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蘿冕的臉色同樣慘白如紙,身體抖得像是秋風中的落葉。
宗主死了!
帶來的宗門長老和精銳弟子,在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裡,被屠戮殆盡!
完了!
籃電霸王宗,徹底完了!
「饒命……大人饒命啊!」
「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求求您,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
倖存的弟子,終於承受不住這死亡的壓力,開始磕頭如搗蒜般地瘋狂求饒。
蘇信無動於衷,倒提著魔刀千刃,一步一步地朝著他們走去。
然而,就在他準備抬手,將這些礙眼的蒼蠅徹底清理乾淨的時候。
一道倩影,卻猛地從史崍克學院的人群中沖了出來,擋在了玉蘿冕的身前。
「不要!」
「蘇信!求求你!不要殺他!」
「他……他是我父親!」
柳二瓏其實恨這個男人。恨他當年的懦弱,恨他拋棄了自己和母親。
更恨整個籃電霸王宗的無情!
可是當她親眼看到玉元振被斬殺,看到這個男人即將步入後塵的時候。
心中的防線,還是在瞬間崩潰了。
血濃於水。
她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親生父親,死在自己面前。
蘇信聽到這話,心裡「咯噔」一下。
我操!
差點忘了這茬了!
媽的,剛才殺得太投入,差點就成了自己女人的殺父仇人了。
雖然他不在乎,但這種麻煩事,還是能免則免。
畢竟柳二瓏這條暴龍,調教起來還挺費勁的,這要是再加個殺父之仇的buff,以後還怎麼玩?
想到這裡,蘇信緩緩地收起了即將發動的殺意。
看著柳二瓏,又看了看她身後那個到現在還沒回過神來的玉蘿冕。
「看在二瓏的面子上,我可以饒你們不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你們把我史崍克學院的門口,弄得這麼髒。得收拾乾淨才行。」
「地上的血,屍體,還有你們那些同門的碎肉,都給我收拾利索了。」
「我不希望明天早上,在這裡看到一丁點的血跡。」
「還有……」
「在沒有我的命令之前,你們所有人,都得待在這裡,不准離開半步。」
「如果誰敢跑,或者打掃得不乾淨。」
「我不介意,親自去你們籃電霸王宗的山門走一趟。」
「到時候,我會讓你們整個宗門,雞犬不留!」
轟!
這番話,如同九天之上的驚雷,狠狠地劈在了玉蘿冕和所有倖存弟子的心頭!
他們毫不懷疑,眼前這個男人,絕對有這個實力,也絕對有這個狠心!
「是!是!我們馬上打掃!保證打掃得乾乾淨淨!」
「我們不走!我們絕對不走!求大人饒命啊!」
玉蘿冕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顧不上一宗長老的尊嚴了。
帶著剩下的弟子,瘋狂地磕頭,生怕蘇信下一秒就反悔。
蘇信看著他們那副卑微如狗的模樣,心中沒有半分波瀾,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隨即便不再理會這些人。
而是目光一轉,緩緩地落在了不遠處,正在看戲的史崍克學院師生身上。
玉天衡!
玉天辛!
在接觸到蘇信目光的剎那,兩兄弟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比死人還要難看!
完了!
這是玉天衡和玉天辛腦海中,同時冒出的唯一念頭。
他們親眼目睹了自己那不可一世的爺爺,是如何被眼前這個男人像殺雞一樣宰掉的。
也親眼看到了那些宗門長輩和同門,是如何被屠戮殆盡的。
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已經徹底摧毀了他們所有的驕傲和尊嚴。
蘇信看著他們那副驚恐欲絕的模樣。
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雙手,對著兩人的方向,虛空一抓。
「啊!」
玉天衡和玉天辛只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瞬間籠罩了他們的身體。
下一秒,他們整個人就不受控制地,從人群中倒飛而出!
如同兩隻被老鷹抓住的小雞,毫無反抗之力地,被蘇信一把掐住了脖子,提在了半空中!
「呃……放……放開……」
窒息感瞬間傳來,兩兄弟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成了豬肝色。
周圍的史崍克眾人,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一個個都驚呆了。
尤其是唐叄,戴沐柏等人,更是看得心驚肉跳。
他們雖然不喜歡玉天衡兩兄弟,但畢竟也算是同窗。
現在看到他們被蘇信如此輕易地拿捏在手中,生死只在對方一念之間。
一股兔死狐悲的感覺,油然而生。
「你們兩個,膽子不小啊。」
「連我的人,都敢打主意?」
我的人?
