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倉聽到這話以後,立刻從自己的口袋裡面取出了一小枚銅牌放在了桌上。
陳適看了一下,發現這個銅牌跟他之前在元山港用過那枚銅牌看起來非常的相似,不過上面刻的編號不是一樣的。
「這是神戶軍用碼頭裝卸工的值班牌,你今天下午拿著這個進行裝卸區戴在胸前,戴上之後直接走向船的舷梯。」
「到時候有有人會問你要做什麼,你就直接說是要查驗貨箱標記,然後上船,這個檔案應該在艙室最靠裡面的房間。你只有不到十分鐘的時間。」
陳適拿起了銅牌,也算是明白他的意思,他立刻把這個東西收好以後又開口問了一句。
「如果我被人認出來呢?」
「放心吧,不會的,小林信三今天下午在港口辦公區,不會出現在裝卸區。」
高倉立刻站起了身,把一枚硬幣放在了桌上,走出了小飯館。
陳適也並沒有多說什麼,他把那碗面吃完了以後付了錢,然後在飯館的洗手間換上了高倉,換好了那套舊工裝。
不僅如此,他還把那個銅牌掛在了自己的胸前。
然後他在港口外圍走了一段路,經過了一處堆放舊纜繩的區域時,還順手拿起了一筆比較破舊的布帽放在了自己的頭上。
這個帽檐挺低的,剛好能夠遮住他的半張臉。
他從側門走進了裝卸區,手裡面拿著一塊舊夾板,看起來像是要去做標記。
執勤的人掃了他一眼,然後又看了一下他胸口的那個銅牌,並沒有攔他。
陳適依舊保持著剛剛速度,沿著碼頭的邊緣,走向那艘停靠在棧橋盡頭的運輸船。
沒過多久,他便來到了舷梯這裡。
他微微低著頭,讓帽檐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張臉。
在這梯子的中段站著一個穿著深色制服的人,正在跟甲板上的水手說話。
聽見了腳步聲以後,立刻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但是當他看到陳適胸前的銅牌上時也並沒有多說什麼。
陳適非常的順利,上了甲板之後直接朝著艙室區的方向走了過去。
在這船艙入口處有一扇鐵門,而且那扇門半掩著,裡面有一條窄窄的走廊。
陳適立刻走了進去,不得不說走廊裡面的光線非常的昏暗,而且頭頂的燈有一個好像還壞了,一會亮一會不亮的。
陳適一邊走著,一邊數著門上的編號。
很快,他便在一扇沒有標籤的門前停了一下。
他還豎起耳朵認真聽了一會以後,發現裡面非常的安靜。
然後他又朝著周圍看了看,看到根本就沒有任何人以後,這才立刻伸手推了一下。
這扇門並沒有鎖,他輕輕的推了一下以後,這扇門便瞬間開了一條縫隙。
裡面還堆著幾個鐵皮箱和一卷帆布。
隨後他便側身立刻進去,而且還反手把門虛掩上了。
這裡面並沒有燈,他也只能夠通過門縫裡面傳過來的一點點光亮,看著裡面的情況。
陳適蹲了下來,看了看那幾隻鐵皮箱。
他發現那幾隻箱子根本就沒有上鎖。
隨後他立刻打開第一隻,裡面是幾捆文件,封口處也並沒有任何的標記,他快速的翻了一下,這裡面根本就沒有他想要找的信息。
然後他又開始打開了第二箱。
如果這一箱裡面全部都是一些舊帳冊,看起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因為這頁邊都已經有些發黃了。
這裡面也並沒有他想找的信息。
他正要去看第三隻的時候,走裡面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而且聽這個聲音好像正在朝著這個方向靠近。
還是以最快的速度合上了第二隻箱子的蓋子,然後起身靠在了門側,屏住了呼吸。
就在這時候,他聽到這個腳步聲在門外停住了,停了幾秒以後,門把手突然轉動了一下。
此刻陳適的心也已經快跳出了嗓子眼,但是他也在努力保持著內心的平靜。
他側身緊緊的貼著艙壁,此刻他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小刀柄上。
如果等一下真的出現什麼意外的話,那他也只能夠動手了。
除此以外,也沒什麼別的辦法。
很快,門便被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
他看到有一隻手伸了進來,在門框的內側摸索了一下,好像是在摸著燈的開關。
陳適一直都沒有動,也並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片刻以後,那隻手就才摸到了開關按了一下。
但是燈並沒有亮。
門外傳來一聲罵聲,好像是在自言自語,緊接著門便被重新合上了。
而腳步聲則是沿著走廊繼續向前走去,越來越遠。
陳適在暗處站好一會兒,確認這個腳步聲沒有再次折返以後,這才從這個位置離開,來到了第三隻箱子的面前。
經過了剛剛的這一切,他可不想再浪費我的時間,只想要速戰速決,免得到時候被人發現。
因為在這裡待的越久,那麼就越容易被人發現。
他立刻掀開了第三隻箱子,這才發現裡面放著一隻扁平的文件夾。
當他翻開了以後,發現裡面夾著十幾頁紙,而上面只是手寫的一些記錄。
不僅有日期編號,還有簽收人。
這個上面的日期非常的工整,跟佐藤帳冊上面的記錄格式也是吻合的。
他翻到了其中一頁,在其中一頁上面看到了最關鍵的「大和丸號」四個大字。
而在簽收人一欄則是寫著「山田良介」。
看到了這一幕以後,他立刻合上文件夾,並且把它夾在了舊夾板下面,直接按原路開門離開了這裡。
而當他來到了舷梯這裡,便看見了一個穿著深色制服的人正在下面站著,側身跟另外一個穿著工裝的人說話。
他們兩個人剛好擋住了一半下船的路。
陳適放慢了腳步,像是一個正在檢查貨箱標誌的裝卸工。
他在旋梯口不遠處的纜樁旁邊彎了一下腰,然後用甲板邊緣在船壁上做了一個記號。
隨後他又直起了身,夾著文件夾,順著舷梯的另外一側走了下去。
而剛剛那個人還在說話,並沒有轉頭看他。
他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立刻穿過了裝卸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