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舞姐……」
聽到曉舞的話,大茗那顆本就已經破碎的心,更是痛如刀絞。
它當然知道,眼前這個人類信不過。
更知道,這很有可能,就是一個必死的陷阱。
可是……
它還能怎麼辦?
看著在那個惡魔手中,隨時都可能香消玉殞的曉舞姐。
它還有別的選擇嗎?
沒有了。
從這個男人出現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沒有任何選擇了。
「曉舞姐……對不起……」
大茗閉上了那雙巨大的牛眼,兩行滾燙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我不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去死……」
「就算……就算他是個騙子,我也要賭一次……賭他,會遵守諾言。」
說完,大茗便不再有任何猶豫。
那雙血紅的牛眼之中,再無一絲迷茫,只剩下無盡的決然和赴死的悲壯!
它將目光,最後一次,落在了那個它用生命去守護的女孩身上。
「曉舞姐,能再見到你,我已經很滿足了。」
「二茗它……在下面,肯定很孤單吧……我去……陪陪它。」
「答應我,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不要想著報仇!」
大茗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溫柔……而隨著它的話音的落下。
一股龐大到難以想像的生命能量,猛地從它的體內,爆發而出!
璀璨的藍紫色光芒,將整個生命之湖,都映照成了一片夢幻的海洋!
獻祭儀式,開始了!
「不!大茗!不要啊!」
當看到大茗身上的藍紫色光芒,感受到那股正在瘋狂流逝的龐大生命能量時。
曉舞徹底崩潰了!
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她拼命地掙扎著,想要衝過去,想要阻止這一切。
但蘇信的手臂,將她死死地禁錮在原地,所有的努力,都化為了徒勞。
最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那個從小就一直保護著自己的大茗。
為了救自己,走上了和二茗一樣的,自我毀滅的道路。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每一次,都是自己最親近的人,為了保護自己而犧牲?
先是媽媽,然後是二茗,現在……又輪到大茗了……
難道自己,真的是個天煞孤星嗎?
難道自己,就註定要給身邊所有的人,都帶來不幸嗎?
無盡的自責和愧疚,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瘋狂地侵蝕著曉舞的內心。
她的眼神,漸漸地失去了所有的光彩,變得空洞,死寂。
而另一邊,唐叄看著眼前這悲壯而又慘烈的一幕,整個人也徹底傻了。
他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一步?
明明……自己已經逃到了星蘿帝國。身邊還有四個魂斗蘿強者保護。
明明……他們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才敢來到這星抖大森林。
可為什麼,到頭來,還是落得這樣一個滿盤皆輸的下場?
「少主……」
泰鉭、牛膏、柏鶴、陽無敵四人,此刻也是滿臉的悲憤和屈辱。
他們看著那個正在進行獻祭的森林帝王,心中五味雜陳。
他們本該是唐叄和曉舞最堅實的後盾,可到頭來,卻什麼也做不了。
只能像個看客一樣,眼睜睜地看著悲劇,在自己面前上演。
這種無力感,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而蘇信,作為這一切悲劇的創造者。
看著那即將凝聚成功的十萬年魂環。臉上沒有絲毫動容,只是心中有點想笑。
「果然啊……舔狗的力量是偉大的。」
「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兔子」,連命都不要了。」
先是二茗那隻傻猴子,現在又是大茗這條蠢牛。
這算什麼?感動天,感動地,最後只感動了自己?
真是可悲又可笑。
蘇信搖了搖頭,懶得再為這種愚蠢的行為浪費情緒。
他這次來的目的,本就是為了這頭天清牛莽的魂環和魂骨。
現在,獵物已經主動躺在了砧板上,他這個「屠夫」,自然也該開工了。
隨即心念一動,開始召喚「天」武魂。
一股難以言喻的,凌駕於眾生之上的恐怖氣息,猛地從他體內爆發開來!
剎那間,整個星抖大森林的核心區域,風雲變色!
當這個神秘而又強大的人形武魂顯現完成的那一刻。
「噗通!」
「噗通!」
泰鉭四人再也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威壓,雙腿一軟,接二連三地跪倒在地。
一個個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被冷汗徹底浸透。
眼中除了恐懼,再無他物!
這是什麼?!
這到底是什麼武魂?!
為什麼……為什麼光是看著,就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撕碎了?!
他們本以為,已經把蘇信想像的足夠恐怖,可現在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原來,那僅僅只是冰山一角!
眼前這個男人,他真正的恐怖,根本就不是他們這些凡人,所能揣測的!
