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元明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
「兩個都抓到了,人贓並獲。」
李如玉明顯鬆了口氣。
「那就好。」
「餓不餓?我給你熬了小米粥,一直溫著呢。」
「不餓。」
曲元明搖搖頭,他現在什麼都吃不下。
他只是伸出雙臂,將她摟進懷裡。
「別動。」
「讓我抱一會兒。」
李如玉不動了,身體依偎著他。
她什麼都沒說。
良久,他才緩緩鬆開她。
「我去洗個澡。」
「水我早就放好了。」
李如玉對他笑了笑。
「怕你回來太晚水涼了,我中間又加熱了一次。快去吧。」
……
當曲元明裹著浴袍從浴室出來時。
李如玉側躺在床上。
聽到動靜,看了過來。
「快過來,頭髮都還沒吹乾。」
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曲元明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李如玉拿過一旁的干毛巾,幫他擦拭著頭髮。
「今天晚上,張承業他們應該會連夜審訊吧?」
「嗯,突擊審訊,不能給他們喘息和串供的機會。」
曲元明閉著眼睛。
「會有難度嗎?」
「錢德明是個草包,心理防線很脆弱,應該很快就會崩潰。」
「孫建國可能要頑抗一下,但人贓並獲,他翻不了天。」
李如玉停下擦頭髮的動作,俯身在他額頭印下一個輕吻。
「你也要小心。」
「狗急了都會跳牆,何況是人。」
「我知道。」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
「你知道嗎?孫建國那個情婦的房子,我們衝進去的時候,他正準備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李如玉眉眼彎彎。
「那還真是……夠諷刺的。」
「是啊。」
曲元明說著,看著李如玉。
李如玉臉頰微微泛紅。
她當然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曲元明輕笑一聲,將她拽進自己懷裡。
......
曲元明睜開眼,懷裡溫香軟玉。
李如玉還在熟睡。
他抽出手臂,生怕驚擾了她。
床頭柜上的手機發出震動。
張承業。
曲元明拿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喂,承業。」
「曲縣長!大獲全勝!大獲全勝啊!」
曲元明走到窗邊。
「說具體點。」
「錢德明!那個草包書記,我們的人才剛開始上手段,他就全線崩潰了!」
「心理素質比紙還薄!一把鼻涕一把淚,把他自己那點破事兒抖了個底朝天。什麼收了工程老闆的孝敬,什麼幫親戚安排工作,連他小舅子開的飯店發票都在鄉政府報銷這種事都交代了。」
「為了爭取寬大處理,他把孫建國賣了個乾乾淨淨。兩個人怎麼合謀給紅星農場項目下絆子,怎麼故意拖延土地流轉,孫建國在其中又是如何上躥下跳,他全說了,還把主要責任都推到了孫建國頭上,說自己是被孫建國拖下水的。」
曲元明嘴角微微上揚。
錢德明這種人,順風順水時作威作福。
一旦大廈將傾,第一個做的就是出賣同夥,換取自保。
「孫建國呢?」他問。
「孫建國一開始還嘴硬,跟我們拍桌子瞪眼,說什麼我們是誣告陷害,是他媽的政治迫害。」
張承業冷笑一聲。
「我們就把錢德明的口供筆錄扔在他面前,又把昨天在他情婦家裡搜出來的金條、現金照片一張張擺給他看。那傢伙的臉,唰一下就白了,汗珠子跟下雨一樣往下掉。撐了不到半小時,也招了。」
「很好。」
曲元明淡淡評價。
「曲縣長,這還不算完!」
「這倆貨一開口,就跟決了堤的洪水一樣,收不住了!我們順藤摸瓜,審著審著,竟然挖出來一個窩案!」
曲元明轉過身。
「窩案?」
「對!青山鄉的一個副書記,還有財政所所長,城建辦主任……好幾個關鍵崗位的中層幹部,都跟他們有牽扯!形成了一個小型的利益團體,互相輸送利益,抱團取暖。這些年,青山鄉的工程項目、人事安排,基本上都被這個小圈子給壟斷了!簡直是針插不進,水潑不進!就是一個獨立王國!」
這確實是意外之喜。
沒想到,這一鋤頭下去,竟然挖塌了一片。
「曲縣長,我們連夜固定了所有證據鏈,口供、物證、人證,全部都形成了閉環。只要您一聲令下,我們隨時可以對剩下那幾條小魚動手!」
張承業表著決心。
「不急。」
曲元明的聲音傳來。
「先把錢德明和孫建國這兩個主犯的案子辦成鐵案。至於其他人,先不要動,穩住他們。派人二十四小時盯著,防止他們串供或者銷毀證據。」
張承業愣了一下。
為什麼不動?現在不是應該乘勝追擊,一網打盡嗎?
「是!我明白了,曲縣長!我馬上安排!」
「辛苦了,承業。你和同志們先輪流休息一下,打硬仗也要注意身體。」
「不辛苦!為人民服務!」
張承業挺直了腰杆。
掛斷電話,曲元明站立了片刻。
他轉過身,卻發現李如玉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看著他。
她身上只披著一件他的白襯衫。
兩條修長白皙的腿若隱若現。
「跟誰打電話呢?一大早就像個地下黨接頭一樣。」
「匯報工作的電話。」
曲元明走過去,將她攬入懷中,手順著襯衫下擺滑了進去。
「張承業?」
「嗯。」
「看你這表情,事情很順利?」她明知故問。
「順利得超乎想像。」
曲元明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錢德明和孫建國都招了。不僅招了,還把青山鄉一窩老鼠都給供出來了。」
「青山鄉的班子,這下算是爛掉了一半。」
「空出來的位子,可是有不少人盯著呢。」
曲元明當然明白她的意思。
「書記、鄉長,再加上一個副書記,一個財政所所長……」
曲元明輕聲念著。
「這幾個位置,我們必須拿到手裡。」
「你想好讓誰去了嗎?」李如玉抬起頭。
曲元明搖了搖頭。
「事發突然,我還沒來得及仔細考慮。」
「這幾個位置太關鍵了,尤其是鄉黨委書記和鄉長,必須是我們自己的人,而且是信得過、有能力的人。青山鄉那個爛攤子,不是誰都能收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