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適立刻沿著迴廊走出了偏院。
當他穿過巷子的時候,刻意放慢自己的腳步,抬頭看了一下天色。
但實際他的餘光也在觀察著這周圍。
見也沒什麼可疑的人以後,才在岔路口拐了一個彎,加快了腳步,朝著車站的方向走去。
很快他便來到了商館,然後對著田中管事開口說一句。
「我去一趟神戶,如果有信的話先放在櫃檯上,最晚是後天回來。」
田中管事聽到這話以後輕輕的點了點頭,他也並沒有多問。
陳適的速度特別快,當天傍晚,他便直接到達了神戶。
但他並沒有去港務局,而是先找了一家靠近碼頭的小旅館住了下來。
當他放下東西之後,朝著窗外看了一會兒。
眼下天色還沒有完全暗透,而且他能看得到碼頭上的燈稀稀疏疏的亮著。
他看了好一會兒以後,又把明天要走的路線在這腦子裡面先認真的過了一遍。
如果他記得不錯的話,在港務局的側門附近有一家賣舊書的鋪子。
他之前在那家鋪子的門口站過。
而且在那個角度還能看得到進出的人。
他打算明天上午就在那邊呆著。
然後看看進出的人有沒有什麼異常的地方。
而且他還想要等一等,看看那個穿深色外套的人到底會不會出現。
看他是進入港務局,還是只是簡單路過。
如果他進入了港務局裡面,那就說明他在港務局內部肯定是有職務的。
但如果說他只是簡單的路過,那麼他跟直臣的接觸肯定比陳適想的要深的多。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立刻出了門。
很快他便來到了港務局側門斜對面那條街上,然後來到那家舊書鋪門口停了下來。
他站在那裡假裝翻著一本書,但是他餘光卻時不時的朝著側門的方向看去。
那扇門半掩著,偶爾還有人進進出出。
大概過了一個多時辰以後,側門也終於被推開了,一個穿著深色外套的人走了出來,在門口站了一下。
然後他回頭跟著門內的人說了一句話,隨即便轉身朝著碼頭方向走了過去。
看到了這一幕以後,陳適輕輕的挑了挑眉,並沒有立刻跟上去。
他放下書轉身沿著街走了幾步,繞了一個彎又去到了側對面一家賣其他東西的鋪子門口。
他側著頭往門內看了一眼,發現剛才跟那個人說話的人正站在門邊。
而且那個人還穿著港務局的制服,感覺有點像是門衛或者是保安。
他在那鋪子門口站了一會兒,確認了那個穿制服的人的位置和側門開啟的朝向,然後這才沿著街走回旅館之中。
當他回到了旅館以後,坐在床上認真的想了想自己今天所看到的這些事。
那個人確實路過了側面,而且是見了面才走,最後說明直臣這邊的人跟港務局內部是通了氣的。
如果這個人進出側門就像自家院子一樣隨意的話,那就說明他在港務局內部肯定是有固定的職位,要不然就是有固定的聯繫人。
陳適此刻腦子裡面有點亂糟糟的,還沒有想好下一步到底應該怎麼做。
但是他現在至少已經確認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直臣找的這個人確實是港務局的人。
而且還能在不登記的情況下進入側門,這就說明這個人在港務局裡面是有關係的。
陳適並沒有在神戶多待,第二天便立刻退了房間。
然後他便坐早班車回到了京都。
而當他到達了商館之後,先去了武田和之那邊,把在神戶所看那些事情跟武田和之認真的說了一遍。
而武田和之聽到這話以後,輕輕的點了點頭,把手中的帳本放在了地上,靠在椅背上。
他捏了捏眉心開口說道。
「如果說這個人能夠隨便的進出港務局的側門,那麼至少他在那邊肯定是長期有固定的事務的。」
「直臣能夠找到這樣的人,說明他在神戶那邊已經有自己的關係網了,而且他現在就在用這樣的關係網來查你。」
陳適也明白這個道理,此刻眉頭也不由得微微皺起。
隨後,武田和之的臉色也稍稍的變得嚴肅了一點,他看著陳適說道。
「我覺得他遲早會查到什麼,而且說不定也會用查到的東西來對付你,你要想好,如果他拿神戶那邊的記錄來對你在鳥棲的調度時間,你該怎麼去解釋這個時間差呢?」
陳適聽到這話以後,許久都沒有回答。
他過了好一會兒,這才開口說道。
「我目前是拿不出輪值表以外的東西,那張表上的時間結束了之後,還有一段時間沒有記錄。」
武田和之聽到這話以後,也並沒有再多問。
陳適也並沒有在此地多待,然後便開門離開了這裡。
當他去到商館以後,在商館直接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茶壺裡面的水續了好幾遍。
他一下午一邊喝著茶,一邊認真的想這件事情。
想了整整一個下午以後,他也終於算是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他發現自己好像一直都在追著直臣的節奏走。
直臣找人來查他,他就去堵他的路。
這樣下去的話,恐怕永遠都沒有能夠追得完的。
因為如果直臣一直要揪著自己不放,一直不停下的話,那他就得一直去跑。
那就是先不要去做這件事情了,而是從源頭開始解決,直接讓直臣自己停下來。
雖然他知道這件事情恐怕沒那麼容易,但是無論怎麼樣也要嘗試去做一下。
第二天上午,他便去了武田和之那邊。
當他見到武田和之以後,並沒有繞彎子,而是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
「我覺得我們不能再這麼繼續下去了,如果直臣一直揪著不放的話,難道我要一直按照他的節奏去走嗎?」
武田和之聽到這話以後,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陳適也是立刻開口說道。
「我有一個辦法,我打算讓長老會也知道直臣在神戶港有人的這件事情。」
此話一出,武田和之的眉頭也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