而相比於泰鉭四人那純粹的恐懼,唐叄此刻的心情,要複雜得多。
當他看到那個神秘的人形武魂時。
心中那根名為「希望」和「復仇」的弦,終於被徹底地扯斷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地無力感!
他做夢也想不到,蘇信的第二武魂,竟然恐怖到了這種匪夷所思的程度!
「呵呵……呵呵呵……」
唐叄突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那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自嘲,和那深入骨髓的絕望。
他突然覺得,自己之前那些豪言壯語,那些不共戴天的復仇誓言。
在這一刻都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復仇?
拿什麼去復仇?
用自己這可笑的實力?還是用自己這卑微的身份?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讓他連一絲追趕的勇氣,都生不出來。
唐叄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死了。
蘇信自然也注意到了唐叄那副失魂落魄,萬念俱灰的模樣。
不過,他現在可沒有精力去「鼓勵」去「刺激」他要振作起來。
因為天清牛莽的獻祭,進入了尾聲。
所有的生命能量,都已經開始了瘋狂地收縮,凝聚。
最終化作了一枚通體血紅,閃爍著妖異雷光的十萬年恐怖魂環!
以及一塊藍紫色,晶瑩剔透,仿佛由雷霆之力凝聚而成的右臂魂骨!
「來吧。」
蘇信嘴角微微上揚,張開雙臂迎接這份,由「舔狗」傾情奉獻的大禮。
那枚魂環受到牽引,瞬間就朝著蘇信身後的黑龍天武魂,激射而去!
一場讓整個大陸都為之震動的魂環吸收,即將開始!
…………
就在蘇信召喚出黑龍天武魂,開始吸收天清牛莽獻祭的魂環時。
生命之湖的最深處。
一處無比巨大的,被一層金色光罩籠罩的地下洞窟之中。
這裡的生命氣息,濃郁到了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程度。
洞窟的中央,一隻體長超過百米的巨大蠶寶寶,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而在它的周圍,九道身影,正盤膝而坐,圍成一圈。
這九道身影,形態各異。
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足以讓任何封號斗蘿都為之戰慄的恐怖氣息!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黑袍,面容冷峻,擁有一雙燦金豎瞳的男人。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但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一股君臨天下的無上威嚴。
正是十大凶獸之首,修為高達八十萬年的金岩黑龍王——蒂天!
此刻,凶獸王者們正藉助著天夢病蠶的本源,進行著深層次的修煉。
當蘇信的「天」武魂出現的那一剎那。
那股凌駕於眾生之上的氣息,瞬間就穿透了層層阻礙,降臨到了這片地下空間!
「轟!」
蒂天、紫姬、雄君等十大凶獸,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們那或威嚴,或妖媚,或暴戾的臉上,此刻無一例外,全都寫滿了震驚和……一絲難以掩飾的駭然!
就連處於沉睡狀態的天夢病蠶,身軀也猛地一顫,發出一陣不安的嗡鳴。
「這是……什麼氣息?!」
脾氣最為火爆的暗金恐抓熊——雄君,第一個忍不住驚呼出聲。
「好……好恐怖的威壓!這股力量……感覺比主上您還要恐怖!」
「閉嘴!雄君!」
不等它說完,一道冰冷的女聲便打斷了它的話。
開口的,是一個身材火爆,擁有一頭紫色長髮,容貌妖艷到極致的女人。
地獄魔龍王——紫姬。
她黛眉緊蹙,那雙勾魂奪魄的紫眸之中,同樣充滿了凝重。
「這股氣息,雖然強大,但和主上的龍神血脈比起來,還差得遠。」
「只是……這股力量的層次,太高了……高到……讓我都感到心悸。」
紫姬的話,讓在場的其他凶獸,都陷入了沉默。
他們都是活了數萬年,甚至數十萬年的老怪物,是站在魂獸金字塔最頂端的霸主。
他們見識過無數的強者,無論是人類的極限斗蘿,還是魂獸中的帝王。
但他們從未感受過如此詭異,如此霸道,如此……高高在上的力量!
那是一種純粹的,來自生命本源的絕對壓制!
在這種力量面前,他們引以為傲的修為,強橫無匹的肉身。
都顯得那樣的微不足道。
就好像,螻蟻在仰望蒼天!
「這絕不是人類或者魂獸能擁有的力量……」
一旁,麼眼魔樹——萬妖王,用它那蒼老而又沙啞的聲音,緩緩開口。
「我能感覺到,這股力量中,蘊含著一種……『神』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