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信看著小舞那張哭得梨花帶雨,充滿了哀求和絕望的臉。
心裡沒有半分波瀾,甚至還有點想笑。
什麼都願意做?什麼都可以給我?
小兔子啊小兔子,你根本不知道這句話的分量有多重。
你更不知道,你眼前的這個男人,到底想要從你和你身邊的人身上得到些什麼。
不過,戲還是要演全套的。
蘇信的臉上,適時地露出了一副為難和疲憊交織的神情。
隨即重重地嘆了口氣,仿佛耗盡了所有的力氣。
「小舞,你先起來。」
「不!蘇老師!你不答應救我三哥,我就不起來!」
小舞倔強地跪在地上,死死地抓著蘇信的褲腿,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現在腦子裡一片混亂,唯一的念頭就是救活唐三。
而蘇信,是她唯一的希望。
「唉……」蘇信又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語氣中充滿了沉重的無奈。
不是我不想救,實在是……這次的情況,和上次完全不一樣。」
「上一次,他只是魂力逆行,經脈受損。我用我的內力幫他梳理引導,自然就能恢復。」
「可這一次……」蘇信的眉頭緊緊皺起,臉上寫滿了凝重,「他傷在根本。」
「我剛才檢查過了,他渾身上下的骨頭斷了七八成。」
「五臟六腑更是被一股狂暴的力量震得全都移了位,甚至出現了破裂。」
「最致命的,是他後背的脊椎。」
「那裡的骨頭,幾乎是被人一寸一寸地,硬生生給抽了出來。」
「連帶著無數的經脈,都徹底斷了!」
「說句不好聽的,他現在能吊著一口氣,完全就是靠著一股強大的意志力在撐著。」
「換做任何一個人,早就死透了。」
蘇信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小舞的心上。
五臟六腑破碎?脊骨寸斷?
小舞看著懷裡那個面如金紙,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的唐三,心疼得快要無法呼吸。
她無法想像,她的三哥到底經歷了怎樣慘烈的戰鬥,才會傷成這個樣子。
都是因為我!都是為了救我!
如果不是我被泰坦巨猿抓走,三哥就不會一個人衝進森林深處,也就不會遇到危險!
無盡的悔恨和自責,如同潮水一般將小舞淹沒。
「蘇老師,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你的醫術那麼高明,你那麼厲害!」
「肯定還有別的辦法的!」
「辦法……」蘇信沉吟了片刻,臉上露出了一絲猶豫。
看到他這副樣子,小舞的眼中瞬間又燃起了希望。
有辦法!蘇老師一定還有辦法!
「蘇老師,到底是什麼辦法?只要能救三哥,我什麼都願意去做!」
小舞像是溺水的人,拼命地想要抓住任何一根可能存在的浮木。
「蘇老師,是不是需要什麼珍貴的藥材?我們家有很多珍貴的藥草!我都知道它們長在哪裡!」
「還有魂骨!對!魂骨!我家裡還珍藏著幾塊萬年魂骨!」
「只要您需要,我馬上就回去給您拿來!」
「還有魂獸!我知道很多珍稀魂獸的棲息地!萬年的!好幾萬年的都有!」
為了救唐三,小舞幾乎是口不擇言。
將自己知道的所有秘密,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說了出來。
她現在已經顧不上出賣魂獸了。只要能救活唐三,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蘇信聽著小舞的話,心裡冷笑連連。
「呵呵,萬年魂骨?極品藥草?幾萬年的魂獸?」
「小兔子,你寶貝還真不少啊。不過這些東西,跟我要的還差得遠呢。」
蘇信表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只是緩緩地搖了搖頭,臉上那為難的神色更重了。
「萬年魂骨,極品藥草,這些東西確實是大補之物,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提升我的修為。」
「可是……」蘇信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沉重。
「唐三的傷,已經不是普通的傷勢了。他的生命本源已經接近枯竭。」
「要把他救回來,等同於逆天改命!」
「這種事情,需要的能量是海量的!」
「光靠那些東西帶來的提升,實在是微乎其微,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那……那到底要怎麼樣才夠?」
小舞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感覺自己好不容易看到的一點希望之火,似乎又要熄滅了。
蘇信看著她這副絕望的樣子,知道火候已經差不多了。
是時候,拋出那個真正的,也是唯一的「誘餌」了。
然後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深邃而又凝重,一字一頓地說道:「除非……」
「除非,能有十萬年魂獸,心甘情願地為我獻祭!」
「只有獲得了十萬年級別的魂環。」
「我的實力才能在瞬間得到一個質的飛躍,甚至連破十級。」
「屆時才有足夠的能量,去施展那逆天改命的秘術,將唐三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十萬年魂獸……獻祭?」
小舞聽到這幾個字整個人都愣住了。她呆呆地看著蘇信,腦子裡嗡嗡作響。
十萬年魂獸……
那不就是……自己嗎?
她怎麼也沒想到,蘇信提出的,救活唐三的唯一辦法,竟然會是這個。
難道……這是天意嗎?
