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適接過了信封以後,發現裡面是一把鑰匙,而且跟他之前拿的那枚看起來特別相像。
有點像是同一批鑰匙備出來的。
他立刻收回了鑰匙,並沒有多問,入夜之後,他便立刻出了門,沿著城北的小路慢慢的往自己走。
當他穿過了一條巷子之後,便來到了倉庫去。
眼下入了夜,路燈也是非常的稀疏,而且路上也幾乎沒什麼人。
他找到了高倉提到那間倉庫,很快便看到門口確實掛著一把鎖。
他立刻用鑰匙打開那把鎖,推開了鐵門走了進去。
在倉庫裡面堆著幾排舊貨架,還有幾張看起來已經滿是灰塵的桌子。
他走到了最裡面的一層貨架前面,很快便在第三層找到了一隻幾乎滿是灰塵的鐵皮箱。
他立刻打開了袋子,發現這裡面是一隻深灰色的舊文件袋。
他打開了上面的繩結,抽出了裡面的東西。
那裡面是一封手寫信,而且紙面都已經泛黃了,看起來也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
但是幸好上面的字跡依舊清晰可辨。
而這時他也發現這是近藤的親筆信,而且還是寫給一名軍部中層的。
這內容並不是特別長,措施也是非常的直接。
語氣在客氣之外,還有一種讓人更為能夠反駁的命令的感覺。
大意是讓收件人配合特高部對一條走私通道的調查。
不僅如此,他也提到這件事情不能夠對外聲張,也不能夠上報書面記錄。
在信的末尾並沒有具體的日期,只寫了一個月份和一個年份。
而那個時間點正好就是陳適開始走奉天線的前幾個月。
他看了一遍以後,把這一切折好放進了文件袋裡面。
隨後他又把文件袋收進了自己的外套內袋裡面,鎖好了倉庫,轉身走入浴室之中。
第二天上午,他去了一趟特高部附近的那間茶屋。
也就是之前近藤約他見面的地方。
當他進門的時候,近藤也已經坐在裡面了,面前還放放著一壺茶。
近藤看到陳適的時候似乎也不怎麼意外,只是抬起頭來看了他一下,像是早就已經知道他回來了。
陳適直接在他對面坐下,開門見山的從內袋裡面取出那隻文件袋放在了桌上。
他放在兩個人的中間,手依舊壓在袋子口上。
「小林信三停手了,但是接手的人是你的人吧。」
近藤的目光看向那隻文件袋,然後又停頓一下,像是在確認他到底帶了什麼東西來。
「我這段時間走了一條不該走的路,但那並不是我的路,是別人讓我走的,我都已經收手了。」
陳適把手從文件袋上移開。
「這個東西是一個朋友托我保管的,我覺得你也許想看。」
近藤並沒有任何多那個文件袋,他看著陳適目光也一直都沒有移開。
過了好一會兒以後,他就在伸手拿過了文件袋解開的繩結,抽出信紙展開看了一眼。
而當他看完了以後,並沒有著急把這個鏡子給放回去,而是拿在了手裡。
過了片刻以後,他就會把這個信紙折好放在文件袋裡面,系好繩結放在了手邊。
他抬起頭看著陳適,語氣也不像之前那麼高高在上。
「你什麼時候開始走奉天那條線的?」
「去年秋天。」
近藤盯著他看很久以後,開口說道。
「這條路不用再走了,你那些帳也平一平,不要再留下記錄了,我不想再看到你名字出現在任何跟港口有關的記錄上。」
「明白了。」
近藤端起茶杯來喝了一口,並沒有再說別的什麼話。
而陳適則是站起了身,轉身離開了這裡。
而近藤對他說了這句話以後,陳適也並沒有再去奉天,他留在京都,就像是一個收了手的商人一樣。
他每天上午的時候去商管對多對幾筆帳,簽幾份單據,午後就回到武田家歇著。
而且他沒有再去城北那家茶樓,也沒有在清雅堂走動,像是把所有的線都剪斷了。
但是在這期間,他一直都在等待著。
奉天那邊有人走了多年的一條路,在陳適把信交給了近藤之後突然斷了,斷了之後,那條路原本來往的東西,總會折返到某一個足夠礙眼的位置。
而到時候也肯定會有人注意到的。
又過了好幾天,田中管事從商館的門口進來,臉色看起來比平時稍微的緊張一點,他放下了一隻信封以後便離開了這裡。
陳適立刻拆開了信封,發現裡面的紙並沒有署名,也並沒有抬頭,只有簡簡單單的一行字。
「奉天那邊有人問起你,不是小林的人。」
陳適立刻把信放在桌面上,在燈下看了一會兒認真思考。
這上面清清楚楚提到的,這不是小林信三的人。
畢竟小林信三已經停手了,而且近藤也已經收手了。
沒想到奉天還有人記得他,還記得那條路。
他想了想以後並沒有著急把這封信給燒了,而是暫時折好壓在了抽屜的最下面。
第二天上午,他在商館後廳坐著翻書,門口街面上有汽車停下的聲響。
他立刻放下出,然後豎起耳朵認真的聽了一下。
現在這個時候,田中管事推門進來,站在門邊,低聲說了一句。
「有一位姓松岡的先生說想要見你。」
陳適聽到這話以後立刻走到門口,便看到松岡正在山館的門外,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便服,帽檐壓的特別低。
當他看到了陳適以後,側身朝著街邊的方向偏了一下頭,示意他過去說話。
陳適也立刻朝著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兩個人在商外門外的牆根下站定。
松岡的聲音壓得很低。
「那條路已經封了,而且還是近藤親自下的指令,所有跟奉天線有關的貨單全部作廢,不再受理。」
「碼頭那邊已經換了人,你以前走過的那幾個泊位已經改用了其他的用途。」
陳適聽到這話以後點了點頭,開口了一句。
「那奉天那邊的人怎麼說呢?」
「有人很不高興。」
松岡的語氣聽起來非常的平淡。
「那條路斷的太快了,有幾批已經裝車的貨沒有來得及走,壓在奉天的倉庫裡面出不去,那些貨的主人已經在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