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看到寧無雙邀請林豐的話,都是紅了眼。有的人氣得跺腳嘆氣,有人大罵『趙老賊』。
還有有人說,此生和趙日天不共戴天。
原因簡單,趙日天和其他的才子不一樣。
寧仙子一塵不染,是既有情趣又極有眼光的人。一般見到寧仙子的人,未必能入寧仙子的眼,就算是入幕之賓也沒什麼。
趙日天才華橫溢,看起來老,卻老得滄桑俊朗,一派儒雅氣息,端的是相貌堂堂,寧仙子極可能會淪陷。
無數人內心緊張,都擔心自己的女神被趙日天得了去。
躲藏在角落的姜芸,看到丫鬟邀請林豐,心中也緊張起來。
一旦林豐去後院見了寧無雙,乾柴遇烈火,加上青樓女子最善勾引人,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呢?
畢竟,寧無雙是絕世無雙的花魁。
在金雲坊市內,在這些南來北往的人心中,寧無雙即便是出身卑賤的花魁,卻是無數男人夢寐以求的女神。
萬一,如果萬一……
在姜芸忐忑時,二樓雅室中。
姜破虜也是瞬間站起身,居高臨下俯瞰著這一幕,嘴角反而噙著燦爛笑容。
他引導林豐來天上樓的本意,是借著在天上樓的機會,給林豐灌酒,讓林豐喝得醉醺醺的,藉此看林豐的本性。
人喝醉了後,一部分人醉了就睡,趴著一言不發。許多人醉了後則會放大本性,就無法再藏著。
一旦林豐真的浪蕩,真的喜歡流連花叢,他就能名正言順拆散林豐和姜芸。
現在,寧無雙提前誘惑上了。
這就讓姜破虜少了很多的麻煩,不需要再費盡心機灌酒。
此刻的林豐,卻是神色從容,擺手道:「天上樓的錢,我收了。至於寧仙子,就不必見了。請轉告寧仙子,好意心領。」
丫鬟也是愣了瞬間,一臉難以置信道:「你,不去見寧仙子?」
「不去!」
林豐搖頭道:「我之所以下場和田盛斗詩詞,不是想成為寧仙子的入幕之賓,是看不慣田盛而已。我還有事兒,先上樓。」
說完,林豐往二樓雅室去。
老鴇魏氏錯愕,心想莫非『趙日天』先生喜歡年紀大點的,因為年紀大點的女子更疼人,更有耐心,技巧也更好。
否則,放著見寧無雙的機會不去,反而直接離開。
小丫鬟在風中凌亂。
自從跟隨自家小姐以來,每個男人都猴急猴急的,恨不得立刻見到小姐。
這是第一個拒絕的。
其他的士人和看客錯愕的同時,又歡喜起來。因為林豐沒有去寧仙子的後院,意味著他們還有機會。
一些人乾脆吹捧起林豐,說『趙日天』先生才華橫溢不愛女色,說趙先生風骨無雙,說趙先生有先賢之風。
誇讚的話,一摞一摞的。
先前,還是趙老賊,還是和老賊不共戴天。現在,卻是句句聖賢的誇讚。
姜芸也長長的鬆了口氣。
原本,她擔心發生些什麼,看到林豐的態度再也沒了擔心,看向一旁的秋霜,低聲道:「走,我們回金雲堡。」
秋霜點了點頭,起身跟著姜芸就離開天上樓。
林豐回到雅室,笑著道:「岳父,幸不辱命。」
姜破虜捋著頜下的長髯,微笑道:「沒有我,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後院見寧無雙,說不定就可以春風一度。」
「別的男人,見不到寧無雙,你可以見到。別的男人,連一親芳澤的機會都沒有,你卻可以上下其手。」
