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摸到溝口，側前方的土坡後面傳來引擎聲。
四輛四號G型坦克撞開松枝偽裝，炮塔轉過來，七十五毫米主炮對準九七式的側面裝甲。
「穿甲彈，放！」
為首的四號坦克炮口噴出火光。
第一輛九七式側面裝甲被擊穿，發動機艙起火，履帶斷成兩截。第二輛想掉頭，炮塔剛轉了一半，第二發穿甲彈鑽進車體，彈藥殉爆，炮塔被炸得掀起來。
第三輛往溝壁上爬，四號的第三發炮彈打在它的後部油箱上，火苗竄出來。坦克兵掀開艙蓋往外跳，車載MG34掃過去，人栽倒在溝沿上。
前後不到三分鐘，三輛繞側的九七式全部趴在溝里冒黑煙。
正面的鬼子坦克見側翼被堵，剩下的幾輛開始倒車。
周大河哪裡肯放，下令全營追擊射擊。
豹式的炮彈追著往後退的坦克打，又有四輛九七式被擊中，癱在冰面上。
福田真彥在北岸看著一個中隊的坦克幾乎全滅，速射炮大隊折損過半，步兵的衝鋒也壓在開闊地上，抓起電話要呼叫炮兵支援。電話線早讓摩步連的迫擊炮炸斷了。
「撤退！往漳河北岸撤退！」
他翻身上馬，軍刀往北邊一指。
剩下的鬼子坦克拖著黑煙往北岸爬，步兵丟棄了傷員和重武器，踩著沒腳踝的積雪往松林里鑽。
周大河沒有下令追擊。豹式的車體還埋在掩體裡，脫離陣地容易暴露在北岸山炮瞄準鏡下。
「各車組檢查彈藥和損傷，摩步連前出五十米清掃戰場，四號排撤回反斜面。」
他爬出指揮塔，站在炮塔上往南望。
雪地上到處是九七式的殘骸，火苗從車體裂縫裡往外竄，黑煙在河谷上方拉出一道灰柱。冰面上的屍體穿著黃呢大衣，手裡還攥著步槍和燃燒瓶。
通訊兵跑過來，棉服上沾著雪泥。
「報告營長，擊毀九七式坦克二十七輛，繳獲三輛擊傷的，摧毀三十七速射炮七門，斃敵步兵六百多。我方陣亡一人，輕傷八人。
坦克無一輛被擊穿，只有三輛的負重輪讓破片打壞，能修。」
周大河點了點頭，抓起指揮坦克里的電台話筒。
「師長，北線鬼子進攻被打退。坦克二十七毀三傷，速射炮七門，步兵六百。我部犧牲一人，輕傷八，坦克無損。」
高虎在師前指里聽完，手裡的鉛筆在地圖上磁縣山口位置畫了個圈。
「幹得漂亮。守住陣地，搶修坦克，夜裡派小分隊摸過去炸輜重。我已經給司令部報捷了。」
電話掛斷，高虎轉身看向旁邊的參謀。
「給濟南發報，北線首戰粉碎關東軍坦克衝鋒，擊毀九七式二十七輛，敵潰退漳河北岸。」
......
漳河南岸，炮聲餘音還在河谷里撞。
周大河站在炮塔上，望遠鏡里北岸松林冒起十幾道煙柱。
九七式殘骸趴在冰面和河灘上，燒黑的裝甲蓋著薄雪，履帶斷成幾截。
電台送話器掛在艙口，電流聲里夾著高虎的嗓音。
「北岸鬼子亂了，你帶一營壓過去。」
周大河彎腰鑽進指揮塔，艙蓋扣上的聲音壓住了風。
「一連走中路冰面，二連從東側淺灘切，四號排跟我上。」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一下。
「摩步連跟進，專清溝坎和炮位。追擊五公里，沒有命令不許進村。」
各車長的回應在送話器里挨個響起。
豹式發動機噴出白煙，凍土從履帶板上震落。工兵扛著木板和標杆跑向河面，在冰裂處插下紅旗，又把成捆稻草鋪進淺坑。
陳勇跳上半履帶車，手掌拍在MG42的受彈器上。
「摩步連上車，間隔五十米，坦克衝到哪你們跟到哪。」
第一輛豹式壓上冰面，冰層往下一沉，裂紋從履帶下往前竄。駕駛員沒有減速，履帶咬住冰棱，車身晃了兩下，穩穩開過中流。
三十二輛坦克依次下水，冰面轟隆作響，碎冰順著水流往下游擠。
北岸土坡後，關東軍散兵從彈坑裡探出半邊身子。三八大蓋的槍響成一片，子彈打在豹式首上甲板，彈頭砸成扁點，滾進雪窩。
車載MG42先響了。
彈鏈抽動，彈道掃過土坡邊緣，幾個剛探出身子的鬼子栽回彈坑。擲彈筒彈從松林里飛出來，落在半履帶車前三米，凍土和冰塊砸在擋板上。
陳勇把頭壓低，手指往前一指。
「左邊溝里，迫擊炮敲掉。」
80迫的炮彈出膛聲蓋過步槍響。炮彈落進溝底，正在架擲彈筒的三個鬼子連人帶筒掀上土坡。
一輛豹式碾過北岸的鹿砦，松木樁被履帶壓進泥里。土坡後面，一門九四式速射炮正忙著轉炮口，四個炮兵弓著背推炮架。
炮長眼睛貼上瞄準鏡，十字線壓住炮盾。
「高爆彈，放。」
炮口焰一閃，速射炮連著炮兵翻出去半面坡。炮輪滾到公路邊，炮管彎成弧形。
關東軍殘部沒有全線崩散。
土窯後側，福田真彥把剩下的五輛九七式和八門速射炮推上公路，炮口全部對準冰面。步兵沿窯壁挖開射擊孔，機槍子彈潑水一樣掃向河灘。
「擋住十分鐘，輜重先撤。」
福田的軍刀指著公路北口。
窯側一門速射炮開火，穿甲彈打在一輛豹式的側裙板上，鋼板凹進去一塊，履帶銷子崩飛兩根。
車長在送話器里喊。
「左翼窯後，炮！」
炮塔轉過去時，炮兵還在拉第二發炮栓。豹式高爆彈先到，窯牆塌下半截，炮和人一起埋進去。
一個軍曹抱著炸藥包從窯後繞出，貓腰貼近一輛四號坦克。四號坦克正在爬坡，側裙板對著他。
摩步連狙擊手的槍口早鎖住窯側。
槍響，軍曹膝蓋一軟，炸藥包滑進雪溝。導火索還在燒，陳勇抓起車裡的手榴彈扔過去，爆炸聲把軍曹和炸藥包一起蓋進黑泥。
周大河的坐車衝上河灘，炮長調整測距手輪，炮塔發出低沉的金屬摩擦聲。裝填手把穿甲彈推入膛，炮栓咔噠閉合。
「土窯左側坦克，一千一百米，穿甲彈。」
「穿甲彈好。」
「放。」