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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要病死的夏文瑾

2025-11-05 12:47:10 作者: 弄潮

  李鈺回京後的日子,平淡又充實。

  溫黨並沒有再找他麻煩,但李鈺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自己是溫黨的眼中釘,肉中刺,絕對會除之而後快。

  現在只是因為自己剛立下大功,又成了伯爵,溫黨暫時找不到機會而已。

  回來這段時間,李鈺總感覺有什麼事忘了。

  好在他終於想了起來,夏文瑾和柳如煙。

  這兩女在洛陽和他告別的時候,給了他十五萬兩的白銀,現在李鈺手中用的錢,都還是兩女的。

  沒有第一時間想起,一是回來太忙了,要去三個地方辦公。

  二是和兩女確實沒有太深的感情。

  但李鈺是個重承諾的,之前兩女對他毫無保留的幫助,他便認定了兩女是他老婆。

  現在他成了伯爵,還有了自己的府邸,應該將兩女接到京城來。

  而且他做草紙的事,也想交給兩女去完成。

  

  他肯定是沒這個時間,畢竟他要教導太子。

  托人去洛陽給夏府送信,李鈺便繼續他日常的工作。

  如今他已經是勛貴,溫黨暫時也不能拿他怎樣,不用像之前那樣提心弔膽了。

  而且皇上還特意批准他不用上早朝。

  李鈺明白皇帝的心思,早朝上有溫知行,自己也上朝的話,難免會有碰撞。

  皇帝這是保護他。

  李鈺樂得如此,他也不想在朝堂上看到溫黨的嘴臉,而且還不用起那麼早。

  可以說這段時間是李鈺當官以來,過得最舒坦的。

  ……

  洛陽,夏府。

  府邸內愁雲慘澹,瀰漫著濃郁的中藥味。

  李鈺死在草原的消息,朝廷並沒有刻意傳播,但清流卻傳播出來。

  想要以此引起天下士林的激憤,討伐溫黨讓李鈺去了北疆。

  洛陽這邊自然也知道了,這可是大景朝第一個三元公。

  消息傳回那一日,洛陽士子激憤無比。

  三元公可是在洛陽寫了《將進酒》這首詩,引得眾人念誦,膜拜。

  能將喝酒寫得如此豪邁的,大概也只有三元公一人了。

  沒有想到卻英年早逝。

  夏家自然也收到了消息,頓時猶如晴天霹靂。

  夏文瑾當場就心疾發作,昏迷過去。

  柳如煙也悲傷無比,但最重要的還是夏文瑾的身體。

  夏德珩找來全洛陽最好的大夫救治夏文瑾。

  不過面對這種天生心疾,縱然是高明大夫也束手無策,只能開些藥穩住,讓夏文瑾吊著一口氣。

  這一日,夏德珩將有著醫科聖手之稱的張御景送出府邸。

  張御景是整個河南最好的大夫,夏德珩請了對方一個多月,才終於將這位醫科聖手請來。

  「夏老爺,老朽對夏小姐的病也無能為力。

  心病還須心藥醫,如果沒有心藥,就問問夏小姐還有沒有什麼沒完成的願望吧。」

  張御景說完嘆了口氣,作為醫生,雖然已經見慣了生老病死。

  但夏文瑾如此年輕就要香消玉殞,張御景卻無能為力,還是覺得遺憾。

  夏德珩其實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夏文瑾整整昏迷了一個月,才慢慢醒過來。

  醒過來後,什麼都吃不下,也不說話,夏德珩便知道情況不妙。

  但依然抱著一絲希望,但現在聽到張御景這麼說,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心藥?

  文瑾的心藥是李鈺,但李鈺已經死了啊!

