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適要了一壺熱茶,等了大概半小時以後,近藤這才推門走了進來。
他把傘收好,靠在門邊,然後走到陳適的面前坐了下來。
陳適也立刻把印章從那一袋裡面取出來,放在了桌上,推到他的面前。
「這枚章是奉天一個姓王的人帶來的,他那批貨走了一半被扣在了倉庫裡面,而且還找人問了是誰放入,然後找到了我的頭上。」
「我已經把那批貨的帳從他那裡寄了過來,只要你在封口令那個格式里,允許那批貨已經在途的貨走完,那麼這條線就已經徹底清了,也不會再與新貨上路。」
近藤低頭看了一眼那枚印章,沉默了片刻以後,這才開口問道。
「那批貨有多少?」
「三輛卡車的量吧,現在已經裝車封箱了,就差一個放行條。」
近藤伸手拿起來那枚印章,他摸了摸以後就才放回了桌上。
「你把單子送到特高部吧,我會讓你處理的。」
陳適把印章收好,站了起來。
而近藤則是繼續說道。
「等這件事情辦完了以後,你和我之間的帳就兩清了。」
陳適聽到這話以後,並沒有回頭,而是推開門走了出去。
他回到了商館的後廳之後,寫了一張簡短的單據,蓋上那枚印章,然後把印章和單據一起裝進了信封,讓田中管事送進了特高部。
田中接了信封以後並沒有多問,立刻轉身離開了這裡。
第二天上午,田中回來的時候便帶了一個口信。
「單子已經批了,奉天那邊會在明天傍晚之前收到放行通知,印章也留在特高部了。」
陳適聽到這話以後,輕輕的點了點頭,也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雨停了之後,京都的天氣轉晴了兩天。
而陳適也並沒有再出門遠行,每天在商館待到午後便回武田家,有的時候會在院子裡面站一會兒,而有的時候則是會在廊下坐著看書。
第三天傍晚,田中管事從門口走了進來,手裡面拿著一封信,臉色看起來也不怎麼對。
他走到了陳適的面前,把信遞過來的時候,似乎非常的猶豫。
「這是下午有人放在門口台階上的,而且並沒有署名,但是我認識那個信封的紙是清雅堂常用的那種。」
聽到了這話以後,陳適點了點頭,接過了信封,拆開以後,發現這一封的字跡看起來非常的潦草。
「那封信的底單還在,有人通過神戶港記錄翻到了山田寫給近藤的親筆信的存檔。現在在查那封信的簽發時間。」
「而且現在已經查到你的頭上了,因為那封信是你親手交到近藤的手裡的。」
陳適聽到了這話以後,也實在是有點頭疼。
他又認真的看了一遍,確認沒有漏掉任何的字以後,這才把信折好放進了內袋裡面。
那封信的底單還在,高倉在信裡面說的,應該也是山田簽收那批貨時的收據副本。
也就是說有人通過神戶港的記錄翻出了存檔,現在還在查信件的簽發時間。
這就說明追查這份記錄的人還沒有直接找到收信人,而是找到了寄信人的那一方。
而寄信人那一方的記錄裡面也可能會有他的名字。
田中管事看著他並沒有多問以後,便立刻離開了這裡。
而陳適則是坐在後廳裡面,把這個事情重新的整理了一遍。
山田寫給近藤的親筆信,現在已經交到了近藤的手裡,但是高倉說這個底單還在。
那麼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這封信被交出去之前,高倉肯定留了一手。
他把信的內容超過了一份,或者保留了某種能夠證明性確實存在過的記錄。
而且還有人在查,甚至查到了神戶港記錄裡面出現了武田幸隆這個名字。
第二天上午,他便去到了城北的那間舊茶樓。
高倉並不在,但是櫃檯後面的老人卻給他遞了一隻小布包。
「這是高倉昨天晚上留的。」
陳適聽到了這話以後點了點頭,他接過了布包以後,並沒有當場打開,而是出了茶樓,來到了一個沒什麼人的巷口,然後打開了那封信。
他發現那上面只有一句話。
「那封信的底單在元山港,在宮崎家的船尾艙板夾在裡面,而且還用油布包著。」
陳適把紙條收好了以後,根本沒有任何停留,立刻回到了商館。
傍晚時分,他寫了一封簡訊,然後用商館的信封裝好,交給了田中管事,讓他送去港口的方向。
還特地囑咐他一定要交給正在新澙靠岸的宮崎家的丸山號船主。
這上面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船尾艙板夾層的東西,請代為查看是否還在,如若不在,回信告我,如果在,請保留不動,勿交他人。」
三天之後,一封回信送到了商館。
信封上並沒有任何署名,只有一條簡簡單單的波浪線。
當陳適拆開了之後,發現裡面是一張薄薄的紙。
而且他一下子又認出來了,這是宮崎綾的字跡。
「查看了,東西還在油不完好,你什麼時候要,我帶過來?」
陳適看到了這上面的字以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朝著窗外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又認真地想了一下。
這個東西還在,這就說明這高倉並沒有騙他。
那封信的底單確實在宮崎家的船上,而且封得非常嚴實。
不過他也並沒有著急去取,決定先在京都等一等風聲,看看查那封信的人,現在到底會往哪個方向走。
畢竟敵不動我不動。
如今他也必須得看看對方接下來到底有什麼樣的行動,再決定接下來到底應該怎麼做。
如果調查的人真的有那麼強的能力和耐心,一路翻到原上的話,那麼這封信也遲早會被發現的。
而到時候他手裡面沒有用掉那枚鑰匙,可能也會成為一個非常關鍵的東西。
在回信之後三3天,陳適又收到了第二封信。
他拆完了信以後,發現上面只有簡簡單單的兩句話。
「有人來丸山號問過船尾艙板,問話的人穿著便服,不過他的靴子是軍靴。」
陳適看完了這個信息以後,立刻把紙條折好放進了內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