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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飛花令

2025-10-04 03:42:33 作者: 弄潮

  中秋之夜,蘇州山塘河被無數燈船點綴得如同墜落銀河的星帶,流光溢彩,笙歌悠揚。

  清瀾書院的士子們在蘇墨白的帶領下,魚貫登舫。

  畫舫內早已觥籌交錯,香氣氤氳。

  杭州蕭山書院的士子們衣著精緻,帶著西湖蘊養出的文雅與自信。

  金陵白鹿書院的學子則更具幾分古都的大氣與沉穩,他們的到來,無疑會讓今年的中秋更加熱鬧。

  「喲,清瀾諸兄終於到了!可讓我們好等!」

  見到蘇墨白等人到來,蕭山書院這邊領頭的士子笑著拱手。

  「去年西湖月色下,諸兄詩興不佳,今年主場作戰,想必是做足了準備吧?」

  話音落下,蕭山書院的士子們都得意地笑了起來。

  去年壓了清瀾書院一頭,讓他們都頗為自得。

  白鹿書院的士子則是帶著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蘇墨白等人。

  清瀾書院眾人臉色微微有些難看。

  雖然知道蕭山書院的人只是調侃,沒有太大的惡意,但看到這些士子得意臭屁的臉,心裡便不舒服。

  蕭山書院這邊領頭的士子叫著魏濟川,在杭州的士子中鼎鼎大名。

  尤其擅長詩詞,去年蘇墨白就是他手中輸了。

  他笑著介紹白鹿書院這邊的人,當聽到領頭的是方秉心時,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清瀾書院其餘人也都吃了一驚。

  這方秉心可是太有名氣了,哪怕他們在蘇州都聽過對方的名字。

  3歲識字,5歲做詩,7歲便能寫出好文章。

  今年18歲,名氣已經滿江南。

  

