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玉看著手裡的紙包，笑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上車前，回頭說了句話。
「唐書記，C縣有你，老百姓放心。」
車子開出縣委大院。
李如玉靠在后座上，拿出手機。
屏幕上有兩條未讀消息。
都是曲元明發的。
「幾點到？」
「晚飯想吃什麼？」
她回了一句。
「明天上午十點左右到。晚飯你做主。」
消息剛發出去，手機就響了。
曲元明的聲音傳過來。
「腳好點沒？」
「好多了。」
李如玉笑著說。
「唐書記老婆給我燉的薑湯，喝了三天。」
「……嗯。」
曲元明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文件都簽完了？」
「簽完了。C縣這邊沒問題了，接下來就是等市紀委那邊的進展。」
「好。」
曲元明頓了頓。
「盛達那邊，我讓孟凡盯著。鄭耀這條線往上查，應該能扯出點東西。」
「你覺得會查到什麼？」
「不好說。」
曲元明的聲音低了一些。
「盛達在江州的項目，背後肯定不乾淨。但具體是誰，得等紀委那邊查出來。」
李如玉看著車窗外。
「你打算怎麼處理？」
「先看市紀委的結果。」
曲元明說得很謹慎。
「盛達的事，涉及面太廣。不能操之過急。」
「我明白。」
李如玉掛了電話。
車子開進高速路口。
她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這幾天的事，一件一件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鄭耀，吳大牛，紅旗村。
盛達集團，征地款，招標框架。
她突然想起曲元明之前說的那句話。
「市場信心比我想的穩。」
盛達的事，只是個開始。
……
上午，李如玉回到江州。
車子停在市委大院門口。
她拎著包下車，孟凡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李副書記。」
孟凡快步走過來。
「曲書記讓我過來接你。」
「他人呢？」
「在辦公室。」
孟凡幫她拎著包。
「上午九點有個會，剛開完。」
李如玉點點頭，跟著他往裡走。
到辦公樓門口時，孟凡突然壓低聲音。
「曲書記讓我跟你說一聲，今晚有個聚餐。」
「聚餐？」
李如玉挑眉。
「什麼聚餐？」
「就是……」
孟凡撓了撓頭。
「曲書記說，你這次去C縣辛苦了，讓我通知幾個人，晚上一起吃個飯。」
李如玉愣了一下。
「他通知誰了？」
「陳部長，王市長，劉市長，還有幾個局長。」
孟凡掰著手指頭數。
「對了，曲書記還特意讓我叫上孫局長。」
李如玉聽到孫恩宇的名字，心裡明白了。
曲元明這是打算借這個機會，把班子裡的人聚一聚。
她沒多說什麼，點了點頭。
「知道了。」
上樓後，李如玉直接去了曲元明的辦公室。
門開著。
曲元明坐在辦公桌前，正在看文件。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回來了？」
李如玉走進去，把包放在沙發上。
「嗯。」
她在他對面坐下。
「孟凡說，你安排了聚餐？」
曲元明放下筆。
「你去C縣這幾天，班子裡幾個人都在問。我想著，正好借這個機會，讓大家聚一聚。」
「你打算說什麼？」
「不說什麼。」
曲元明笑了一下。
「就是吃頓飯，聊聊天。」
李如玉站起來。
「那我先回去休息一下。晚上幾點？」
「六點半，金鼎飯店。」
……
晚上六點半，金鼎飯店。
李如玉到的時候，包廂里已經坐了幾個人。
陳康年坐在主位左邊，正在跟王睿說話。
劉潔坐在對面，手裡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
孫恩宇坐在角落裡。
看到李如玉進來，幾個人都站了起來。
「李副書記。」
「坐，都坐。」
李如玉擺擺手。
「今天就是吃個飯，別那么正式。」
她在陳康年旁邊坐下。
「曲書記呢？」
「還沒到。」
陳康年看了眼手錶。
「他說六點半，應該快了。」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了。
曲元明走進來，後面跟著孟凡。
「都到齊了？」
曲元明掃了一眼包廂里的人。
「人齊了。」
陳康年站起來。
「曲書記，坐。」
曲元明在主位上坐下。
孟凡站在門口，沒進來。
曲元明看了他一眼。
「你也進來坐。」
「我……」
孟凡有點猶豫。
「讓你坐就坐。」
曲元明的語氣不容拒絕。
孟凡只好在門邊找了個位置坐下。
菜一道道上來，包廂里熱鬧起來。
曲元明舉起茶杯。
「今天叫大家來，沒別的意思，就是吃頓便飯。」
「如玉這次去C縣，折騰了好幾天，大家辛苦了。」
陳康年放下筷子。
「曲書記，這話說得，好像只有如玉副書記一個人去似的。」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李如玉端著茶杯，沒說話。
菜熱了幾輪，氣氛鬆動下來。
曲元明放下茶杯。
「上個月的事，我想說一說。」
包廂里稍微安靜了一下。
「C縣那邊的問題，比我預想的複雜。」
「但我們這邊幾個人，沒掉鏈子。」
他停了一下，看向李如玉。
「如玉去了C縣，和當地對了好幾輪，最後把問題理清楚了，這件事不容易。」
李如玉抬頭。
「也沒什麼，就是按程序走。」
「按程序走？」
曲元明笑了一聲。
「你去之前，當地那幾個人是什麼態度，大家心裡有數。」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桌上的人。
「那種情況下，能把調子定下來，不是靠程序，靠的是人。」
陳康年點了點頭，舉起茶杯。
「這話說得實在，如玉副書記，我敬你一杯。」
李如玉也舉起杯，兩人碰了一下。
曲元明夾了口菜，又說：「劉潔。」
劉潔放下手機，抬頭。
「怎麼了，曲書記？」
「數字農業那塊，你最近跑了幾個村？」
劉潔想了想，答。
「五個。」
「你自己下去的？」
「自己去的。」
劉潔說話直接，沒有多餘的鋪墊。
「我讓人安排，他們搞了一套方案給我看，我看不懂，索性自己跑一趟。」
曲元明「嗯」了一聲，放下筷子。
「你去了，發現什麼？」
「問題挺多的。方案里寫的那些設備，好幾個村根本用不上，有的村連網絡信號都差，還在討論數字平台，有點脫節。」
她停了一下。
「還有一個問題，村裡的人不會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