「那我們家的孩子呢？是不是也被擠占了名額？」
各種懷疑和憤怒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校長，您快去勸勸馬老師啊！」
有老師焦急地對陳海說道。
陳海卻被身邊的幾位副校長拉住。
「你現在上去，不是火上澆油嗎？！」
一位副校長低聲吼道。
幾個保安和學校行政人員，飛奔向教學樓。
「馬老師！您冷靜！有什麼事我們下來好好說！」
一個教導主任，也拿著擴音器在樓下喊話。
「冷靜？我怎麼冷靜？！我辛辛苦苦教出來的學生，要因為那些走後門的垃圾而無法進入理想的大學！我的尊嚴，我的底線，都被你踐踏得一乾二淨！」
馬老師的情緒激動。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背地裡都做了什麼勾當嗎？！那些賄賂你的錢，你以為能瞞過所有人嗎？」
這句話一出，校長的臉垮了。
「馬老師，你別這樣！你還有學生，你還有家人啊！」
幾個和馬老師相熟的老師，跑到了樓下。
「家人？家人也被你威脅了！」
馬老師舉起手，指向天空。
「我今天，就用我的命，來揭露這一切！我讓你們看看，這個光鮮亮麗的學校背後，藏著怎樣的骯髒！」
陳海完全慌了神。
「快！快上去把她拉下來！」
幾名保安和教職工衝到了樓頂。
他們靠近馬老師，試圖安撫她的情緒。
「馬老師，您別衝動，我們慢慢說！」
一個保安試圖勸說。
「滾開！你們這些同流合污的走狗！」
馬老師後退了一步，身體靠近了邊緣。
樓下，操場上。
「馬老師！不要啊！」
有女學生尖叫起來。
「馬老師！」
一些學生眼中含淚。
家長們一片譁然。
「誰去救救她啊！」
「校長，你快表態啊！」
馬老師的身體向前傾斜。
「陳海，你這個惡魔！我詛咒你！」
她喊出了這句話。
從教學樓頂，一躍而下。
鮮血，在操場的硬地上，蔓延開來。
馬老師，當場身亡。
......
市政府大樓。
曲元明低頭審閱著文件。
桌上的電話響起。
「說。」
電話那頭，是孟凡。
「市長，出大事了！江州一中，高三教師馬麗，剛剛在學校的升旗儀式上，當著全校師生和部分家長的面，跳樓自殺了！」
「現場情況？」
「……非常混亂。」
孟凡的聲音有些發顫。
「馬老師死前用擴音器指控校長陳海招生腐敗，收受賄賂，逼死她……現在學生、家長情緒激動，場面快要失控了。」
曲元明站起身。
腐敗、脅迫、當眾自殺。
「孟凡，你聽好。」
「通知市公安局長，讓他親自帶隊，不惜一切代價控制現場，封鎖消息，隔離所有目擊者，特別是學生和家長，做好情緒安撫。」
「通知教育局胡為民，宣傳部一把手，讓他們立刻去我的車上等我。一個負責業務，一個負責輿論。」
「你現在馬上下來，我們趕赴現場。」
「明白！」
......
曲元明坐在后座。
前排副駕上，教育局長胡為民額頭上全是冷汗。
「陳海……」
「這個陳海，我早就覺得他有問題，平時就喜歡拉關係，搞一些小動作，可我沒想到他敢……敢這麼無法無天啊！」
曲元明睜開眼。
「現在說這些還有用嗎？胡局長，你是教育系統的最高負責人，你治下的重點中學校長出了這麼大的事，你準備怎麼向全市人民交代？」
胡為民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交代？
他拿什麼交代？
引咎辭職都是最輕的下場。
曲元明對孟凡說。
「給市公安局長打電話，告訴他，校長陳海，立刻帶走，隔離審查。不要在學校里審，直接帶回局裡。另外，讓宣傳部的人準備好新聞通稿的預案。」
「是，市長。」
孟凡撥打電話。
......
江州一中的校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