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拐上高速。
曲元明坐在副駕駛上，閉著眼睛。
C縣農業數字平台，B區老廠房改造，這兩件事要干成，光靠思路和決心還不夠。
得有人能扛事。
王睿和劉潔能力不錯，但他們畢竟還是副市長。
做事難免瞻前顧後。
真正需要的，是那種能扎進去、敢拍板、不怕得罪人的狠角色。
「孟凡。」
「書記，您說。」
「回去之後，你幫我梳理一下班子裡的人，包括各局局長。」
曲元明說得很輕。
「重點看看誰在C縣和B區有基礎，誰辦事不拖泥帶水。」
孟凡明白了。
「我記下了。」
后座的對話停了下來。
王睿和劉潔都聽出來了，曲元明這是要動人。
車子開了兩個多小時，凌晨十二點多才回到J市。
......
一早。
曲元明七點就到了辦公室。
孟凡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份名單。
「書記，您要的材料。」
曲元明接過來掃了一眼。
名單上列了十幾個人。
「陳康年，組織部長，做事穩妥，人脈廣......」
「孫恩宇，財政局長，跟咱們站一邊......」
「宋建軍，政法書記，原公安局長，執行力強......」
曲元明的目光停在了一個名字上。
「錢程，住建局長？」
孟凡點頭。
「趙立新下去之後接任的，這人是技術幹部出身，幹過多年的規劃，做事很紮實。」
曲元明在這個名字上畫了個圈。
「B區老廠房改造，得找住建局牽頭。讓錢程下午來我辦公室一趟。」
他又繼續往下看。
「C縣那邊呢？」
「C縣縣委書記叫郭向陽，五十出頭，在C縣幹了七年，群眾基礎還可以，但是......」
孟凡停了一下。
「這人做事有點保守，不太敢闖。」
曲元明皺起眉頭。
數字農業平台這事，最怕的就是保守。
「縣長呢？」
「縣長叫唐明華，四十多歲，年輕時在省農科院工作過，懂技術。」
孟凡翻開筆記本。
「但他跟郭向陽配合得不太好，班子裡有些矛盾。」
曲元明沉默了幾秒。
「讓郭向陽和唐明華一起來開會，今天下午兩點，市委常委會。」
孟凡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下午兩點。
市委常委會議室里，人已經到齊。
曲元明坐在主位上。
「同志們，今天的會議，主要傳達省長指示精神，並對我市當前兩項重點工作進行部署。」
「C縣農業數位化轉型。B區老廠房改造引進先進位造業。」
會議室里一片安靜。
大家都知道，這兩件事都是硬骨頭。
曲元明接著說。
「這兩項工作，省里高度重視，潘省長親自過問。我們必須把思想統一起來，把責任落實下去。」
他看向陳康年。
「組織部負責人事保障，誰幹得好，就提拔誰。誰拖後腿，就換掉誰。」
陳康年點頭。
「明白。」
曲元明又看向孫恩宇。
「財政局負責資金保障，試點項目的啟動資金要儘快到位。」
孫恩宇拿起筆記本。
「我們已經預留了一部分專項資金，隨時可以劃撥。」
曲元明的目光移到了坐在角落的錢程身上。
「錢程同志，B區老廠房改造這件事，我打算讓住建局牽頭，你有沒有信心？」
錢程愣了一下。
「書記，我......我一定盡力。」
曲元明擺了擺手。
「我不要盡力，我要結果。」
「老廠房改造，涉及規劃、拆遷、招商，每一步都得踩實了。你拿出方案，我批給你人，批給你錢，但你得給我把事辦成。」
錢程深吸一口氣。
「書記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
曲元明轉向C縣的兩位領導。
「郭向陽同志，唐明華同志，C縣的數字農業平台，是省里的重點項目，也是我們J市的頭號工程。」
「我知道，農民不好說服，數據不好採集，平台不好推廣。但越是難，越要干。幹不成，我們對不起省里的信任，也對不起C縣的老百姓。」
郭向陽連忙表態。
「書記，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唐明華也站起來。
「請書記放心，我們一定把工作做紮實。」
曲元明盤算著。
郭向陽太穩，唐明華有衝勁但缺威望。
這兩個人得拆開用。
「這樣，C縣的工作，成立專項小組，由唐明華同志任組長，具體負責平台搭建和試點推廣。郭向陽同志負責統籌協調，保證班子團結。」
郭向陽臉色微變。
這等於把他架空了。
但他不敢反對。
「好，聽書記安排。」
會議開了兩個小時。
曲元明把責任分解到人，把時間節點定死，還強調了一句。
「這兩項工作，我會親自盯。誰幹得好，我記著。誰干砸了，我也記著。」
散會後。
孟凡跟著曲元明回到辦公室。
「書記，您這麼安排，郭向陽那邊會不會有意見？」
曲元明倒了杯水。
「有意見也得憋著。」
「李叔那句話說得對，用對一個人，能頂千軍萬馬。唐明華懂技術，敢幹事，這種時候就得把他推到前面。至於郭向陽......」
「他要是能配合，就留著。配合不了，組織部自然會有安排。」
孟凡明白了。
曲元明這是要借這次機會，重新洗牌。
「書記，那王睿和劉潔呢？」
「王睿跟著錢程去B區，負責招商引資。劉潔去C縣，協助唐明華推平台。」
「他們倆都是副市長，有份量，也能鎮得住場子。」
孟凡點頭記下。
「還有件事。」
曲元明抬起頭。
「讓周長明幫我查一下，C縣和B區這幾年的幹部調動情況，重點看看有沒有什麼異常。」
孟凡一愣。
「書記，您是擔心......」
「不是擔心，是預防。」
曲元明靠在椅背上。
「這麼大的項目，涉及這麼多利益，不可能沒人動心思。與其等問題爆發，不如提前摸底。」
孟凡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馬上去辦。」
......
孟凡推開周長明辦公室的門。
「周主任，書記讓我來找您。」
周長明擺擺手讓孟凡坐下。
「我知道書記找我什麼事。」
「C縣和B區這幾年的幹部調動，有些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