「這是男人的驕傲。」
「現在你因為我的緣故,必須得潔身自好。」
姜破虜笑眯眯道:「是不是特別後悔,不應該和本將一起來天上樓。」
林豐正色道:「有些女人,沾上就是大麻煩。不招惹,是最好的選擇。如果一個男人,連下半身都管不住,談什麼闖蕩一番基業呢?」
姜破虜讚許道:「你倒是看得透徹。」
林豐說道:「活了幾十年,多活些時間,多吃點鹽,總是要多看些事情的。否則,豈不是白活了幾十年。」
姜破虜淡淡道:「你不去招惹寧無雙,是聰明的選擇。」
林豐心頭微動,察覺到寧無雙的身份不一般,問道:「為什麼?」
姜破虜問道:「知道天上樓的來歷?」
林豐心頭徹底確定,姜破虜知道天上樓的情況,也絕不是第一次來。姜破虜早就來過,說不定和天上樓還有些淵源。
林豐一副謙虛姿態,說道:「不知道,願聞其詳。」
姜破虜解釋道:「大周立國至今兩百七十餘年,可是大周建立時,就有魏朝的人活下來。」
「畢竟周太祖當年,是靠著兵變奪權,廢了當年的魏朝小皇帝。」
「周太祖胸襟廣闊,沒有對前朝的皇帝斬盡殺絕,反而封小皇帝寧政為東陽公。東陽公也識趣,一輩子規規矩矩的,又死在周太祖前面,寧家的血脈就這麼一代代傳下來。」
「前面兩百多年,寧家人都安分。畢竟東陽公的爵位世襲罔替,始終沒有削減。」
「上一代的寧家東陽公,見到當時羌胡叛亂,覺得周朝衰敗,就帶著人趁機起兵造反。」
「我帶兵平頂羌胡的叛亂,我大哥朱繼昌平了東陽公的叛亂。」
「一戰過後,寧家主要的人都死了,卻有人逃出來,建立了天上樓。」
「寧無雙,是寧家人。」
姜破虜沉聲道:「寧家是一個燙手山芋,你沾上寧家人,未來就麻煩了。真要論起來,寧無雙算是前朝的公主。」
林豐心中驚訝。
沒想到,天上樓有這樣的淵源,竟然是前朝血脈。
只是,對於所謂的公主之說,林豐心中嗤之以鼻。寧家亡國都快三百年,連大周都已經走向滅亡,哪有什麼前朝公主,無非是一個破落戶。
林豐想著姜破虜分析的話,快速的琢磨一番,正色道:「岳父,我有一個疑問。」
姜破虜點頭道:「你說!」
林豐正色道:「朱伯父帶著軍隊平定了寧家的叛亂,連你都知道寧家有人逃出來,朱伯父也必定知道。他作為平定叛亂的人,為什麼縱容寧家人逃走,不一網打盡呢?」
姜破虜說道:「因為女人!」
林豐眼中掠過一道精光,正色道:「難道朱伯父喜歡上了寧家的女人?因為公務,朱伯父剿滅寧家的叛亂。礙於私情,他放了寧家人一馬,沒有斬盡殺絕。」
姜破虜點頭道:「你很聰明,很善於分析判斷。」
林豐說道:「岳父過獎了,都說了是女人,自然能順勢判斷。總不能朱家有女子嫁過去,如果是這樣,輪不到朱伯父去剿滅寧家的叛亂。」
「你說得對。」
姜破虜點了點頭,繼續道:「你已經得罪了田盛,他是出了名的小心眼,一貫是睚眥必報。」
「曾經有人得罪了田盛,被田盛打斷三條腿。最後,又用銅鐘罩著那人,在銅鐘外燒火,活生生把人給燒死。」
「田家的威勢,更是極大。」
姜破虜眼中有笑意,說道:「你,可要小心啊。」
林豐不急不躁道:「田盛兇狠,咱們先下手就是。更何況,田盛從始至終都不知道我的真名,不知道我住哪裡?不知道我的情況,怎麼對付我?」
姜破虜正色道:「調查你,也不是什麼難事。」
