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心緒不寧的陳安沒有拒絕,而是握著信快速回到了四合院中。
顫抖著手掌打開了信封。
入眼,是一行行娟秀工整的小字。
陳安一眼便看出這是母親的字跡,因為母親出身書香門第,從小接受的培養便是往才女的方向而去。
題詩作畫都是信手拈來。
陳安壓下涌動的心緒,凝神看去。
【安兒,距離你上一次回家,已經快過去了十年。】
【不知你現在怎麼樣了,在外面吃的好嗎?有沒有變瘦?】
【唉……你看看我,變老了就是喜歡碎嘴子,也是苦了你了,小時候聽嘮叨,現在長大了還要聽我嘮叨。】
【其實這封信很早之前便想要寫了,但你爹不讓,為娘也只能作罷,你也知道家裡大大小小都是你爹做主。】
當看到這的時候,陳安手掌猛的一抖,信紙從他手中脫落而下。
「不可能!」
「不可能!」
「不會的!」
「不會的!」
陳安嘴中胡亂的重複著,整個人也像是瘋了一般跪在地上抓著信紙。
【當看到這裡的時候,你應該猜到發生了什麼吧?】
【唉,你爹的身體很久之前舊疾復發,一日不如一日了。】
【當時為娘便想要通知你回來一趟,但被你爹攔住了,他不想你因此受到牽擾。】
【你爹知道你現在在外面打拼的很好,他不想耽誤了你。】
【不久前,你爹走了。】
【臨走前,你爹讓為娘和你說一聲對不起。】
看到這的時候,陳安發現後續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完全看不清任何一個字。
新舊交加的淚痕讓這張信紙更加的朦朧不清。
直到最後,寫信人的情緒似乎是平靜了許多,沒有使淚水繼續模糊信紙。
【安兒,無論當初發生了什麼,爹和娘都是愛你的。】
【安母趙書娉親筆。】
「爹……娘……」
陳安眼中淚水滴下,口中喃喃。
隨後,在王晴的幫助下,陳安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家中。
當家中的僕人看到陳安時,一個個全都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大少爺?」
「是您回來了嗎?大少爺?」
陳安卻是無心與他們敘舊,直接問道:「我娘呢?」
一個管家模樣的老人沉默片刻,支支吾吾的說道:「夫人……夫人她……」
陳安眉頭緊皺,喝問道:「我娘呢?!」
管家撇過目光,不敢直視陳安,嘆道:「夫人已經走了。」
「老爺過世不久後,夫人因為傷心欲絕的緣故,也隨著一起去了。」
陳安聞言如遭雷擊,不敢相信的退後幾步:「不可能!我收到我娘的信的時候,也才距離信發出去一個月的時間。」
「我娘怎麼可能在短短一個月內就走了?!」
管家悲戚道:「大少爺,那是因為夫人寫好這封信沒有立刻發出去啊!」
「夫人特意囑咐我們,要延遲一年的時候再發出去,為的就是不想打擾到你。」
後來經過了解,陳安才知道距離這封信寫好已經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也就是說,這是一封遲到了一年零一個月的家書。
陳安渾渾噩噩的來到後山,跪在父母的墓前整整一夜。
第二天天一亮,當管家來到後山時,便聽見陳安說道:「這麼多年下來,辛苦你們了。」
「家中大大小小的布置你們都清楚,看上什麼就拿走什麼吧。」
「以後不必守在這裡了,外面的世界要比這裡精彩許多。」
陳安遣散了家中所有的僕人,獨留他自己一人守著。
如此持續了七天的時間。
直到王晴擔心陳安來此尋找時,陳安才從墓前站起,離開了這座家。
臨走說,他在心中說:「爹,娘,是孩兒對不起你們,沒有送你們最後一程。」
「若有來生,孩兒再報。」
彼時的陳安突然明白,家國,家國,二者是無法兼顧的。
他在年輕時選擇了以身報國,那麼就注意要忽視家這一部分。
……
要說陳安有沒有後悔,那他絕對是後悔的。
但他不後悔選擇出山加入守夜人平定大夏紛亂,他後悔的是沒有多回家陪一陪父母。
在磕了頭,上了香之後,陳安對著兩座無聲的墓碑說道:「爹,娘,你們還記得莫宗嗎?」
「就是莫氏刀宗那個被寄予厚望的不世出天才,他現在可是天花板了。」
「但孩兒如今也是克萊因了,劍法小有所成。」
「今晚就在咱家,我和他切磋一場,你們二老看看孩兒這些年的進步。」
「有沒有墮了咱們陳家的威風,有沒有墮了瞬身劍法的名氣。」
說著,陳安從墓前起身,取出準備好的火摺子,輕輕吹了口氣,四濺的火花迸起。
緊接著他來到熟悉的地點,對著沿途地一個個燈罩點燃燈芯。
很快,這座幽暗寂靜的庭院變得燈火通明,猶如夜空中閃閃發亮的一顆星辰。
陳安來到練武場的位置,盤坐在年少時打坐練功的石墩上。
閉目修煉的同時也在等待各方人馬的到來。
……
莫老鬼此時此刻穿著一身黑衣,臉上覆著一張黑臉張飛的面具,身形也通過禁墟改變的高大威猛。
再配合著下巴上粘著的錯綜複雜的鬍鬚以及手中的那一根丈八蛇矛,活脫脫像是張飛再世。
來之前,莫老鬼曾問過陳安,要是隱藏身份暗殺對方的話,那他自己該用什麼武器?
畢竟刀肯定不能用了,不然陳麓很容易看出端倪。
當時陳安端詳著莫老鬼的裝扮,很貼心的給出了丈八蛇矛的建議。
於是乎便有了眼下的再世張飛。
隨著身邊密林的不斷穿梭,莫老鬼也憑藉著記憶中的路線來到了陳家的位置。
他站在一顆通天大樹上,低頭俯視著下方偌大的庭院,眼中露出追憶之色。
「陳叔,趙姨,莫宗也來看你們了。」
莫老鬼還記得那個溫柔賢惠的陳家主母,會在每一次在自己來找陳安時,都細心的令人留好水果與療傷藥,並且詢問留在家裡想要吃些什麼。
而那個面相溫和的男人則是以劍術鍛鍊著他的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