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是吧？你跟郭向陽認識多久了？」
中年男人低著頭。
「十幾年了。」
「什麼關係？」
「大學同學。」
「那你的物流公司，跟郭向陽有沒有業務往來？」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有……有一些。」
陳慶偉走進去，坐到調查組幹部旁邊。
老張抬起頭，看到陳慶偉，臉色一白。
「陳……陳書記。」
陳慶偉從桌上拿起份材料。
「老張，你的物流公司去年七月收到過一筆轉帳，兩百萬。這筆錢是誰轉的？」
老張咽了口唾沫。
「是……是郭向陽他妻弟的公司。」
「什麼業務？」
「說是……說是幫忙運輸建材。」
陳慶偉把材料放下。
「老張，你是做物流的，那你說說，兩百萬的運輸費，得拉多少貨？」
老張不說話了。
陳慶偉繼續問。
「你的公司去年七月到八月期間，有沒有實際運輸業務？」
老張搖頭。
「沒有。」
「那這兩百萬呢？」
「我……我不知道。」
陳慶偉敲了敲桌子。
「老張，你今天下午接到郭向陽的電話了吧？」
老張身體一抖。
「接了。」
「他跟你說什麼了？」
「他說……他說讓我配合調查，不要亂說話。」
陳慶偉冷笑。
「不要亂說話？那你現在跟我說實話，這兩百萬到底幹什麼用的？」
老張低著頭，手指捏著衣角。
「我……我真不知道。」
陳慶偉走到老張面前。
「老張，我告訴你，郭向陽現在已經被控制起來了。他妻弟的公司帳目我們都查清楚了，那五百萬是怎麼轉到你帳上的，我們一清二楚。」
老張抬起頭。
「陳書記，我……我只是幫他個忙。」
「幫什麼忙？」
「他說他手上有筆錢不方便放在自己公司帳上，讓我幫忙走個帳。」
陳慶偉盯著他。
「走帳之後呢？」
「之後我按他說的，把錢取了出來。」
「取了多少？」
「一百五十萬。」
「剩下的呢？」
「剩下的五十萬，我留著當手續費。」
陳慶偉冷笑。
「手續費？你可真會做生意。」
老張不敢看他。
「那一百五十萬給誰了？」
「給……給郭向陽了。」
陳慶偉坐回椅子上。
「什麼時候給的？」
「去年八月初，他讓我去C縣，在一個賓館裡給的。」
「現金？」
「對。」
陳慶偉點頭。
「行，把時間、地點、具體經過都寫下來，簽字按手印。」
老張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點頭。
「好。」
陳慶偉走出談話室，年輕幹部跟在後面。
「陳書記，老張這邊算是突破了。」
陳慶偉點頭。
「那就得找他妻弟談了。」
「他妻弟今天晚上已經被帶回來了，現在在另一間談話室。」
陳慶偉看了眼手錶。
「走，過去。」
兩人穿過走廊，推開最裡面一間談話室的門。
裡面坐著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調查組的幹部坐在對面，正在做記錄。
陳慶偉走進去，男人抬起頭。
「陳書記。」
陳慶偉坐下，沒說話，先看了眼桌上的材料。
「你叫王建設？」
「對。」
「郭向陽的妻弟？」
「是。」
陳慶偉把材料放下。
「王建設，你的公司去年七月收到盛達置業五百萬轉帳，這事你知道吧？」
王建設點頭。
「知道。」
「什麼業務？」
「項目諮詢。」
陳慶偉冷笑。
「項目諮詢？你的公司有諮詢資質嗎？」
王建設低著頭，不說話。
陳慶偉敲了敲桌子。
「王建設，我問你話。」
「沒有。」
「那你憑什麼收五百萬的諮詢費？」
王建設抬起頭，聲音有些發抖。
「這……這是我姐夫安排的。」
陳慶偉靠在椅背上。
「郭向陽安排的？」
「對。」
「他怎麼跟你說的？」
王建設咬著嘴唇。
「他說盛達置業那邊有筆錢不方便走帳，讓我幫忙周轉一下。」
「周轉完呢？」
「他讓我把錢分別轉給老張。」
陳慶偉盯著他。
「剩下的錢呢？」
王建設低著頭。
「他讓我取了現金，給他了。」
「多少錢？」
王建設的額頭已經冒出細密的汗珠。
「三百萬。」
陳慶偉點點頭。
「三百萬，去年什麼時候給的？」
「八月中旬，他讓我去C縣城郊的一個農家樂。」
「具體哪天？」
「八月十五號。」
陳慶偉寫下這個日期，抬起頭看他。
「錢怎麼給的？」
「分兩個箱子裝的，我開車送過去。」
「誰收的？」
王建設咬著嘴唇。
「是我姐夫自己收的，他一個人在包廂里等我。」
陳慶偉放下筆。
「就你們兩個人？」
「對，就我們兩個。」
陳慶偉靠在椅背上。
「王建設，你老實交代，除了這三百萬，還有別的錢嗎？」
王建設低著頭，不說話。
「我再問一遍，還有別的錢嗎？」
王建設的手指攥緊了褲腿。
「還有……還有五十萬。」
「什麼時候給的？」
「去年十月。」
「誰拿的？」
王建設抬起頭，眼神有些慌亂。
「不是我姐夫。」
陳慶偉坐直身體。
「誰？」
「是……是C縣規劃局的張主任。」
陳慶偉皺眉。
「張主任？全名。」
「張鵬飛。」
陳慶偉轉頭看向旁邊的年輕幹部。
「把這個名字記下來。」
年輕幹部快速在本子上寫著。
陳慶偉繼續問王建設。
「為什麼給他錢？」
「我姐夫讓我給的，說是項目推進的費用。」
「什麼項目？」
「數字農業園的規劃審批。」
陳慶偉冷笑一聲。
「規劃審批還要單獨給錢？」
王建設不敢看他。
「我……我也不清楚具體情況，我只是按我姐夫說的做。」
陳慶偉站起身。
「行，今天就到這。把你說的所有內容寫成書面材料，簽字按手印。」
「好，好的。」
陳慶偉走出談話室，在走廊里站了一會。
年輕幹部跟在後面。
「陳書記，現在證據鏈基本完整了。」
陳慶偉點頭。
「老張那邊的材料簽字了嗎？」
「簽了，已經歸檔。」
「好，準備一下，我們明天去C縣。」
年輕幹部愣了一下。
「明天就去？」
「對，郭向陽這邊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