林豐說道:「田盛已經離開天上樓,按岳父所說,他睚眥必報,要調查我,就肯定在外面安排了人盯梢。一旦我們出去,必定有田盛的人尾隨。咱們趁此機會,先拿下田盛的人,摸清楚田盛的情況,要收拾田盛就容易了。」
姜破虜也是愣了下,問道:「你敢殺他?」
林豐說道:「有什麼不敢殺的?人家已經顯露殺意,再不出手是傻子。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那是君子。我報仇,從早到晚。」
姜破虜捋著長髯笑了起來,說道:「今天和你來天上樓,原本是要灌醉你考驗一番,有田盛的事情,有寧無雙的事情,你過關了,岳父敬你一杯。」
說著話,姜破虜拿起酒杯朝林豐敬酒。
林豐察覺到姜破虜的態度變化,心頭也歡喜,拿起酒杯回敬道:「岳父放心,我不會辜負芸兒,一定會風風光光的迎娶芸兒。」
姜破虜一口喝完,說道:「君子一諾!」
林豐也喝了酒,擲地有聲道:「駟馬難追!」
酒喝了,關係也拉近。
林豐想著田盛的事情,正色道:「岳父,咱們先出門,徒步在附近繞一圈,把暗中盯梢的人引出來,查一查情況再說。」
姜破虜乾脆利落道:「我聽你的安排。」
林豐喊來了小廝,要結算喝的酒錢。可是小廝卻說不用給錢,只要林豐在天上樓玩耍,一切都免費。
不論是住宿,亦或是吃喝,還是請歌姬陪著,一切都免費。
林豐說要先出去一會兒,再回來牽馬,就和姜破虜直接離開。
為了避免姜破虜的身份暴露,姜破虜戴上了斗笠,把頜下長髯隱藏起來,避免被田盛身邊的人發現。
兩人大搖大擺地離開天上樓,就有人跟了上來。
林豐和姜破虜一開始走寬闊的街道,走了一段路,就拐入巷道,引著暗中的人跟進來。
走了一段路,姜破虜低聲道:「跟來的有五個人,再往前走一百步左拐,然後走到盡頭右拐,是一條死胡同,我們在那裡出手。」
林豐點了點頭,記下姜破虜的囑咐。
兩人加快了速度,迅速往前左拐,然後走了一段路右拐,進入了死胡同的區域。
兩人藏起來,追蹤的五個黑衣人跟了上來。
五個黑衣人中,為首的人名叫六福,是田盛身邊的心腹,既負責保護田盛的安全,也負責協助田盛來金雲坊市談事情。
六福帶著人追上來,一看到前方是死胡同,心頭一驚,瞬間抬頭往空中看去。
剎那間,林豐和姜破虜自空中的院牆跳下來。
兩人是天生的神將,實力強,出手果斷,一出手如猛虎下山。幾個眨眼的功夫,包括六福在內的人都被拿下。
林豐親自提審,先審出六福是負責的人,問道;說吧看,田盛來金雲坊市,到底要幹什麼?」
六福連忙道:「趙先生,您誤會了。我帶著人跟隨,是奉公子的命令,請您去談一談的,沒有任何的惡意。」
林豐臉色冷漠,一腳抬起踩在了六福的右腿上。
咔嚓!
骨頭斷裂,血流如注。
六福咬著牙,噝噝的倒吸著涼氣,身體都輕微的顫抖著。
林豐眼神銳利,再度道:「想清楚了再說,否則就不是踩斷一根骨頭,會一點點把骨頭給你敲碎。」
六福黝黑粗獷的臉上充斥著痛苦,解釋道:「我說,我說,公子讓我把你綁回去,要報復你。」
林豐不屑道:「就憑他?」
六福心中驚慌,更是後悔無比。
趙日天太兇殘了。
公子以為趙日天是文士,派幾個人就能手到擒來。沒想到趙日天的身手強橫無比,比戰場的猛將都更兇猛,遠超他們所有人。
而且,趙日天身邊的護衛也厲害。
這一回,栽了!
