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無比羞辱的念頭,在比比冬的腦海中瘋狂滋生!
這一刻,她腦海中浮現出了十幾年前那個充滿了屈辱和絕望的密室。
同樣的無助!
同樣的絕望!
同樣的,任人宰割!
歷史,仿佛要在今天重演!
「不……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啊!」
比比冬在心中瘋狂地吶喊著,但嘴巴早已被堅冰封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如同惡魔般的男人,離自己越來越近。
終於,蘇信走到了冰雕的面前。看著那個絕美而又絕望的女人。
嘴角帶著一抹邪笑。眼神更是充滿了侵略性。
「我親愛的教皇冕下,你猜到我接下來,要對你做什麼事了嗎?哈哈哈!」
比比冬沒有回答,也無法回答。
只能用那雙充滿了恐懼和哀求的眼睛,死死地看著他。
仿佛在祈求他,給自己一個痛快。
蘇信置若罔聞。緩緩地伸出手,朝著冰雕中那張絕美的臉蛋,摸了過去。
比比冬的心,此時徹底沉入了谷底。
緩緩閉上了雙眼,一滴晶瑩的淚珠,順著她的眼角滑落。
仿佛已經認命,做好了承受那最不堪,最屈辱的命運的準備。
而蘇信的手,這時已經從她的臉頰,慢慢地滑到了後背。
冰冷的觸感傳來。比比冬的身體,猛地一僵!
來了!
他終究,還是要對自己,做那禽獸之事了嗎!
比比冬的心已經一片死灰。放棄了所有的掙扎,也放棄了所有的幻想。
整個人,就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等待著那最後的,也是最殘忍的審判。
她甚至已經想好了。
等這次過後,就立刻自盡!
絕不允許自己,再像十幾年前那樣,苟活於世!
可時間過了很久很久,想像中的更進一步動作遲遲沒有傳來。
反而是一股無比精純、溫暖,充滿了生命氣息的奇異能量。
突然從後面湧入了她的體內!
就像一股溫暖的溪流,緩緩地流淌過被寒氣凍僵的四肢百骸。
又像一縷和煦的春風,輕輕地拂過早已枯竭的魂力之海。
更讓她感到不可思議的是。
這股能量,在修復她身體創傷,補充她魂力消耗的同時。
竟然還在淨化著她的靈魂!
比比冬能感覺到,那股糾纏了自己十幾年,時刻侵蝕著自己神智的羅剎神力。
在這股溫暖的能量面前,竟然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開始節節敗退!
這……這到底是什麼力量?!
比比冬徹底懵了。
她做夢也想不到,蘇信非但沒有對自己做出那禽獸不如的事情。
反而……在幫自己療傷?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到底想幹什麼?!
巨大的疑惑和不解,衝擊著比比冬那本已崩潰的神經,讓她一時間,忘了恐懼,也忘了絕望。
就在她心亂如麻的時候,蘇信那帶著一絲調侃的聲音,在她耳邊響了起來。
「我這個魂技,名叫『長生界神力-空鏡映月!」
「不但能治癒一切傷勢,還能淨化所有的負面狀態。」
「雖然你已斬斷心魔,讓羅剎神力不再排斥你。」
「但那玩意兒,畢竟在你體內盤踞了十幾年,早就留下了不少的隱患。」
蘇信一邊說著,一邊為比比冬解凍,讓她恢復部分行動力。
比比冬發現嘴巴的堅冰開始融化,自己終於能說話了。立馬對蘇信質問道:
「你……你到底想對我做什麼?!」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又何必,用這種方式來羞辱我?!」
「哼!羞辱你?」
蘇信聽到這話,忍不住冷哼一聲。
「如果你還不乖乖聽話,配合我淨化羅剎邪念。」
「到時候你就會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羞辱。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這句赤裸裸的威脅,讓比比冬的身體,猛地一顫!
眼前這個男人,蠻橫、無恥、霸道、沒有底線。
絕對說得出,也做得出!
