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曲元明點點頭。
「留個電話,有消息我讓人通知你。」
男人報了手機號,孟凡記下來。
那群人走後,劉芳鬆了口氣。
「曲書記,今天要不是您來,我真不知道怎麼辦。」
曲元明沒說話,轉身往外走。
孟凡跟在後面。
「曲書記,這事……」
「回去再說。」
曲元明打斷他。
回到辦公室,曲元明給王睿打了個電話。
「王市長,宏達建築公司的事,你了解嗎?」
「了解。」
王睿那邊說。
「文化廣場項目確實欠了他們錢,但帳上沒錢,一直拖著。」
「一周內,把這事解決了。」
曲元明說。
「哪怕先墊付,也得把人穩住。」
王睿沉默了幾秒。
「好,我想辦法。」
掛了電話,曲元明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江州這爛攤子,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剛穩住民生,債務又爆了雷。
而且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棘手。
近十億的窟窿,怎麼填?
......
第二天上午十點,江州市政府三樓會議室。
曲元明剛坐下,辦公室電話就響了。
「曲書記,省建設銀行總行的人來了。」
孟凡的聲音壓得很低。
「在哪?」
「市長辦公室。說要見您。」
曲元明放下杯子,起身往外走。
到市長辦公室時,裡面坐了三個人。
為首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
「您是曲書記?」
男人站起來,遞過名片。
「省建設銀行總行風控部主任,江濤。」
曲元明接過名片,掃了一眼。
「江主任,有事?」
「有。」
江濤也不客氣,直接打開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
「江州平台公司在我行的貸款,三筆,共計四億七千萬,上個月到期。到現在,本息一分沒還。」
曲元明看了眼文件,沒接。
「這事我知道。」
「知道?」
江濤皺起眉。
「曲書記,知道為什麼不還?」
「沒錢。」
曲元明說得很直接。
「平台公司帳上現在只有八百萬,還得發工資。哪來的錢還貸款?」
江濤臉色沉下來。
「曲書記,這話我可不愛聽。平台公司是市政府的全資子公司,你們政府不還,讓誰還?」
「我沒說不還。」
曲元明靠在椅背上。
「但確實需要時間。」
「時間?」
江濤冷笑。
「曲書記,我們銀行不是慈善機構。拖了一個月,總行已經很不滿了。今天我來,就是要個準話,到底什麼時候還?」
曲元明沒說話,看著江濤。
江濤被看得有點不自在。
「曲書記,您別這麼看著我。我也是打工的,上面催得緊。」
「我理解。」
曲元明點點頭。
「但江主任,你也得理解我。江州現在的情況,你應該也清楚。財政收入斷崖式下跌,隱性債務一堆。不是我不想還,是真還不上。」
江濤沉默了幾秒。
「那您的意思是?」
「寬限半年。」
曲元明說。
「半年之後,我保證至少還一半。」
江濤搖頭。
「不行。總行不會同意。」
「那你說怎麼辦?」
曲元明直視江濤。
「起訴?」
江濤被噎住了。
起訴政府,這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而且就算起訴贏了,政府沒錢,照樣拿不到。
「曲書記,您這是……」
「我這是實話。」
曲元明打斷他。
「江主任,我不跟你繞彎子。江州現在就這個情況,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你們銀行想怎麼辦,自己看著辦。」
江濤臉漲得通紅。
「曲書記,您這是耍無賴!」
「無賴?」
曲元明笑了。
「江主任,當初你們銀行放貸的時候,怎麼沒想到風險?現在出了事,就怪政府耍無賴?」
江濤被說得啞口無言。
確實,當初平台公司要貸款,銀行搶著放。
現在出了問題,又來追債。
「曲書記,這事我得向總行匯報。」
江濤收起文件。
「到時候總行要是上報省里,可就不好辦了。」
「隨便。」
曲元明站起來。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我等著。」
江濤氣得轉身就走。
兩個隨行人員趕緊跟上。
辦公室門關上,曲元明坐回椅子,揉了揉太陽穴。
孟凡推門進來。
「曲書記,剛才……」
「我知道。」
曲元明擺擺手。
「他肯定會鬧到省里。」
「那怎麼辦?」
「兵來將擋。」
曲元明說。
「先把眼下的事處理好。」
果然,下午三點,省委辦公廳就來了電話。
何衛山要見曲元明。
第二天上午,曲元明到了省城。
省委書記辦公室,何衛山坐在辦公桌後,臉色鐵青。
「元明,江州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何衛山開門見山。
「建設銀行總行已經給我打了電話。還有農業銀行、工商銀行,都在催債。加起來,快十億了吧?」
「九億七千萬。」
曲元明說。
「具體數字,我已經讓財政局統計了。」
何衛山沉默了幾秒。
「元明,這事很棘手。省里現在盯著江州,銀行也盯著。你必須拿出個解決方案來。」
「我在想辦法。」
曲元明說。
「但需要時間。」
「時間?」
何衛山皺眉。
「元明,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銀行那邊已經快壓不住了,再拖下去,肯定要出事。」
「何書記,我明白。」
曲元明看著何衛山。
「但江州現在的情況,您也清楚。財政沒錢,平台公司也沒錢。要還債,只能想別的辦法。」
「什麼辦法?」
「我還在想。」
曲元明頓了頓。
「但有一點我可以保證,絕不能再借新還舊,也不能削減民生開支。」
何衛山盯著曲元明。
「為什麼?」
「借新還舊,只會讓窟窿越來越大。削減民生開支,老百姓會鬧事。」
曲元明說得很堅決。
「江州現在剛穩住,不能再出亂子。」
何衛山嘆了口氣。
「元明,我知道你有想法。但這事,省里也在看著。你必須給我個時間表。一個月,一個月之內,必須拿出解決方案。」
「好。」
曲元明點頭。
「我盡力。」
「不是盡力。」
何衛山加重語氣。
「是必須。」
從省委出來,曲元明上了車。
孟凡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曲元明一眼。
「曲書記,何書記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