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強現在在哪兒？」
「應該還在江州。他在東區有套房子，平時就住那兒。」
陳慶偉站起身。
「走，咱們去找曲書記匯報。」
......
市委大院，曲元明辦公室。
聽完陳慶偉的匯報，曲元明沉默了很久。
「衛西......」
「元明，這條線如果繼續查下去，很可能會牽出更多人。」
陳慶偉語氣謹慎。
「我知道。」
曲元明轉過身。
「但既然查到這兒了，就不能半途而廢。」
「那您的意思是？」
「先把馬強控制住，別讓他跑了。另外，鑫泰地產在江州的所有帳目全部封存，一份都不許外流。」
「我馬上安排。不過有個問題，如果馬強背後還有人，咱們這麼大張旗鼓會不會打草驚蛇？」
「打草驚蛇？」
曲元明冷笑一聲。
「讓他們怕才好。只要馬強一到手，他們就算想串供也來不及了。」
「行，我這就去辦。」
陳慶偉剛走到門口，曲元明突然叫住了他。
「等等。」
「怎麼了？」
「馬強這個人你們了解嗎？有沒有什麼特殊背景？」
陳慶偉想了想。
「暫時還沒查到。不過從他的履歷看，也就是個普通商人，沒什麼顯赫家世。」
「那就好。」
曲元明揮揮手。
「去吧，動作快點，別給對方反應時間。」
......
東區某高檔小區，傍晚六點。
馬強剛從外面回來，手裡拎著晚飯。
剛掏出鑰匙準備開門，樓梯間突然走出來四個人。
「馬強吧？」
領頭的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掏出證件。
「市紀委辦案人員，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調查。」
馬強臉色變白。
「我...我沒犯法啊。」
「沒說你犯法，只是了解一些情況。」
「那能不能讓我先回家放下東西？」
「不用了，跟我們走吧。」
馬強還想說什麼，另外兩個人架住了他的胳膊。
「別緊張，就是聊聊天而已。」
「可是......」
「走吧。」
馬強被帶上車，一路上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拼命回憶最近有沒有做什麼露餡的事，但越想越慌。
車子開進市紀委大院，馬強絕望了。
審訊室里。
陳慶偉坐在對面。
「馬強，你在江州待了幾年了？」
「五...五年。」
馬強聲音發抖。
「這五年主要負責什麼工作？」
「就是...就是幫公司跟政府部門溝通項目。」
「具體說說。」
馬強咽了口唾沫。
「東區那個商業綜合體，南區的住宅小區，還有北區的工業園，都是我對接的。」
「這些項目審批過程順利嗎？」
「還...還行吧。」
「還行？」
陳慶偉冷笑一聲。
「江州那麼多開發商，憑什麼你們能拿到最好的地塊？」
「這...這我也不太清楚，都是公司高層決定的。」
「高層是誰？」
「劉總...劉建國。」
「他人呢？」
「在省城。」
陳慶偉敲了敲桌子。
「別跟我打馬虎眼。你在江州待了五年，所有項目都是你經手，你會不知道內幕？」
「我真的不知道！」
馬強急了。
「我就是個打工的，公司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是嗎？」
陳慶偉示意旁邊的工作人員拿出一沓文件。
「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鑫泰地產給住建局轉了八百萬，名目是配套設施建設，但實際上那筆錢根本沒花出去？」
馬強愣住了。
「這...這個......」
「還有，南區拆遷補償款五百萬，北區土地平整費三百萬，這些錢最後都去哪兒了？」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陳慶偉站起身，走到馬強面前。
「馬強啊馬強，你以為我們會無緣無故找你談話嗎？該查的早就查清楚了，現在就是給你一個機會，主動交代問題。」
馬強渾身顫抖。
「我...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好，那我告訴你。」
陳慶偉拿起其中一份文件。
「這八百萬通過空殼公司，分三次轉到了省城一個私人帳戶。那個帳戶的主人你應該很熟悉。郭維民。」
馬強臉色慘白。
「怎麼，現在想起來了？」
陳慶偉冷冷地看著他。
「說吧,這些錢到底是怎麼回事？郭維民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
馬強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崩潰了。
「我說！我全說！」
「那就好好說。」
陳慶偉重新坐下,打開錄音筆。
「從頭開始,一件一件講清楚。」
馬強深吸了幾口氣,開口道。
「五年前,我剛到江州的時候,劉總就交代過,想在江州拿項目,必須搞定關鍵人物。」
「關鍵人物是誰?」
「一個是衛西,當時的市委書記。還有一個就是郭維民。」
「怎麼搞定的?」
「送錢唄。」
馬強苦笑一聲。
「衛西那邊主要是劉總親自對接,我不太清楚。但郭維民這邊都是我在處理。」
「送了多少?」
「前前後後加起來,至少兩千萬。」
陳慶偉眼皮跳了一下。
「具體怎麼送的?」
「一開始是現金,後來嫌麻煩,就直接打到他指定的帳戶。」
「那些空殼公司就是為了洗錢?」
「對。」
馬強點點頭。
「住建局那些項目款,表面上是付給我們公司,實際上大部分都通過空殼公司轉給了郭維民。」
「他拿錢幹什麼?」
「幫我們擺平麻煩啊。」
馬強嘆了口氣。
「江州拆遷糾紛多,釘子戶也多。每次遇到這種情況,只要跟郭維民打個招呼,他就能搞定。」
「怎麼搞定的?」
「有時候是直接壓下去,有時候是找相關部門施壓,反正最後都能解決。」
陳慶偉皺起眉頭。
「那衛西呢?他在這裡面起什麼作用?」
「衛書記主要負責項目審批。」
馬強猶豫了一下。
「說實話,衛書記能力一般,很多事情都是郭維民在背後操作。但衛書記畢竟是一把手,有些文件必須他簽字才行。」
「所以你們兩邊都要打點?」
「沒辦法,想做生意就得這樣。」
陳慶偉沉默了片刻。
「除了郭維民和衛西,還有其他人參與嗎?」
馬強想了想。
「住建局的趙立新算一個,不過他收的不多,主要是幫忙走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