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馬紅俊和奧斯卡,幾乎是同時,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們呆呆地看著操場上那個身影,大腦一片空白。
剛才還說人家身體虛,結果下一秒,人家就給你表演一個原地打出音爆?
這臉,打得也太快了點。
「胖……胖子……」奧斯卡的聲音都在發顫,「你不是說……他身體虛嗎?」
「我……我他媽哪兒知道啊!」馬紅俊都快哭了。
他現在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幸虧剛才說話聲音小,沒讓那位爺聽見。
不然以那位爺的脾氣,自己今天怕是得被揍得連爹媽都認不出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濃濃的後怕。
他們再也不敢多看,縮著脖子,灰溜溜地溜回了宿舍。
而操場上,蘇信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他已經將亂披風錘法的發力技巧,徹底融入到了自己的拳法之中。
此刻的他,每一拳揮出,都帶著千鈞之力,仿佛真的握著一柄無形的昊天錘。
拳風呼嘯,氣浪翻滾。
整個操場,都仿佛被他的拳勢所籠罩。
「還不夠!」
蘇信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僅僅是模仿,還遠遠滿足不了他。
他要做的,是將這股力量,化為己用,融入到自己的刀法之中!
心念一動。
「嗡——」
一聲輕鳴。
他那漆黑如墨的武魂——魔刀千刃,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刀身入手,一股血脈相連的感覺,瞬間湧上心頭。
蘇信握著刀柄,感受著刀身傳來的冰冷觸感,整個人的氣勢,再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剛才的他,是一柄狂猛霸道的重錘。
那麼此刻,握刀在手的他,就是一尊執掌殺伐的魔神!
他沒有立刻揮刀。
而是再次閉上了眼睛,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和體內內力的運轉。
片刻之後。
他猛地睜開雙眼!
「哈!」
一聲低喝。
他手中的黑色長刀,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猛地向前劈出!
這一刀,他沒有使用任何魂技。
只是單純地,將剛剛領悟的亂披風發力技巧,和九幽玄天內力,完美地灌注到了刀身之中!
「嗡嗡嗡——」
長刀在空中划過一道漆黑的軌跡,刀身劇烈地震顫著,發出了如同蜂鳴般的聲響!
刀鋒所過之處,空氣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生生撕裂、擠壓、碾碎!
最終,這一刀,狠狠地劈在了操場邊緣,一塊半人多高的巨大岩石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也沒有碎石飛濺的場面。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
那塊堅硬無比的岩石,表面上,出現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
緊接著……
「嘩啦——」
那塊巨大的岩石,就仿佛被風化的沙雕一般,瞬間垮塌,化作了一堆細膩無比的白色粉末!
不是碎裂,是粉碎!
徹徹底底的,化為齏粉!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此時,天已經大亮。
越來越多的學生和老師,都從宿舍里走了出來。
當他們看到操場上這匪夷所思的一幕時,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原地。
剛剛走出房間的弗蘭德和趙無極,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們死死地盯著那堆白色的粉末,又看了看手持長刀,一臉平靜的蘇信。
只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再一次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老……老趙……」弗蘭德扶著自己的黑框眼鏡,聲音乾澀無比。
「我……我是不是還沒睡醒?」
「你睡沒睡醒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他媽肯定是在做噩夢!」
趙無極的聲音里,充滿了驚駭和茫然。
作為一名力量型的強攻系魂斗羅。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想要將一塊那麼大的岩石,一擊打碎,需要多麼恐怖的力量。
就算是開啟武魂真身的他,全力一擊,也頂多是將其轟成幾塊碎石。
可蘇信呢?
他剛才那一刀,看起來輕飄飄的,甚至連魂環都沒開!
結果,卻直接將那塊岩石,給震成了粉末!
這是什麼概念?
這說明,他那一刀中蘊含的力量,已經凝聚、穿透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每一絲力量,都精準地作用在了岩石的內部結構上,將其從最微小的層面,徹底摧毀!
這種對力量的極致掌控,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怪物……他根本就不是人……」
趙無極喃喃自語,眼神里,充滿了深深的無力感。
他原本以為,自己和蘇信的差距,只是在等級上。
可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就算他們同為封號斗羅,他在對方面前,恐怕也跟個孩童沒什麼區別。
兩人在力量的運用和理解上,根本就不在一個次元!