六福急忙道:「趙先生,我們絕不再犯,請您海涵。」
林豐知道田盛要報復,卻想著田盛來金雲坊市的意圖,再度道:「田盛這一趟來金雲堡,為了什麼事?」
六福搖頭道:「沒有什麼事兒,就是為了寧仙子,為了一親芳澤。」
林豐的腳抬起,踩在六福的傷口上。
一點點施加的壓力,讓六福身體劇烈的顫抖,腿上的痛苦更是一波一波傳來,讓他痛不欲生。
即便如此,六福也沒說,連忙道:「趙先生,公子真的是為了一親芳澤才來的。」
林豐正準備出手,姜破虜卻從衣服裡面,取出一包銀針。
他看了看,取出一根七寸長的銀針,笑道:「審問的事情,我最擅長。你看我這根銀針,從天靈蓋插進去,一點點的往下,最後插入頸椎,稍微一攪動,那滋味……」
六福嚇得心頭一顫,又看著銀針閃爍的冷光,直接道:「我說,我什麼都說。」
姜破虜一副得意模樣,笑道:「你看,不就交代了?」
林豐稱讚道:「您真厲害。」
姜破虜臉上多了一抹得意,終於壓了林豐這個女婿一頭。否則打不贏林豐,才華也比不了,豈不是顯得他這個岳父很無能。
姜破虜沉聲道:「說吧,來金雲坊市幹什麼?」
六福不敢再隱瞞,連忙道:「公子來金雲坊市找寧仙子,有兩件事情。」
「第一,的確是希望一親芳澤,畢竟寧仙子是最美的花魁。」
「第二,公子代表田家和寧仙子背後的寧家談判。只要寧家聽從丞相的安排,田家會供應寧家甲冑和武器。」
六福臉色蒼白,說道:「事情就這些,沒有其他的意圖。」
林豐瞬間明白了。
田家的野心很大,不滿足現狀,竟然想拿下寧家,把寧家收為己用。
亂世來了,誰都在安排後路,田奮這個丞相也一樣。
林豐出手扭斷了六福的脖子,和姜破虜殺了其他的人,問道:「岳父,哪裡能拋屍?」
姜破虜點頭道:「我知道附近有一個深坑,可以埋人,跟我來就是。」
林豐點頭,和姜破虜一起處理了五具屍體。
兩人處理完屍體,姜破虜問道:「現在知道了田盛的事情,又殺了田盛的人,你打算怎麼辦?」
林豐眼中掠過殺意,沉聲道:「借刀殺人,徹底斬草除根。」
姜破虜問道:「怎麼借刀?」
林豐回答道:「咱們悄悄的回天上樓,去見寧無雙,和她談判。」
「寧家之所以和田家聯絡,是為了武器。」
「田家能給的,我也能給。」
「田家胃口大,要掌控寧家,我卻沒有這個打算。」
林豐眼神自信,說道:「我的要求很簡單,只要寧家殺了田盛。兩者權衡利弊,寧家一定會配合的。」
姜破虜說道:「我覺得不好辦,因為寧家殺了田盛,田奮得知消息會遷怒寧家的。」
林豐搖了搖頭,說道:「借刀殺人,是我借寧無雙的刀。可是寧無雙殺人,也可以借刀殺人,不需要親自出手。」
姜破虜眼前一亮,問道:「怎麼借刀殺人?」
林豐回答道:「比如田盛再次去見寧無雙,和北蠻的某個王子或者權貴爭風吃醋。兩人為了寧無雙打鬥起來,北蠻王子失手打死了田盛。這事兒發生了,寧家有些責任,卻沒什麼影響,田盛也無法遷怒。」
「妙啊!」
姜破虜眼中異彩連連,稱讚道:「不愧是傳授士兵兵法的人,真厲害。你這小手段,真是一套一套的。」
林豐笑道:「既然岳父覺得可行,我們回天上樓。」
姜破虜點頭道:「回去。」
兩人抄小路悄然回了天上樓,林豐找了小廝,說明要見寧無雙,小廝去通報後,很快回來帶著林豐和姜破虜一路往後院去。
來到院子外,小廝擺手攔著姜破虜,說道:「趙先生請,您的隨從要止步。」
林豐說道:「他不是……」
姜破虜見林豐解釋,卻沒有跟著進去,擺手道:「我在外面等你,我相信你。」
林豐見姜破虜通情達理,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大步進入院子。
進入房中,就看到正在唱水調歌頭的寧無雙。
眼前的寧無雙身穿白色長裙,略低的粉色抹胸露出奶白的雪子,腰帶勾勒下,凸顯出火爆身材的優勢。
她氣質妖媚,姿色無雙,一見到林豐,主動起身彎腰行禮道:「妾身寧無雙,見過趙先生。」
低頭的瞬間,深深的事業線更加亮眼,風情無限,令人心神蕩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