是上天註定,要讓她用自己的生命,去換回三哥的生命嗎?
短暫的震驚過後,小舞的心中非但沒有湧起恐懼和不甘,反而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希望和決然!
可以!
這個辦法可以!
只要能救活三哥,別說是獻祭,就算是讓她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她也心甘情願!
「蘇老師!」
小舞猛地抬起頭,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在這一刻亮得驚人!
看著蘇信,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就是十萬年魂獸!」
「我的本體,是十萬年柔骨兔重修化形!」
「只要你用你的武魂起誓,你一定能救活我的三哥!我……我願意為你獻祭!」
小舞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整個人的心都在顫抖。
但她的眼神,卻無比的堅定。
顯然已經做好了犧牲自己的一切,去換回愛人生命的準備。
在她說出自己身份的瞬間,甚至就已經想好了。
等蘇信吸收完自己的魂環和魂骨,救活了三哥之後。
她就要告訴三哥,讓他以後一定要好好地活著。
然後她會永遠地消失,只留下一塊魂骨陪伴著他。
小舞已經沉浸在了自我犧牲的悲壯情緒之中,等待著蘇信的回應。
「什麼?你居然是十萬年魂獸?」
蘇信的臉上,先是露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震驚。
隨即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小舞一番,眉頭卻緊緊地皺了起來。
最後,他竟然……搖了搖頭。
「不行!雖然十萬年魂環和魂骨確實珍貴無比。」
「但你的本體是柔骨兔。與我的武魂屬性,並不契合。」
「我吸收了你的魂環,雖然也能獲得巨大的提升。」
「但卻會影響我武魂未來的成長潛力,甚至可能導致根基不穩。」
「為了救唐三,毀掉我自己的武魂潛力,這筆買賣不划算。」
「……」
小舞徹底傻眼了。
她愣愣地看著蘇信,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他竟然拒絕了?
他竟然拒絕了一個十萬年魂獸的主動獻祭?!
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十萬年魂環啊!是所有魂師夢寐以求的至寶!
為了得到一個十萬年魂環,封號斗羅之間甚至會不惜發動戰爭!
可現在蘇信竟然因為「屬性不合」這種可笑的理由,就這麼幹脆地拒絕了?
小舞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完全不夠用了。
她原本以為,自己坦白身份,提出獻祭,蘇信一定會欣喜若狂地答應。
可現實,卻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連自我犧牲這條路,都被堵死了。
那她還能怎麼辦?
她還能用什麼,去拯救她的三哥?
絕望再一次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小舞徹底淹沒。
她再也支撐不住,抱著懷裡氣息越來越微弱的唐三,失聲痛哭起來。
「嗚嗚嗚……三哥……我對不起你……我救不了你……」
「都怪我……都怪我……」
蘇信看著趴在唐三身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小舞,心裡卻是樂開了花。
「嘿嘿,小兔子,這就絕望了?」
「好戲,這才剛剛開始呢。」
「不把你逼到絕境,怎麼能讓你心甘情願地把你的那兩個舔狗,賣給我呢?」
蘇信要的從來就不是小舞的獻祭。
一隻十萬年的柔骨兔,雖然也不錯。
但跟星斗森林的兩大王者比起來,那價值可就差得太遠了。
泰坦巨猿!天青牛蟒!
那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特別是泰坦巨猿,力量型的十萬年魂獸,簡直就是為他第二武魂「黑龍天」。
量身定做的第一個魂環!
蘇信看著小舞哭得差不多了,這才裝作一副於心不忍的樣子,嘆了口氣。
「唉,算了算了,看你哭得這麼傷心,我再多說一句吧。」
「其實,我剛才就覺得有些奇怪了。」
「那頭泰坦巨猿,那麼強大的十萬年魂獸,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森林外圍?」
「而且它鬧出那麼大的動靜,最後卻誰也沒殺,偏偏只抓走了你。」
「還有你又是怎麼從它手裡,安然無恙地逃出來的?」
蘇信慢悠悠地說著,一雙深邃的眼睛,卻緊緊地盯著小舞的臉。
不放過她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小舞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一股寒意從她的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他知道了?
他怎麼會知道的?!
小舞猛地抬起頭,驚恐地看著蘇信,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蘇信看著她這副反應,嘴角的弧度在心裡勾得更大了。
但他表面上,卻依舊是一副「我只是在合理推測」的淡然模樣。
「看來,我猜的沒錯。你和那頭泰坦巨猿果然是一夥的。」
蘇信的聲音很平淡,但聽在小舞的耳朵里卻不亞于晴天霹靂!
「既然你們是朋友,那事情就好辦了。」
蘇信無視了小舞的驚恐,自顧自地,拋出了那個真正的的目的。
「泰坦巨猿是頂級的力量型魂獸,它的屬性和我的武魂完美契合!」
「如果,你能說服它,為我獻祭……」
「那麼我不僅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救活唐三。」
「我甚至可以保證,讓他因禍得福,實力更上一層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