弗蘭德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推了推眼鏡,鏡片下的雙眼,閃爍著無比複雜的光芒。
他看著那個站在晨光中,手持魔刀的銀髮青年,心中湧起的,不再是恐懼。
而是一種……慶幸。
慶幸自己當初的選擇。
慶幸自己,是站在了這位怪物的身邊,而不是對面。
史萊克學院,或許,真的要在這位爺的手裡,迎來一個前所未有的輝煌時代了。
只要……他們能承受得住這位爺,時不時帶來的「驚嚇」。
而另一邊,學生們也從震驚中,緩緩回過神來。
戴沐白、馬紅俊、奧斯卡三人,聚在一起,看著蘇信的背影,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臉上的表情,充滿了敬畏。
寧榮榮和小舞,則是遠遠地站著,美眸中,異彩連連。
唯有唐三。
他死死地盯著蘇信手中的那把黑色長刀,又看了看地上那堆岩石粉末。
拳頭在袖子裡,不由自主地握緊了。
別人或許看不出什麼門道。
但他,卻從蘇信剛才那一刀中,感受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
那種力量層層疊加,最終爆發的韻味……
雖然被一種陰寒詭異的能量包裹著,但其核心,分明就是……
亂披風錘法!
唐三的心,在這一刻,沉到了谷底。
亂披風錘法!
那絕對是亂披風錘法的發力技巧!
雖然蘇信將其用刀法施展出來,並且融入了他自己那詭異的魂力。
但其本質,唐三絕對不會認錯!
那是他從小修煉到大,刻印在骨子裡的東西!
可是……為什麼?
蘇信為什麼會亂披風錘法?這可是他爸爸教給他的打鐵技藝。
難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一般,猛地躥進了唐三的腦海。
他想起了昨晚那個撕心裂肺的噩夢。
夢中,他的父親,渾身是血,被一個模糊的黑影,一刀兩斷。
然後,那個黑影,似乎還從他父親的屍體上,拿走了什麼東西……
夢境是模糊的,但那種失去至親的,深入骨髓的痛楚,卻是如此的真實。
而現在,蘇信又施展出了亂披-風錘法……
這兩件事,會不會有什麼聯繫?
唐三不敢再想下去。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身體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三哥,你怎麼了?」
旁邊的小舞,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常,連忙扶住他,擔憂地問道。
「你的臉色好難看,是不是傷還沒好?」
「我……我沒事。」
唐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搖了搖頭。
現在的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測。在沒有證據之前,他不能輕舉妄動。
蘇信的實力,太強了。
強到讓他感到絕望。
如果自己的猜測是真的,那他現在衝上去質問,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尋死路。
「忍……」
「我必須忍下去!」
唐三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一絲鮮血,順著指縫流出,但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眼神,死死地鎖定在操場中央那道銀髮身影上,充滿了無法掩飾的冰冷和……殺意!
不管猜測是不是真的。
蘇信偷學了爸爸的手藝,這是事實!
光憑這一點,他就已經登上了唐三心中,必殺的名單!
蘇信對周圍那些呆若木雞的目光,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他此刻正沉浸在一種奇妙的武學境界之中。
將亂披風錘法的發力技巧融入刀法,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這套錘法,說白了,只是唐昊用來打鐵和鍛鍊基礎的法門,雖然精妙,但格局還是小了。
真正的好東西,是那套昊天宗的核心傳承——昊天九訣!
那才是將昊天錘的霸道與力量發揮到極致的無上法門!
「既然要學,那就學個全套。」
蘇信心中念頭一動,腦海里再次浮現出與唐昊戰鬥時的畫面。
這一次,他精神力鎖定的,不再是那看似雜亂的錘法。
而是唐昊在施展魂技時,體內魂力那獨特而玄奧的運轉路線。
空、封、貫、透、纏、震、破、剎、崩。這九個字,便是昊天九訣的總綱。
每一個字,都代表著一種截然不同的力量運用方式,一種登峰造極的戰鬥絕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