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從京都送到奉天的,交給了南市一家藥材鋪的周老闆。」
九條綾子聽到這句話以後,並沒有立刻接話,她端起那杯茶又慢慢的喝了一口,像是在想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以後,她這才放下杯子看向他。
「你回來的時候有沒有人跟到你到這裡來?」
陳適輕輕的搖了搖頭。
「我沒有發現有。」
九條綾子聽到這話,立刻點了點頭,她並沒有追問那封信的事情,而是站起一身走到了牆角的柜子前。
隨後她拉開了抽屜,取出了一隻薄薄的文件夾,翻開遞給了陳適。
陳適接過了文件夾,發現裡面是一張手寫的名單,裡面有六七個人的名字。
而且旁邊還有他們的職務,還有他們所屬的部門。
陳適簡單看了一下,發現他們都是軍部的人,職務不一,不僅有後勤部門的,而且還有參謀部門的,什麼部門的都有。
「這是近一段時間在奉天和新澙之間活動比較頻繁的幾個人。」
九條綾子重新坐下,抬起手來指向其中一個名字。
「而這個人前天到過京都,去了城北的幾個茶樓,我父親的人看到他從茶樓出來的時候,手裡面多了一封信。」
陳適看著那個名字。
上面寫著小林信三。
而職務標註的則是軍需部庶務科長。
這個位置其實不高不低的,剛好就能夠到一個接觸轉運記錄,但是也不常引人注意的權限。
他感覺這個人確實比較可疑。
而當他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腦子裡面也突然想到一個人。
那就是自己那天在神戶港務局側門外看到的那個人。
那個人穿著深色制服是中等身材,而且他說話的時候肩膀會微微前傾。
感覺就是坐辦公室坐久了,才會有那樣的一個站姿。
「小林信三。」
陳適把這個名字念了一遍,而九條綾子也立刻點了點頭。
「查你這封信的人應該就是他,他找的是信的內容,那封信如果落到他手裡,他肯定也會用它來換別的東西。」
陳適把文件夾和上開口問道。
「那你父親知道多少呢?」
「他知道你在走奉天線,知道你在替人帶東西,也知道有人在查這個東西,但他也並沒有插手,因為目前查你的人還沒有越過那條線。」
九條綾子的語氣非常的平淡。
「如果小林信三的查法從問話變成動手,那麼我的父親肯定也會出面的。」
聽到了這話以後,陳適也算是明白了,他把文件夾放在了桌上,然後退了回去。
「那我也得在他動手之前,知道那封信裡面的內容到底是什麼。」
九條綾子接過文件夾放回了抽屜裡面,關好了櫃門,轉身回來。
「你送那封信我沒有看過,但是我知道他跟一批船用零件的轉運記錄有關,那批記錄在神戶港務局的檔案裡面被人動過,小林信三在查的就是這件事情。」
陳適聽到這話以後,心裏面也算是有數了。
他把這一切重要的信息全部都認真的記在自己的腦海裡面。
看來是那批貨被人調包的時候,有人留下了轉運記錄。
而小林信三現在正在追那條記錄所殘留下來的痕跡。
陳適緩緩的起身。
「好,多謝。」
九條綾子也站了起來。
「小林信三今天下午在城北的舊茶樓待了很久,那家茶樓離你常去的清雅堂只隔一條街。」
一聽這話,陳適的眉頭也微微一皺。
「他在京都嗎?」
「應該是,但他明天去哪裡我還不確定,你自己留心一點。」
陳適當然也清楚自己到底應該怎麼做,他點了點頭,然後就在離開了這裡。
從九條家出來了之後,他沿著那條街走了一段,在清雅堂對面的巷口停了一下。
現在夜已經深了,所以街上也幾乎沒什麼人。
他站在巷子口的影裡面,看著新雅堂旁邊那條通向舊茶樓的路。
那條路黑漆漆的盡頭只有一盞燈光非常昏暗的路燈。
他並沒有走過去,只是在那裡看了片刻,然後這才轉身繞了一段路,從另外一條路回到了武田家。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換上了那件舊外套,看了一下周圍,然後從後園翻過了院牆。
隨後從隔壁鄰居院子穿了過去,繞到了隔壁間。
他沿著那條街快步走了一段,一直到城北清雅堂的門口,這才終於放慢了腳步推門走了進去。
老闆正在櫃檯後面插著一隻茶杯,見他這麼早進門以後,動作微微頓了一下,但是也沒有開口說什麼。
「有人來問過畫嗎?」
聽到了陳適的問題以後,他這才點頭說道。
「昨天下午有一個人來,他穿深色制服,個子不高,問的是你上次看的山水畫,說他想買,我說已經賣了。」
老闆放下了茶杯,擦了擦手。
「他問我賣給了誰,我說我已經不記得了,帳本也已經丟了。」
陳適站在櫃檯前,認真的想著這件事情。
現在看來,他覺得很有可能是這個小林信三來到了清雅堂,並且還在問那幅山水畫。
那就說明他已經把陳適跟之前那幅畫之間的聯繫查到了。
現在也正在從畫往源頭追溯,如果真的讓他找到高倉的話,那麼整條線恐怕都會暴露的。
「如果有人再來問那幅畫的話,你就說這幅畫的原主已經不在京都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老闆輕輕的點了點頭,開口問了一句。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陳適輕輕地搖了搖頭,並沒有回答。
從清雅堂出去了之後,他去了一趟商館。
田中管事看到他以後,立刻放下了手面的紙,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今天早上有人來商館問過你,那個人穿著軍部制服,說是軍需部的,而且還想了解一下你最近走的幾條貨運的路線。」
聽到這話,陳適的心中也咯噔了一下。
對方打聽的越來越頻繁了,所以能夠證明對方到底有多麼的想要查清楚這件事情。
「你怎麼回的?」
「我就說你最近在休整,並沒有走貨,他坐了一會兒,問了幾個問題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