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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此子當為解元

2025-10-04 03:43:34 作者: 弄潮

  外面士子們因為誰能做解元而吵得沸沸揚揚。

  貢院內的閱卷官們卻忙得團團轉,每日只休息很少的時間。

  然後加班加點地看文章。

  鄉試放榜一般都是在九月之前,也就還有半個月的時間。

  因此閱卷官們是一點不敢放鬆。

  只是一連看數百篇文章,不僅眼睛干涉,人也麻木了。

  而且大多數文章還無法入眼,讓閱卷官們覺得時不時就會給他們餵一坨。

  《詩》房內,一位頭髮斑白的同考官猛地一拍大腿,幾乎要從椅子上跳起來。

  他手中拿著一份硃卷,聲音激動。

  「好文章啊!真是好文章!」

  其他考官也都過來看這篇文章,頓時紛紛讚嘆。

  「此子不凡,此卷不薦,更薦何卷?」

  「解元之才,必在此處!」

  隨後這文章被列為頭等,火速讓書吏送去副主考處。

  與此同時,《書》房也爆發出類似的低呼。

  一位中年房官正手舞足蹈,桌案上放著一份策論。

  「諸位請看!這篇《論漕運與民生》,數據詳實,見解老辣,

  所提策略既顧及朝廷稅賦,又體恤縴夫民夫之艱辛,非深諳世事、胸懷天下者不能為!

  其文風沉鬱頓挫,字字千鈞!

  依我看,今科魁首,非此卷莫屬!若策問能冠絕全場,問鼎解元亦大有希望!」

  其餘考官紛紛點頭。

  《易》房和《禮》房雖稍顯克制,但也能聽到考官們壓抑不住的讚嘆聲。

  「此卷深得《周易》變通之妙理……」

  「《禮經》能作得如此通達時用,實屬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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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房都仿佛挖到了寶藏,都堅信自己發現了足以爭奪解元的絕世佳文。

  而在其他幾房都興奮中時,春秋經房卻顯得有些安靜。

  馮運與幾位考官面面相覷。

  辰字十二號那位考生的考卷,他們全看了。

  第二場,第三場的發揮都非常穩定。

  雖然不如第一場的文章寫得那麼精彩,但亦是上佳。

  特別是策論更是出彩,還有判詞的最後一道也讓他們滿意。

  就在不久前,他們還信心滿滿,認為此子有解元之姿。

  可現在,聽著隔壁《詩》房、《書》房那毫不掩飾的狂喜,他們的心都一點點沉了下去。

  「《詩》房……似乎也出了了不得的文章?」

  陳考官遲疑地開口,語氣中帶著不確定。

  「聽那動靜,怕是篇驚世之作。」另一位考官嘆了口氣,

  「《書》房那邊,好像也有了好文章……」

  馮運沉默,他們看中的試卷已經全都送往了副主考那裡。

  他回憶著辰字十二號考生的文章,四書五經題的文章精妙絕倫。

  尤其是對《春秋》微言大義的把握,堪稱絕妙。

  但是解元之爭,乃是全方位的較量。

  《詩》房若真出了那等破題驚艷、氣象恢宏的四書文,天然便占盡優勢。

  《書》房若真有策問驚天的雄文,其分量亦不可小覷。

  而《春秋》經,本就小眾精深,文章好壞,有時更依賴考官的個人學養和偏好來評判。

  這辰字十二號的文章雖好,但真能好到壓下其他各房那聽起來石破天驚的佳作嗎?

  最終的決定權在主考官手中。

  他們雖然推薦了文章,但主考官有自己的喜好。

  如果寫出的文章文風不是主考官喜歡的,很有可能就得不了解元。

  陳運等人也沒有怎麼去鑽研主考官的文風。

  也不知道他們推薦的這位考生文章文風能不能獲得主考的喜愛。

  馮運心裡第一次沒了底,更是有了憂慮。


  莫非這好不容易發現的《春秋》奇才,最終還是要屈居人下?

  難道我《春秋》一脈,就真的難出解元?

  ……

  至公堂內,燭火通明。

  主考官鄧中嶽的案几上擺放著由副主考送來的五份硃卷。

  這五份硃卷代表著五經房中遴選出的五魁首,也是最有資格角逐今科解元的巔峰之作。

  鄧中嶽將這五人三場考試的硃卷都看過後,對侍立一旁的書吏道:「去請各經房同考官過來。」

  不多時,各房的同考官到來,分列堂下。

  鄧中越緩緩開口「諸位辛苦了。

  此五卷,乃各房所薦優中之優,堪稱今科『五魁』。

  然,解元只有一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同考官們「依諸位之見,何人可當解元?」

  此話一出,《詩》房房官率先出列,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稟大人!卑職推薦《詩》房甲字柒號卷!

  其四書文破題之正、氣象之宏、義理之純,實為卑職多年來罕見!

  解元非此卷莫屬!」

  「不然!」《書》房房官立刻反駁。

  「大人明鑑!

  《書》房玄字拾玖號策論《論漕運》,切中時弊,籌劃周詳,非徒有文采,實具經世之實學!

  鄉試取士,首重器識,此卷方顯大才!」

  《禮》房房官也不甘示弱,據理力爭……

  幾位房官頓時爭論起來,各執一詞,皆認為自家推薦的試卷才是最出色的,堂內一時充滿了學術爭執的火藥味。

  唯有春秋房的馮運,心中雖覺他推薦之文極佳。

  但聽著其他同僚對其推薦試卷不吝溢美之詞,底氣不免有些不足。

  畢竟《春秋》很久沒有出頭的日子了,加上鄧中嶽的本經也不是《春秋》。

  因此雖然嘴唇動了動,但最終沒有加入激烈的爭吵。

  鄧中嶽靜靜地聽著,並未打斷,直到幾人聲音漸歇,他才微微抬手。

  堂內立刻安靜下來。

  他沒有評判誰是誰非,而是拿起其中一份硃卷,正是那份辰字十二號的試卷。

  「爾等皆乃飽學之士,雖本經各異,然四書乃我等共同之根基。不妨共賞此文之破題、承題。」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份硃卷上。尤其是《詩》、《書》兩房的房官,眼神中甚至帶著一絲審視和不服氣。

  不過等看完後,眾人臉上都露出驚訝之色。

  他們都是浸淫科舉文章多年的老手,一眼便能看出高下。

  隨後鄧中嶽又將其他兩篇文章給考官們看,連帶著判詞,策論也讓他們看。

  雖然誰是解元他一人說了就行,但也要讓這些同僚服氣才行。

  方才還為自家試卷爭得面紅耳赤的考官們,此時不說話了。

  已經被文章所折服。

  馮運看著同僚們臉上的驚嘆之色,心中那塊大石終於落下。

  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自豪感湧上心頭,他強忍著才沒有表露出來。

  鄧中嶽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臉上雖然沒多少表情,但眼底卻有著滿意和讚賞。

  此人的文章他太喜歡了。

  文中的思想幾乎和他不謀而合,他出的題心中自然有答案。

  而此子的想法深得他心。

  「解元之位,關乎一省文脈臉面,非才、學、識、膽俱佳者不可。」

  「此子,可當之,諸位以為如何?」

  同考官們自然沒有意見,看了此人的所有文章,哪怕是其他經房的考官也不得不承認,文章寫得太漂亮。

  幾乎是力壓了其他所有士子,他不是解元,誰還能是解元。

  就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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