一股莫名的恐懼,讓她下意識地,閉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只能強迫自己,去配合那股湧入體內的溫暖能量。
而蘇信看著比比冬終於老實了下來,不再反抗,也不由得一陣得意。
果然,女人就是屬驢的,牽著不走,打著倒退。
非得拿鞭子抽,用胡蘿蔔吊著,才肯乖乖聽話。
不過,他喜歡。
這種征服高傲女王的感覺,確實比征服那些溫順的小白兔,要來得有成就感得多。
但想到之後的淨化過程,自己必須全神灌注,不然極有可能讓比比冬走火入魔。
蘇信也就沒在多想,開始專心致志地施展起「空鏡映月」。
隨著淨化的深入,比比冬感覺自己的心靈,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洗滌。
那些積壓了十幾年的怨恨、痛苦、不甘,如同被剝離的塵埃,開始片片脫落。
她的眼前開始浮現出一幕幕的畫面。
包括那個充滿了絕望和屈辱的密室。
那個曾經敬若神明的老師,千潯疾,露出的那張猙獰而醜陋的嘴臉。
那個曾經深愛著的男人,玉小肛,在得知真相後,那懦弱而決絕的背影。
為了復仇,她一步一步走上了武魂癜教皇的寶座,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曾幾何時,這些回憶,是她痛苦的根源,是她揮之不去的夢魘。
每一次想起,都會讓她心如刀絞,恨意滔天。
她恨千潯疾,恨他毀了自己的一生。
她恨玉小肛,恨他的懦弱和不理解。
她更恨這個世界,恨它的不公和殘酷!
所以,她要復仇,她要毀滅!
要讓所有傷害過她,背叛過她的人,都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要讓整個世界,都在她的腳下顫抖,為她的痛苦而陪葬!
這就是過去十幾年裡,比比冬唯一的執念。
也是支撐著她,在那無盡的黑暗和痛苦中,走下去的唯一動力。
可是現在,當這些畫面再次浮現在她眼前時。
比比冬的心中,卻出奇地平靜。
沒有了那撕心裂肺的痛苦,也沒有了那焚盡一切的恨意。
就好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電影。
她能清晰地看到,畫面中那個年輕的自己,是多麼的天真,多麼的愚蠢。
也能清晰地看到,那個被她愛了一生的男人,是多麼的自私,多麼的可笑。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謬感,湧上了比比冬的心頭。
她突然覺得,自己這半生,活得像個小丑。
一個被仇恨和愛情蒙蔽了雙眼,獨自上演著獨角戲的可悲小丑。
而現在,一個叫蘇信的男人,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
闖上了她的舞台,撕碎了她的劇本,然後告訴她。
「你的戲,演完了。」
是啊,該結束了。
當她親手將那柄能量利刃,刺入玉小肛心臟的那一刻。
當她斬斷了心中那最後一道枷鎖,完成了羅剎神考的那一刻。
這場持續了十幾年的鬧劇,就已經落幕了。
可笑的是,自己直到剛才,還沉浸在被羞辱的憤怒和不甘之中。
還想著要殺了蘇信,來維護自己那可憐的尊嚴。
現在想來,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自己的尊嚴,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被那個男人,踩得粉碎了。
又何須,一個蘇信來多此一舉?
想通了這一點,比比冬的心中,突然感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輕鬆。
那股一直以來,驅使著她不斷向前,不斷變強的恨意,也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恨意退去之後,留下的,是一片空前的空虛和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何去何從。
復仇?
千潯疾已經死了,玉小肛也死在了自己的手裡。
她已經沒有了復仇的對象。
毀滅世界?
這個念頭,在她的腦海中,變得如此的遙遠和陌生。
因為已經沒有了毀滅世界的理由。
就在她感到迷茫無措的時候。
一個金髮披肩,容顏絕世,眼神卻帶著一絲倔強和孤寂的女孩身影。
悄然地浮現在了比比東的腦海之中。
那是……雪兒……
我的……女兒……
轟——!
當這個念頭出現的瞬間,比比冬的整個心神,都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一瞬間,無數關於那個女孩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洶湧而出。
瞬間淹沒了她的所有思緒。
…………
她們本是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母女。可現在卻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十幾年沒見,比比冬幾乎快要忘了,自己還有一個女兒。
一個遠在異國他鄉,孤身一人,在刀尖上行走的女兒。
直到今天。她心中的恨意和痛苦,被那股神奇的能量,一點一點地淨化。
她才終於想起了那個被自己遺忘了十幾年的,虧欠。
「雪兒……我的雪兒……」
「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啊……」
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恨和心痛,如同最鋒利的刀子,狠狠地剜著比比冬的心。
眼淚,再也無法抑制,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從她緊閉的眼角,瘋狂地滑落。
這十幾年,她流過無數的淚。
為自己的遭遇而流,為自己的屈辱而流,為那可悲的愛情而流。
卻唯獨,沒有為自己的女兒,流過一滴淚。
而今天,這遲到了十幾年的,屬於一個母親的眼淚,終於決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