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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汶上血戰

2025-11-24 02:50:06 作者: 麻芋果

  魯南大地上,

  槍聲撕裂了天空。

  泥土混合著血腥味,鑽進王鐵山的鼻腔。

  他趴在一個淺淺的彈坑裡,胸口劇烈起伏。肺部像一個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痛感。

  「營長,還衝嗎?」旁邊一個叫李四的士兵問道。他的嘴唇乾裂,臉上滿是黑色的硝煙。

  王鐵山沒有立刻回答,他透過彈坑的邊緣,望向百米外鬼子的陣地。

  辛店據點不大,但工事修得很堅固。

  沙袋堆疊得整整齊齊,上面架著歪把子機槍。黑洞洞的槍口,像死神的眼睛,冷漠地注視著這片土地。

  這是三營發起的第三次衝鋒。

  一個小時前,他手下還有四百多個活蹦亂跳的弟兄。現在,能喘氣的不到一半。

  陣地前沿,躺滿了自己人的屍體。

  他們的軍裝被鮮血浸透,變成了深褐色。

  「沖不動了。」王鐵山的聲音沙啞。

  三八大蓋的槍聲清脆,很有節奏。鬼子的射術精準,每一顆子彈都像長了眼睛。弟兄們只要一露頭,就會被子彈命中。歪把子更是凶得很,任何試圖靠近的活物,都會被瞬間打成篩子。

  更要命的是擲彈筒,那東西打得又准又狠。一發炮彈下來,一個小小的爆炸,就能帶走兩三個弟兄的性命。

  「彈藥不多了。」李四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彈藥袋,聲音里透著無力。

  王鐵山當然知道,他們第五戰區差不多都是二流部隊,跟後娘養的差不多。

  每個士兵分到的子彈本來就不多,三輪衝鋒打下來,差不多都耗光了。

  

  現在,大部分士兵的步槍都成了燒火棍。




  師座說了,這是李長官的命令,為了給徐州會戰爭取時間。軍令如山。

  可是,拿什麼去打?

  王鐵山的心在滴血,他眼睜睜看著一個又一個熟悉的弟兄倒下。

  他們中的很多人,昨天還在跟自己吹牛,說打完仗要回家娶媳婦。現在,他們都成了冰冷的屍體。

  鬼子的火力沒有絲毫減弱,他們似乎有打不完的子彈,這種感覺讓人絕望。

  士兵們的士氣已經跌到了谷底。

  「營長,我們撤吧。再打下去,三營就沒了。」

  一個排長爬過來,臉上帶著哀求。

  王鐵山緊緊咬著牙,一絲血腥味在嘴裡蔓延。他何嘗不想撤下去休整一下,可是,臨陣脫逃,是要被槍斃的。

  「準備第四次衝鋒。」王鐵山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排長和李四的臉上都露出了絕望的神色,他們知道,這和送死沒有區別。

  王鐵山沒有看他們,他從腰間拔出那把跟了自己多年的駁殼槍,槍身已經磨得發亮,他拉動槍栓,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有刺刀的上刺刀,沒有子彈的,撿起石頭也得給我上。」

  王鐵山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他已下定決心,準備自己帶頭衝鋒。

  死就死吧,死在衝鋒的路上,總比當逃兵強。

  就在這時,一陣奇怪的聲音從天邊傳來。

  那聲音很低沉,帶著一種撕裂空氣的咆哮,它完全不同於以往聽過的任何一種飛機引擎聲,鬼子的飛機是嗡嗡的聲音,像一大群蒼蠅。

  而這個聲音,更像是一頭遠古巨獸的怒吼。

  陣地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槍聲都稀疏了許多。

  戰場上,無論是國府軍士兵還是鬼子,都下意識地抬起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王鐵山的心猛地一沉,飛機?難道是小鬼子的轟炸機來了?

  對面的鬼子陣地上,傳來了歡呼聲。一個鬼子軍曹舉著望遠鏡,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他以為是己方的陸航部隊前來支援了,甚至已經開始想像,支那人的陣地在航彈的轟炸下化為一片火海的景象。

  天空中的黑點越來越近,速度快得驚人。


  王鐵山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握緊了手裡的駁殼槍,準備臨死前也將最後一梭子子彈打出來。

  然而,很快,所有人都發現了不對勁。

  來的飛機,外形太怪了。

  「那是什麼飛機?」李四喃喃自語。

  不只是他,戰場上所有人都被這從未見過的景象驚呆了。

  鬼子的歡呼聲也戛然而止,那頭鬼子軍曹放下瞭望遠鏡,臉上的表情從狂喜變成了驚愕。

  作為華北方面軍的部隊,它從未見過這種型號的飛機。

  十二架怪異的戰機組成了一個整齊的編隊,從高空呼嘯而過。它們的高度在迅速降低,目標直指鬼子的陣地。

  當機群飛得足夠近時,王鐵山看清了。他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在那些飛機的機翼上,赫然塗著一個醒目的徽記。

  第五戰區是有自己的飛機的,為了敵我識別,陸抗還是做了標記。

  是自己的飛機!

  王鐵山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國府軍的空軍力量薄弱,飛機都是些老掉牙的霍克,怎麼可能有這麼先進的戰機?

  短暫的愕然之後,國府軍陣地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是111師的飛機!一定是的!」

  「援軍!是我們的援軍到了!」

  「狗日的小鬼子,輪到我們了!」

  士兵們從彈坑裡跳出來,揮舞著手裡的步槍和帽子,向著天空中的機群歡呼。

  他們臉上的絕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熱的興奮。壓抑了太久的憋屈和憤怒,在這一刻盡情地釋放出來。

  為首的一架戰機突然做了一個急速俯衝的動作,它的機頭對準了鬼子陣地上一處火力最猛的重機槍陣地。

  下一秒,那架戰機的機頭噴吐出四條耀眼的火舌。

  沉悶而密集的炮聲響起,如同死神的鼓點。那是王鐵山從未聽過的聲音,它不像機槍,更像是某種小口徑的機關炮。

  鬼子那個引以為傲的重機槍陣地,瞬間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沙袋、機槍零件和鬼子士兵的殘肢斷臂,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上了半空。整個陣地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抹去了一樣,只留下一個冒著黑煙的彈坑。

  所有人都被這恐怖的威力驚呆了。

  這已經不是戰鬥了,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30毫米機炮的炮彈,帶著毀滅性的力量,傾瀉在鬼子的工事上。

  堅固的沙袋工事在炮彈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被輕易撕開。

  歪把子機槍被打得零件亂飛。躲在工事後面的鬼子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撕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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