玉天衡和玉天辛的大腦,因為缺氧已經開始變得昏沉,但還是瞬間就明白了蘇信話里的意思。
獨孤燕!
是因為獨孤燕!
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那個在他們看來,不過是一個可以利用的,用來拉攏獨孤搏的工具而已。
怎麼就成了眼前這個魔神的「人」了?
人群中,獨孤燕在聽到蘇信這句話的時候,嬌軀也是猛地一顫。
她抬起頭,呆呆地看著那個為了自己,大開殺戒的男人。
眼中充滿了複雜到了極點的情緒。
站在她身旁的獨孤搏,更是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
看著被蘇信像小雞一樣提在手裡的玉天衡兄弟,心裡那叫一個痛快!
讓你們兩個小王八蛋打我孫女的主意!讓你們籃電霸王宗仗勢欺人!
現在知道錯了吧?
惹誰不好,偏偏惹到蘇老師頭上!
活該!
「倒是你們兩個……」蘇信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看著手中已經快要翻白眼的玉天衡兄弟,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作為玉元振的嫡傳親孫,你們爺爺的死,你們兩個可是有『大功』的。」
「畢竟,要不是你們兩個不知死活,敢打獨孤燕的主意,也不會有今天這一難。」
「所以啊,我勸你們一句,下輩子投胎的時候,最好……做個女人。」
「這樣就不會因為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而惹來殺身之禍了。」
蘇信說完,掐著兩人脖子的手,便猛地開始發力!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響,清晰地傳來。
玉天衡和玉天辛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只能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
他們的瞳孔,開始渙散。
生命的氣息,正在飛速地流逝。
死亡的陰影,已經徹底將他們籠罩。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兩個上三宗的天之驕子,就要這麼憋屈地死在這裡的時候。
一個顫抖的,卻又鼓足了勇氣的聲音,突然在死寂的夜空中響起!
「蘇……蘇老師!請……請手下留情!」
只見玉小肛臉色慘白,額頭上布滿了冷汗,身體抖得不成樣子。
但他還是強行挺直了腰板,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對著蘇信,遙遙地躬身一禮。
唐叄看到這一幕,瞳孔猛地一縮!
老師?!
他竟然……敢在這個時候,站出來為玉天衡他們求情?
他瘋了嗎?!
他難道不知道,以蘇信那喜怒無常,視人命如草芥的性格,他這麼做,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不光是唐叄,所有人都被玉小肛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徹底搞懵了。
蘇信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饒有興致地轉過頭,看著那個正對著自己九十度鞠躬,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的人。
「哦?原來是大師啊!」
「你倒是……挺讓我意外的。」
「竟然有膽子,在我手底下救人?」
蘇信鬆開了掐著玉天衡兄弟的手。
任由他們像兩條死狗一樣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然後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玉小肛的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你覺得,你有什麼資格,跟我提『手下留情』這四個字?」
「說說看……我聽著。」
「我……」
玉小肛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厲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後悔了。真的後悔了。
自己為什麼要衝動?
為什麼要站出來?
玉天衡和玉天辛的死活,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自己明明已經脫離了籃電霸王宗,跟他們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可是……
當他看到蘇信準備下殺手的時候,他還是沒能控制住自己。
因為他知道,如果今天玉天衡和玉天辛死了,那麼下一個就輪到他了!
蘇信連玉元振都殺了,會放過他這個同樣流著籃電霸王宗血液的「大師」?
別開玩笑了。
他現在站出來,不是為了救人,而是為了自救!
「蘇老師……」玉小肛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
「我……我的確沒有任何籌碼,能讓蘇老師您放人。」
「甚至,如果蘇老師您要執意清算的話,我也是籃電霸王宗的人。」
「同樣……同樣是有取死之道。」
「但是……蘇老師,您可還曾記得,我們之間,還有一個賭約?」
「有點意思。」
蘇信看著眼前這個汗如雨下的男人,心裡頓時瞭然。
原來不是突然良心發現,也不是突然生出了什麼狗屁親情。
而是怕死,想用這個賭約來當擋箭牌,保自己的命。
不得不說,玉小肛這個廢物,雖然做人不行,理論也都是狗屁。
但這腦子,轉得還真挺快。
知道直接求饒沒用,就拐著彎,用這種方式來提醒自己。
既保全了自己,又順帶救了兩個侄子,還能讓旁人覺得自己有情有義,有擔當。
一石三鳥。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看來,你還沒有蠢到家。」
玉小肛聽到這話,心中一喜,知道自己賭對了!
蘇信雖然喜怒無常,但他似乎很看重這種「遊戲」和「規則」。
只要自己能把他拉到規則里來,就還有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