  這就沒有心藥,只能等死了。

  夏德珩後悔了,早知道如此,當初說什麼也要阻止夏文瑾的胡鬧。

  如果不和李鈺成婚,也就沒這事了。

  只是現在後悔也晚了。

  他回了院子,進入了夏文瑾的房間。

  床榻上,夏文瑾靜靜地躺著,曾經明艷照人、顧盼生輝的容顏,如今已是蒼白如紙,雙頰深深地凹陷下去,已經大變模樣。


  昏迷月余,湯水難進,使得她原本窈窕的身形變得異常單薄,裹在錦被裡,幾乎看不出什麼起伏,唯有那微弱起伏的胸口,證明她還活著。

  房間內,夏夫人和柳如煙都在。

  自從夏文瑾病倒好,兩人便幾乎寸步不離地照顧。

  見到夏德珩進來,夏夫人急忙起身,「老爺,大夫怎麼說?」

  夏德珩勉強笑了笑「大夫說了,好生養著,會好起來的。」

  夏夫人急忙道:「瑾兒,聽到了嗎?大夫說你會好的。」

  夏文瑾緩緩睜開眼,那雙曾經靈動如秋水的眸子,此刻黯淡無光,她聲音微弱,「爹,娘,我自己的病自己知道,我時間不多了。」

  「我的兒啊……」夏夫人再也忍不住,伏在床邊痛哭失聲。

  柳如煙站在一旁,早已淚流滿面,她緊緊握住夏文瑾冰涼的手,哽咽道:「文瑾,你別胡說,你會好起來的,李鈺他……他一定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

  提到李鈺這個名字,夏文瑾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李鈺走後,她便和柳如煙在家安安靜靜等著,也派人出去北疆那邊打聽情況。

  只是沒有想到等來這樣的噩耗。

  和李鈺在京城相處一段時間,夏文瑾已經深深喜歡上了李鈺。

  覺得他不僅才華出眾,而且年少有為,不屈服溫黨,是她夏文瑾心目中的大丈夫。

  她從沒後悔之前搶李鈺成婚的荒唐。

  反而慶幸能嫁給李鈺這樣的人,只是沒有想到等來了李鈺死亡的消息。

  他才16歲啊!

  夏文瑾感覺心又在痛了,這不是心疾發作的痛,而是一種心碎的痛。

  她看向父母,氣若遊絲,「爹,娘……你們先出去吧……我想……單獨和如煙姐說說話……」

  夏德珩看著女兒那蒼白如紙的臉色,心如刀絞。

  知道這或許是姐妹倆最後的體己話了,他重重嘆了口氣,攙扶著幾乎癱軟的夫人,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房間。

  房門輕輕合上。

  夏文瑾看著滿臉淚痕的柳如煙,眼中有著不舍和愧疚。

  「如煙姐……對不起,當初,是我硬要拉上你……想著我們姐妹,此生都不分開,一起嫁給他。

  可如今……他……他先走了,我很快也會隨他而去,留下你一人……」

  柳如煙拼命搖頭「文瑾,你會好起來的,我們還要一起面對以後的人生,我很感謝你拉著我一起嫁給李鈺,你沒有對不起我。」

  夏文瑾笑了笑「早……早知道他會死在草原上,我……我當初就不該聽我爹的,而是應該……應該跟著一起去。」

  夏文瑾說到這裡,劇烈咳嗽起來。

  柳如煙急忙安撫「別說了,文瑾別說了,你好好休息,一定會好起來的。」

  夏文瑾搖了搖頭「如煙姐,你再給我念念他寫的那些詩詞吧。」

  柳如煙強忍著巨大的悲痛,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輕聲吟誦起來。

  從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到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再到最後的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

  柳如煙一首首地背誦出來,這些李鈺的詩詞,她早已背得滾瓜爛熟。

  隨著那熟悉的詞句在耳邊迴蕩,夏文瑾臉上的笑容漸漸加深,蒼白的面容仿佛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她的眼神開始渙散,目光越過柳如煙,望向虛空的某處。

  仿佛看到了那個身著青衫、嘴角含笑的少年正踏著詩詞的韻律,穿越千山萬水,微笑著向她伸出手來。

  夏文瑾也慢慢伸出手,眼睛緩緩閉上。

  鈺郎來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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