  要不是他無心仕途,恐怕早已經中舉,這才是真正的神童。

  沒有想到連他也來了。

  蘇墨白眉頭微微一顰,原本以為今年有李鈺,他們肯定能出盡風頭。

  沒有想到白鹿書院跑來湊熱鬧。

  去年輸給了蕭山書院,如果今年輸給白鹿書院。

  那豈不是清瀾書院就是墊底的了。

  他看了一眼魏濟川覺得對方是不是故意將白鹿書院請來的。

  為的就是讓白鹿書院贏下這次詩會。

  這是誠心要落他們清瀾書院的面子。

  互相介紹後,眾人落座。




  中央主廳最為開闊,設有主座和寬敞的舞台。

  廳內懸掛著各式精巧的花燈,燈光柔和,映照著士子們或興奮或矜持的面龐。

  等到清瀾書院的士子落座後,便有數名身著輕紗、身姿曼妙的舞姬出來,隨著樂班的演奏,在廳中翩翩起舞。

  水袖翻飛,蓮步輕移,引得眾士子紛紛叫好。

  而更讓人期待的是,今晚蘇州城的花魁也會現身,為這場詩會助興,這無疑讓士子們更加興奮。

  讀書人歷來風雅,誰要是沒有去過青樓,甚至還會被鄙夷。

  有不少膾炙人口的詩詞都是從青樓內流傳而出。

  特別是一些大才子,為了獲得美人青睞,那可是卯足勁地作詩。

  風流韻事可以說在青樓內層出不窮。

  每當聽說有誰做了花魁的入幕之賓,便會引起其他士子的羨慕。

  李鈺對這些倒是不怎麼感興趣。

  不是他不喜歡美人,而是他才11歲,有心也無力。

  還沒發育全呢,總不能小馬拉大車吧。

  因此無論是這些已經出場的舞姬也罷,還是即將出場的花魁也好,都與他無關。

  此時他正坐在最後面,吃著點心喝著茶,看著花舫外的景色。

  山塘河兩岸商鋪林立,燈火如晝,遊人如織。

  猜燈謎已經開始,眾多百姓都參與其中,其樂融融。

  河面上有著無數小舟畫舫穿梭往來,絲竹聲、笑語聲、吳歌聲隨波蕩漾。

  共同匯成一片太平盛世的繁華樂章。


  這讓李鈺不由感嘆,不愧是江南啊,這番盛景確實不是蜀中能比。

  不多時,絲竹聲停下,舞姬們也翩然退下。

  白鹿書院方秉心笑道:「花魁還未到來,不如咱們先來點小遊戲熱絡氣氛。」

  「便從這飛花令開始如何?限定月字,需即興賦詩,七言為佳,五言亦可。」

  「接不上或逾時者,罰酒一杯。魏兄,蘇兄,意下如何?」

  魏濟川立刻撫掌笑道:「方兄提議甚妙!即興賦詩飛花令有些難度,就讓我等看看各家書院才俊的急才!」

  蘇墨白也淡然點頭:「可。」

  其他士子也都來了興致,飛花令往往是背誦已經有的詩句,而這次卻要求現場作詩,難度確實大了很多。

  不過三大書院的士子,那都是才子,反而覺得這樣的飛花令更加有意思。

  背誦其他人的詩句,哪有自己做詩句來得痛快。

  馬致遠開口道:「遠來是客,那由我清瀾書院開始吧。」

  說完他起了第一句「月明星稀夜未央。」

  這一句只是描寫景色,算不上多驚艷,就起個拋磚引玉的作用。

  蕭山書院一名瘦高士子立刻接口「賞月吟詩醉故鄉。」

  白鹿書院的士子微微一笑「秋風月影入池塘。」

  林澈搶著道:「舉杯邀月飲瓊漿。」

  一直以來他在清瀾書院都沒有太大的存在感。

  之前在順慶府學,他好歹也有個小神童的稱號,讓他還頗有些自滿。

  結果來了清瀾書院後,才發現他啥也不是。

  這可將他憋壞了,做這飛花令,他也行!

  蘇墨白笑著對林澈點了點頭,頓時讓林澈有些歡喜。

  能得到蘇大才子的認可,讓他有些開心。

  雖然李鈺早已認可他的才華,但他和李鈺太熟了,因此其他人的認可對林澈也很重要。

  清瀾書院其他士子也都笑笑,林澈也只有11歲,因此一直以來都將他當成孩子來看。

  現在急於表現自己,大家都會心一笑。

  「江邊漁火月微茫。」蕭山書院的士子又接了一句。

  「孤帆遠影邀月航。」

  又到清瀾書院這邊了,之前刁難林澈,馬致遠的青衫士子朗聲道:「雲散星沉舟載月。」

  這最後一句不用押韻,只要月在最後一個字就行。

  接著又是新一輪開始。

  「月移花影上西樓。」

  「望月憑欄憶舊遊。」

  「清輝月下墨香浮。」

  「舉樽對月話中秋。」

  「……」

  飛花令越來越快,一眾士子幾乎是不假思索便脫口而出。

  幾輪下來,各有勝負,三大書院都有士子被罰酒,氣氛逐漸熱絡。

  三大書院底蘊深厚,即便這飛花令只是熱身,也展現出了不俗的實力,斗得難分難解,最終以平局收場,誰也沒能完全壓過對方。

  李鈺從頭到尾都沒有接一句,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

  沒辦法,他的詩都是抄的。

  飛花令要求現場作詩,他腦中倒是有很多關於月的詩句,但還要讓月字按照順序後移,這就有些為難他了。

  因此乾脆裝啞巴,好在這飛花令也用不著他出馬。

  林澈,馬致遠,青衫等人就能應付。

  蘇墨白,謝靈均,柳逸飛三人也沒參與,同樣的魏濟川,方秉心也沒下場。

  這種小遊戲,讓其他士子去參與就好了。

  「飛花令有趣,卻難盡興。」

  魏濟川見沒有分出高下,又笑著提議,「不若再來聯句共賦一詩如何?」

  「便以這『中秋夜山塘即景』為題,每家書院再各出兩人依次接續,共成一律,看哪家意境更佳,更為連貫?」

  眾人都沒意見。

  於是新一輪的遊戲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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